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城的晨雾，被一股肃杀之气撕得粉碎。

　　天刚蒙蒙亮，南北大街就被嵩山派的弟子封了个严严实实。身着蓝衣的嵩山弟子，手按剑柄，眼神阴鸷地盯着街尾的大夏商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街上的商铺纷纷关门闭户，江湖人士都躲在街角巷尾，探头探脑地往这边望，没人敢大声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都知道，今天这天，要变了。

　　五岳剑派的掌门，齐聚衡阳城了。

　　嵩山派掌门、五岳剑派盟主左冷禅，亲自带着嵩山十三太保里的六位太保，上百名精锐弟子，坐镇城南的刘府。华山派掌门岳不群，带着夫人宁中则和弟子令狐冲、林平之；恒山派掌门定逸师太，带着数十名女弟子；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背着胡琴，形单影只地站在角落；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带着青城四秀，个个面色不善。

　　五岳剑派的核心人物，几乎全数到齐。

　　而他们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个——大夏商行的东家，萧云。

　　刘府正厅，气氛压抑得像灌满了铅。

　　左冷禅坐在主位上，一身藏青色的长袍，面容冷峻，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他执掌五岳剑派数十年，一身大嵩阳手早已练至化境，威压之重，整个江湖少有人能及。

　　“费彬，你再把当日的事，一字不落地说一遍。”左冷禅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磨盘碾过石头，不带半分情绪。

　　站在下方的费彬，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惊惧和怨毒，立刻躬身，把当日金盆洗手大典上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一口咬定萧云是魔教妖人，用邪术残害嵩山弟子，包庇刘正风和曲洋，公然挑衅五岳剑派的威严。

　　“盟主！这萧云简直是无法无天！”费彬红着眼嘶吼，“他不仅杀了我们嵩山派的弟子，还当众打您的脸，坏五岳剑派的规矩！若是不把他拿下，清理门户，我们五岳剑派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江湖？！”

　　厅内瞬间炸开了锅。嵩山派的太保们纷纷附和，喊着要立刻带人抄了大夏商行，把萧云抓回嵩山问罪。余沧海捻着山羊胡，眼神阴鸷地在一旁煽风点火，巴不得五岳剑派和萧云拼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利。

　　岳不群捻着颔下长须，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可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他倒要看看，这个能一招秒杀嵩山弟子、逼退费彬的神秘萧云，到底是什么来头。

　　定逸师太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站起身，厉声道：“费彬！你还要不要脸？当日若不是你带着人，硬要在刘三爷金盆洗手的大典上动手，坏了江湖百年的规矩，何至于闹到这个地步？萧施主出手，不过是路见不平，何来挑衅五岳剑派一说？”

　　“定逸师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费彬立刻瞪起了眼，“你恒山派竟然帮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妖人说话？我看你是也和魔教勾结了！”

　　“你放屁！”定逸师太气得脸色铁青，拔剑就要和费彬理论，被身边的弟子死死拉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莫大先生，突然拉了一下手里的胡琴，一声凄冷的琴音划破了厅内的喧闹。他抬了抬眼皮，淡淡道：“金盆洗手，前尘皆忘。这规矩，是江湖上百年传下来的。嵩山派先坏了规矩，就别怪别人出手。”

　　一句话，直接把左冷禅的脸打得啪啪响。

　　左冷禅的手指猛地一顿，抬眼看向莫大先生和定逸师太，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他没想到，自己兴师动众地来问罪，恒山和衡山两派，竟然先站到了萧云那边。

　　“够了。”左冷禅冷冷开口，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刘正风勾结魔教妖人曲洋，背叛五岳，罪证确凿。萧云包庇叛逆，残害五岳弟子，就是与整个五岳剑派为敌。今日，我五岳剑派齐聚于此，就是要清理门户，讨回公道。”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内劲鼓荡，长袍无风自动，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所有人，跟我去大夏商行。我倒要看看，这个萧云，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我五岳剑派的地盘上，如此放肆！”

　　半个时辰后，大夏商行门口，被五岳剑派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上百名五岳弟子，长剑出鞘，寒光闪闪，将整条街都封锁了。左冷禅带着五岳掌门，站在商行门口，费彬站在他身侧，指着商行的大门，厉声喝道：“萧云！滚出来！五岳剑派盟主左掌门在此，你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喊声响彻整条街道，可商行的大门却紧闭着，里面没有半点动静，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费彬又喊了几声，依旧无人应答，顿时恼羞成怒，对着身后的弟子一挥手：“给我砸开大门！把里面的妖人，全都抓出来！”

　　几名嵩山弟子立刻上前，举起手里的铁棍，就要往大门上砸去。

　　就在这时，紧闭的朱漆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萧云身着玄色常服，缓步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四个身着黑色劲装的护卫，手里端着崭新的连发步枪，枪口齐齐对准了门外的五岳弟子。他没有带任何兵器，身上也没有半分江湖高手的内家气息，可站在数百名持刀带剑的江湖人面前，却步履从容，眼神平静，仿佛眼前的刀山剑海，不过是街边的蝼蚁。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为首的左冷禅身上，淡淡开口：“我当是谁一大早在我门口狗叫，原来是嵩山派的左掌门。怎么？上次费彬夹着尾巴逃回嵩山，这次把你搬出来了？”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江湖上，敢这么跟左冷禅说话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个萧云，竟然敢当众羞辱左冷禅，简直是疯了！

　　左冷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你就是萧云？”

　　“是我。”萧云挑眉，“左掌门带着五岳剑派这么多人，堵在我商行门口，是想买肥皂，还是想买白糖？若是买东西，我欢迎。若是来找事，我劝你想清楚，上次费彬在刘府，也是像你这么嚣张，最后是怎么滚出去的，你忘了？”

　　“放肆！”左冷禅身后的费彬厉声嘶吼，“萧云！你杀害嵩山弟子，包庇魔教妖人，公然挑衅五岳剑派！今日左盟主亲自前来，你还敢口出狂言，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杀的，是两个要对我动手的人。江湖规矩，别人要杀我，我难道不能还手？”萧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五岳掌门，声音陡然提高，“至于包庇魔教妖人？刘三爷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按照江湖规矩，前尘恩怨一笔勾销。左掌门带着人，在人家金盆洗手的大典上喊打喊杀，要灭人满门，坏了百年的江湖规矩，到底是谁在放肆？”

　　他往前走了一步，左冷禅身后的嵩山弟子立刻紧张地举起长剑，可萧云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依旧盯着左冷禅：“左掌门，你打着清理门户的旗号，行排除异己之实，不就是想逼着五岳并派，自己当这个五岳总掌门吗？拿刘正风开刀，现在又拿我立威，你这点心思，真当江湖上的人都看不出来？”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左冷禅藏了十几年的野心。

　　全场瞬间哗然。

　　岳不群捻着胡须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色。余沧海的脸色也变了，莫大先生的胡琴又发出了一声轻响，定逸师太更是连连点头，看向萧云的眼神里满是赞同。

　　左冷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厉声喝道：“黄口小儿，血口喷人！我看你是找死！”

　　话音落，他身形一闪，右手成掌，带着雄浑的内劲，朝着萧云当头拍来。正是他成名已久的大嵩阳手，掌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就算是一块巨石，也能被这一掌拍得粉碎。

　　全场所有人都惊呼出声。谁也没想到，左冷禅竟然会突然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定逸师太喊了一声“小心”，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费彬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在他看来，萧云就算那铁疙瘩再厉害，被左盟主近身，也只有死路一条。

　　可就在掌风离萧云的头顶不到三尺的时候，异变陡生。

　　萧云身后的四名护卫，瞬间抬起了手里的步枪。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连成一片，子弹带着尖啸，精准地打在了左冷禅掌风的必经之路上。左冷禅只觉得一股凌厉至极的力道扑面而来，比江湖上最顶尖的暗器还要快上十倍，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硬生生收回掌势，双掌交叉护在胸前，用全身的内劲硬挡。

　　“噗！”

　　子弹打在他的内劲护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左冷禅只觉得双臂一阵发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已经被子弹的冲击力震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

　　左冷禅！五岳剑派盟主！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之一！全力出手的一掌，竟然被萧云的护卫，随手几枪就挡了下来，还被震伤了手掌？！

　　这是什么概念？！

　　江湖上苦练几十年的内家修为，在那个小小的铁管子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左冷禅自己也懵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又抬头看向萧云身后护卫手里的步枪，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能感觉到，刚才那几枪，对方根本没下死手，不然，子弹打中的就不是他的掌风，而是他的脑袋了。

　　他引以为傲的大嵩阳手，他苦练了一辈子的内家修为，在对方手里，竟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萧云看着脸色惨白的左冷禅，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左掌门，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掌门。你要是不识抬举，刚才那几枪，就不是打你的掌风，而是打你的头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左冷禅身后的嵩山弟子，吓得连连后退，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我再说一遍。”萧云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的江湖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第一，衡阳城是我的地盘，在这里，谁要是敢坏了江湖规矩，喊打喊杀，我不管你是嵩山派还是华山派，一律按刚才的规矩办。第二，我的大夏商行，只做生意，不掺和你们五岳剑派和日月神教的烂事。但谁要是敢动我的商行，动我的人，刚才那两个嵩山弟子，就是下场。第三，刘正风已经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谁要是再找他的麻烦，就是跟我萧云过不去。”

　　三句话，像三道惊雷，炸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可这一次，没人敢再反驳，没人敢再叫嚣。

　　实力，就是江湖上最硬的规矩。连左冷禅都接不住对方随手几枪，他们这些人，上去不过是送死。

　　左冷禅看着萧云，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知道，今天这亏，他吃定了。再闹下去，别说讨回公道，他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衡阳城，都是两说。

　　他咬碎了牙，最终狠狠一跺脚，对着萧云沉声道：“好！萧云！今日之事，我左冷禅记下了！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嵩山派的人，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连地上的弟子尸体都顾不上了。费彬看着萧云，眼里满是怨毒，却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跟着左冷禅走了。

　　嵩山派一走，剩下的青城派、华山派，也没了留下来的理由。岳不群对着萧云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萧施主好手段”，就带着弟子离开了。余沧海也连忙带着人溜了。

　　只有定逸师太，带着恒山派的弟子走上前，对着萧云合掌行礼，笑着道：“萧施主，今日真是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左冷禅这个霸道的家伙，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

　　莫大先生也走了过来，对着萧云微微躬身，手里的胡琴拉了一声轻快的调子，算是道谢。刘正风和曲洋也从商行里走了出来，对着萧云深深一揖，眼里满是感激。

　　萧云看着散去的人群，从今天起，整个南武林，再也没人敢惹他萧云，没人敢动他的大夏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