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烛火彻夜未熄，明黄的灯光透过窗棂，在紫禁城的红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萧云站在铺满整个墙面的大夏疆域图前，手里的炭笔在山西、河南、雁门关三处画了三个相连的圈。桌案上，锦衣卫送来的密报堆成了小山，从晋王府的日常出入，到周王在河南招兵买马的数量，再到各地世家与叛党联络的密信，桩桩件件，清晰在册。

　　“陛下，内阁诸位大人已经在偏殿候着了。”内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禀报。

　　萧云放下炭笔，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淡淡道：“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内阁首辅张维、工部尚书苏文、兵部尚书赵烈、户部尚书李严鱼贯而入，齐齐躬身行礼。几人脸上都带着凝重，晋、周二王勾结北狄的铁证已经摆在面前，一场南北双线的战事，已经避无可避。

　　“都坐吧。”萧云抬手示意，指着疆域图上的三个圈，沉声道，“今日召你们来，就一件事——定平叛、御北狄的总方略。”

　　他指尖先点在雁门关：“北境这边，拔都号称集结了二十万草原骑兵，实际能战的精锐不过十二万，核心是他的怯薛军和万户亲兵。周镇北将军已经在雁门关、宁武关、偏头关布下了三道防线，手里有三万边军，五十门重炮，守住关口绰绰有余。我们要做的，不是把拔都挡在关外，是把他放进来，关起门来打。”

　　赵烈眉头一挑，立刻明白了萧云的意图：“陛下是想，故意放开雁门关的侧翼，引诱拔都主力深入，然后用娘子关、雁门关的守军两面夹击，断了他的退路？”

　　“没错。”萧云点头，炭笔在杀虎口到大同府的路线上画了一条线，“拔都急于求成，又有晋王府给的假布防图，必然会轻敌冒进。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留一个看似能直扑太原的口子，让他一头扎进我们的口袋里。”

　　他的指尖又移到山西、河南两处：“晋、周二王这边，目前已经集结了五万私兵，囤积了三个月的粮草，约定拔都兵临雁门关时，就在太原、开封同时起兵，直扑京城。他们以为我们的主力都在北境，京城空虚，却不知道，我们的刀早就架在他们脖子上了。”

　　张维抚着花白的胡子，沉声道：“陛下，河南是漕运要道，太原是山西咽喉，一旦二人起兵，南北漕运就会被切断，京城的粮草供应会出大问题。要不要提前动手，先拿下二人？”

　　“不急。”萧云摇了摇头，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现在动手，只能拿下晋、周二王，那些暗中依附他们的世家、地方官，只会缩回去，藏得更深。不如等他们起兵谋反，所有牛鬼蛇神都跳出来，我们再一网打尽，一次性清掉这些盘根错节的蛀虫，永绝后患。”

　　他随即看向赵烈，下令道：“赵烈，你立刻调一万禁军，秘密进驻潼关，守住关中门户，同时盯着河南周王的动向，他只要敢起兵，立刻封死黄河渡口，不让他西进半步。”

　　“臣遵旨！”赵烈抱拳领命，声如洪钟。

　　萧云又看向苏文：“苏文，京雁铁路太原段，什么时候能正式通车？”

　　苏文立刻躬身回话，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回陛下，昨天夜里，最后一段铁轨已经铺设完成，道钉、枕木全部验收合格，今天上午就能完成全线试车。从京城到太原，全程一千二百里，蒸汽机车拉着十节车厢，最快三天就能抵达，比之前的骡马运输快了五倍不止！”

　　“好。”萧云眼中闪过一丝亮色，“通车之后，立刻用铁路往太原外围的娘子关、平定城运送军械、粮草，石敢当的两万神机营，分批通过铁路进驻山西，隐蔽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行踪。”

　　铁路，就是他最大的底牌。冷兵器时代，千里调兵至少要半个月，而有了蒸汽机车，三天就能把精锐部队和重炮送到前线，这种机动能力，是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晋、周二王以为他远在京城，远水解不了近渴，却不知道，钢铁巨龙已经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最后，萧云看向户部尚书李严：“户部要做好粮草、军饷的筹备，平叛和御北狄的战事一起打，粮草消耗会非常大。全国的官仓、漕运，全部统一调度，优先供应前线。凡是敢克扣军粮、延误漕运的，无论官职高低，先斩后奏。”

　　“臣遵旨！定不辱使命！”李严立刻躬身领命。

　　方略定下，内阁众人立刻散去，各司其职。御书房里只剩下萧云和林晚卿时，林晚卿才从袖中取出一本加密的名册，递了上去：“陛下，这是锦衣卫查实的，与晋、周二王勾结的世家、官员名册，一共七十三家，分布在山西、河南、北直隶、山东四省。他们的粮草囤积地、私兵驻扎点，也全部查清了，都标在名册后面的舆图上。”

　　萧云翻开名册，一页页仔细翻看，上面不仅有姓名、官职，还有每个人通敌的证据、私兵数量、藏匿的粮草军械，甚至连他们之间的联络暗号、密信代码都写得清清楚楚。

　　“晋王府的内应，策反得怎么样了？”萧云合上册子，问道。

　　“很顺利。”林晚卿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冷意，“晋王府的长史，当年全家被老晋王害死，一直隐忍到现在。他已经答应做我们的内应，晋王府和拔都的每一封密信，都会先送到我们手里。他还会在起兵之日，打开太原城的南门，放我们的人进城。”

　　“做得好。”萧云点了点头，“传令下去，所有锦衣卫密探，盯紧名册上的每一个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实时上报。起兵之前，不许打草惊蛇；起兵之后，第一时间控制住所有人，不许一个漏网。”

　　“臣遵旨。”

　　当天下午，京郊的铁路起点站，汽笛长鸣，响彻云霄。

　　改良后的“铁龙二号”蒸汽机车，车头喷吐着白汽，巨大的铁轮缓缓转动，拉着十节满载着军械、粮草的车厢，平稳地驶上了铁轨。铁轨两侧，无数百姓围拢观看，看着这个不用牛马就能自己跑起来的钢铁巨兽，发出阵阵惊呼。

　　苏文和宋应星站在车头里，紧紧盯着压力表、速度表，手心全是汗。当机车平稳行驶过第一个弯道，速度稳定在每小时二十里时，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

　　“成了！全线通车了！”宋应星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他亲手画的每一段铁轨、每一个道岔，如今都变成了现实，这条钢铁长龙，真的在华夏大地上跑起来了。

　　三天后，太原城外的铁路终点站，汽笛再次响起。铁龙二号平稳地停在站台，车厢门打开，石敢当带着神机营的先锋士兵，扛着新式步枪，有序地走下列车。看着眼前的太原城，石敢当咧嘴一笑，拍了拍冰冷的枪身。

　　晋王府的人还以为他们远在京城，却不知道，他们已经带着火炮和步枪，到了太原城下。

　　而此时的晋王府里，晋王朱桂还在和一众心腹、世家族长饮酒作乐，畅想着等拔都大军南下，他起兵直扑京城，登上皇位的风光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