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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外海开道,蕃市初盟

吴越纪年 盲舟越客 3313 2026-04-08 09:16

  长兴三年秋,杭州城江滩雾气未散,吴越国的船队便已整装待发。市舶司的账册堆得如山,税银刚入库,粮仓也呈充盈之态,新政的势头正猛。可就在这风平浪静之下,

  守旧派的余声依旧回荡在殿角,他们反对的不是通商,而是南下远洋,在他们眼中,外海浪高风急,是吴越触不到、也不该碰的远方。

  这日朝会落幕,钱元瓘却没有退朝。他抬手示意沈崧与水丘昭券近前,文武百官见状,心头皆是一紧。钱元瓘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声线沉稳却带着威

  压:“东海之海已足,然吴越地狭,粮少民繁,海贸仅能撑其一隅。孤欲遣舟师南下,通占城(今越南中南部)、麻逸(今菲律宾民都洛岛)、阇婆(今印度尼西亚爪哇岛一带)诸蕃,开远洋之利,以扩粮源,强国库,安百姓。诸位可有异议?”

  班列之中,三位老吏立刻出列。为首者乃是刘从恭,曾任度支副使,固守旧例,如今仍对新政持疑。他躬身拱手,语气恳切却带着施压:“大王,

  此事不可贸然决断。外海远隔重洋,风涛险恶,海盗出没,航道不明。当年先王在位,亦只行近海贸易,从未轻言远洋。今水师战船未坚,士卒未习远洋,若遭风浪,必损折良多,此乃其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外海诸蕃皆未开化,风俗奇异,未必肯与我互通。若遭其刁难,或被外敌觊觎,我水师孤军远悬,进退不得,此乃国之大患。其三,远洋耗费巨大,粮秣、军械、水手皆需预支,一旦失利,国库必空,百姓必怨。还请大王三思。”

  其余两位老吏亦随声附和,言辞皆带悲观,试图将远洋通商塑成一件虚耗亡国的莽撞之举。他们心里清楚,只要吴越固守近海,市舶司的权力便不会扩张,守旧派仍有机会卷土重来。

  钱元瓘未置一词,只是看向沈崧。

  沈崧捧起一册厚厚风土地志,缓步出列,朗声道:“刘大人所言,乃井底之见。外海之利,十倍于近海,五代纷乱,中原诸朝自顾不暇,反倒是我吴越有海贸之便,更当乘势而为。当今外海诸蕃,皆产稻米、香料、象牙、琉璃,其土肥沃,百姓却缺中原器物。

  我有丝绸、瓷器、铁器、茶盐,正可互市,此乃天授之机。”

  他翻开地方志,高声道:“占城(今越南中南部)稻早熟耐旱,麻逸(今菲律宾民都洛岛)稻米粒丰盈满,若能引种入吴越,可使我粮产倍增,从此不畏天灾。外海之途虽远,然航道既定,蕃人亦有通商之心,何来刁难之说?

  水师既胜海盗,威名已振外海,蕃部见我战船军容,皆生敬畏,又何来孤军远悬之患?”

  刘从恭脸色一沉,仍欲争辩:“损耗成本几何?远洋往返,耗时良久,粮秣损耗必大,得不偿失!”

  沈崧冷笑:“刘大人只知算眼前小账,不知算天下大账。昔日港未开时,市舶司岁入不过数千贯,今岁入已逾数万贯。外海之途若通,岁利十倍于此。只要航道既定,商队络绎,一船之利足以抵半岁之耗。此乃长久之利,非眼前小节所能比。”

  钱元瓘听罢,目光渐厉:“刘从恭,你等固守旧例,不思为国谋远,只知阻挠新政。孤意已决,外海通市,即刻成行!若再有言阻事者,以祸乱朝纲论罪!”

  刘从恭三人脸色煞白,浑身一颤,只得躬身退下。守旧派残余一时噤声,朝堂再无反对之声。

  钱元瓘随即转向水丘昭券:“水师之事,卿可筹划?”

  水丘昭券甲胄铿锵,上前拱手:“臣已整备明州、杭州水师,历时一月,造海鹘船二十艘,修缮旧船八艘,募水手三千,皆熟海上风浪。航道已探明:自明州出港,沿海岸南下,经福州、泉州,再渡南海(今中国南海三沙市境内),

  抵麻逸(今菲律宾民都洛岛)所辖海域。麻逸为群岛部落联盟,无强主,民风淳朴,可设补给之所。再由麻逸南下至占城(今越南中南部)、阇婆(今印度尼西亚爪哇岛一带),皆可通商。”

  他刻意补道:“臣选定麻逸(今菲律宾民都洛岛),因其不属南汉、闽国,亦无强部争权,我水师驻泊外海,不犯疆界,不引争端,只需以铁器、丝绸为礼,便可获安歇之地。麻逸海域风平浪静,岛上产淡水稻谷,实为中继最佳之所。”

  钱元瓘颔首:“甚好!三日后正式起航,由卿率水师护航,沈崧掌货物钱粮。”

  朝会散去,杭州、明州两港瞬间沸腾。商贾纷纷响应,三日之内,凑集瓷器、丝绸、铁器、茶盐百余船,组建十二支外海商队。国库拨出低息银钱,扶持商船造具,免征远洋三年税利,港埠一派繁忙景象。

  水丘昭券则整肃水师,每艘商船配水兵随行,又置译官数名,通晓蕃语,负责交涉。出发前一日,钱元瓘亲登明州港旗舰,望着江面上绵延不绝的船阵,朗声道:

  “今日南下,不为掠夺,不为征伐,只为开商路、拓海疆、换粮米、安百姓。水师须守航道、荡海盗;商贾须守信义、立吴越之名。孤在杭州,静待诸君满载而归!”

  将士齐声高呼:“誓死护航!扬我吴越国威!”

  号角吹响,船队拔锚起航,顺着北风,缓缓驶入南海(今中国南海三沙市境内)。

  船队沿海岸南下,一路平顺。抵达福州时,闽国守将亲出港相送,赠淡水粮食,态度恭敬。至泉州,蕃商云集,纷纷打探吴越船队是否南下外海。水丘昭券谨遵旧制,令水师悉数驻泊外海锚地,仅商船换乘小舟入港,不越疆界,不犯城池,此举更得闽国信任。

  行至第七日,船队驶入南海(今中国南海三沙市境内)深处,终于望见麻逸(今菲律宾民都洛岛)所辖群岛。水丘昭券依旧令船队停在外海海湾,不驶入岛内河道。译官携铁器、丝绸登岸拜见部落首领。

  麻逸(今菲律宾民都洛岛)人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船队,亦未见中原瓷器丝绸,满眼敬畏。首领率众乘小舟靠近船队,恭敬行礼:“吴越船队既至,我等愿以土产换中原器物,只求航道平安、商贸长久。”

  水丘昭券亦以礼回之,表明只求设立临时补给点,补充淡水粮食,修缮船只,不作侵扰。首领大喜,当即派人送来淡水、稻谷、蔬果,又遣人告知附近海盗据点,请求吴越水师清剿。

  次日,水丘昭券遣船队剿除小股海盗,缴获物资无数,麻逸(今菲律宾民都洛岛)人愈发感激,将吴越船队视为上宾。麻逸(今菲律宾民都洛岛)补给点就此稳固,成为吴越首座海外基地。

  休整两日,船队再度起航,前往占城(今越南中南部)。

  占城(今越南中南部)国力强于麻逸(今菲律宾民都洛岛),港埠繁忙,蕃商云集。水丘昭券依旧驻泊外海,遣译官登城投国书与礼物。占城(今越南中南部)国主久慕中原风物,见吴越瓷器、丝绸、铁器,

  爱不释手,当即遣重臣前往外海,与吴越订立盟约:以占城(今越南中南部)稻米、象牙、香料,换吴越铁器、丝绸、瓷器,两国永结友好。

  商队在占城(今越南中南部)交易三日,舱中堆满香料、象牙、稻米与占城(今越南中南部)高产稻种,获利远超预期。水丘昭券不敢久留,率船队返航。

  行至南海(今中国南海三沙市境内)半途,一支南汉巡海船队忽然横截航路。南汉使者登船,语气傲慢:“南海航道向为我南汉辖管,吴越船队不经允许擅自通行,须缴一半货物为过路费,方可放行。”

  水丘昭券面色一冷:“南海(今中国南海三沙市境内)乃公海,非你南汉私地。我船队奉国王令通商外海,水师在此,谁敢阻拦?若要一战,吴越水师未必惧你!”

  南汉使者见战船列阵、弓弩齐张,心知动起手来占不到便宜,只得悻悻离去,心中却埋下怨隙。

  水丘昭券不再耽搁,借南风北返,历经二十余日航程,终于抵达明州港。码头百姓早已等候,见船队归港,全城欢呼,鞭炮声震彻江面。

  香料、象牙、琉璃、外海稻米、高产稻种悉数入仓,税银暴涨,国库充盈。水丘昭券押货前往杭州复命,钱元瓘听罢详述,龙颜大悦,当即下令重赏全军,并晋升水丘昭券为南洋水师都指挥使,沈崧为市舶务总管。

  自此,吴越外海通市正式开疆,南洋航道初定,蕃市互市已成。而南汉怀恨在心,广州港内暗设计谋,只待下一次船队南下,便要掀起风浪。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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