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九的归来,如同一剂强心针,不仅驱散了林泉心中那萦绕不散的孤独阴霾,更为“方寸净土”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属于“人”的生气。虽然胡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或昏昏沉沉,但每当他清醒时,眼中那重新凝聚的神采,以及偶尔能清晰回忆起的一些关于爆炸后、废土早期变化的片段,都让林泉感到由衷的欣慰与希望。
在玄诚道长和静凡师太真灵之力的调理,以及洞窟内那特殊“灰白土地”散发出的、微弱却持续的滋养能量作用下,胡九的身体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断腿被重新接正(以愿力辅助,过程痛苦但有效),在能量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脱水得到缓解,干瘪的皮肤下,重新有了一丝血色。更重要的是,他那混乱的心神,在宁定环境的安抚和林泉、道长、师太的持续疏导下,也如同被抚平的褶皱,虽然依旧脆弱,记忆也有大量缺失和混乱,但至少,不再被那无尽的恐惧与幻觉所折磨,能够进行相对清晰的思考和交流了。
通过胡九断断续续的回忆,林泉拼凑出了更多关于爆炸后那片核心区域的细节。胡九证实了“恶魔之眼”湖泊变成了巨大的天坑,萨满祭坛彻底消失,绝大部分萨满和腐行者被湮灭。他也提到,在最初几天混乱中,他隐约看到过一些散落的、穿着忠勇营破烂皮甲或布衣的尸体碎片,但距离太远,情况混乱,无法确认身份,更无法接近。这消息虽然令人心痛,但也让林泉明白,在那种毁灭性的能量乱流中,秦烈和赵峰如果距离核心太近,生还的几率,确实微乎其微。但,只要没有找到确切的遗体或遗物,希望就绝不能放弃。
同时,胡九也提供了一些关于那些“新”危险的线索。他提到,在废土中游荡时,除了那些失去组织、变得疯狂的低等黑暗衍生物,他还遇到过几次更加“有组织”、行动也更加诡异的袭击。袭击者穿着与萨满类似、但更加破烂、颜色也更加暗沉(近乎纯黑)的袍子,脸上涂抹着怪异的、仿佛干涸血液的图案,使用的邪术威力不如正统萨满,但更加阴毒、刁钻,且充满了疯狂的嗜血欲望。他们似乎也在废土中寻找着什么,而且,对胡九这样的“幸存者”或外来者,抱有极大的敌意,见面便是不死不休的追杀。胡九的腿伤,就是在躲避这样一群“黑袍疯子”时,慌不择路摔下悬崖造成的。
“黑袍疯子”……林泉心中警惕。是萨满的极端残部?还是某种在萨满覆灭后,新出现的、崇拜黑暗或混乱的邪教组织?联想到之前“净土行者”发现的、那些袭击金帐王庭溃兵、留下萨满气息的现场,以及那个神秘的地洞,这些“黑袍疯子”的出现,似乎预示着,萨满的覆灭,并未让这片土地的黑暗彻底消散,反而可能催生出了更加混乱、不可控的邪恶苗头。
这进一步加深了林泉探查那个神秘地洞的决心。那个地洞位于废土核心区域边缘,能量波动异常,且明显是近期人工开凿,极有可能与这些“黑袍疯子”,或者萨满残存的某些秘密计划有关。
在胡九身体状况稳定下来、能够基本自理后,林泉便再次将主要精力,投入到了对“净土行者”的强化,以及对地洞的侦查准备上。
强化“净土行者”,主要从三个方面入手。第一,防御与隐匿。林泉利用新收集到的一种在废土中新发现的、具有极佳能量吸收与偏转特性的“暗影石”,结合“玄磁石”粉末,在“净土行者”体表铭刻了一层更加复杂的、动态变化的“灵磁迷彩”符文。激活后,不仅能扰乱精神窥探和能量锁定,还能让其在阴影和复杂地形中,获得近乎“视觉隐身”的效果,移动时带起的能量扰动也更小。
第二,侦查与记录。在玄诚道长的指点下,林泉改进了“净土行者”双眼的“日曜晶”结构,使其能够捕捉、分析更宽频谱的光线和能量波动,甚至能短暂“看见”一些常规视觉无法察觉的、残留的意念痕迹或微弱法则线条。同时,在其胸口核心处,增加了一个小型的、以愿力驱动的“留影石”核心,可以记录下侦查过程中“看到”的重要景象和能量波动图谱,供回来后详细分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增加了有限的“治疗”与“携带”能力。林泉将一部分“髓玉”和“地脉精金”的边角料,结合胡九带回的、一种具有微弱止血、镇痛效果的新生草药萃取物,炼制成了几枚简易的“急救符石”,镶嵌在“净土行者”的腕部。必要时,可以激活符石,释放出微弱的、具有清洁、止血、镇痛效果的愿力能量场,为伤员(或自己)进行初步处理。同时,参考“净土行者”自身的结构,林泉还炼制了一副简易的、可以折叠收纳、由“地脉精金”丝线构成的“担架”或“背架”,必要时,可以用于快速转移伤员或物品,虽然会严重影响“净土行者”的机动性,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完成强化后,新一代的“净土行者”(林泉心里称之为“行者二号”)整体外形变化不大,但内部的能量循环更加高效稳定,体表的符文更加繁复内敛,双眼的光芒更加深邃。其综合能力,尤其是侦查、隐匿和生存能力,有了显著的提升。
准备妥当,侦查行动,立刻提上日程。
这一次,目标明确——那个位于核心天坑边缘约二十里、被巧妙伪装的神秘地洞。
林泉的本体灵体,依旧坐镇“方寸净土”,与玄诚道长、静凡师太一同,时刻维持着与“行者二号”的远程意念连接,并为胡九的恢复护法。而“行者二号”,则如同一道真正的、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再次出发,直奔目标区域。
一路无话。有了之前的经验和强化后的隐匿能力,“行者二号”避开了几波游荡的黑暗衍生物和零星的外来探险者,在一天后,顺利抵达了地洞所在的焦黑丘陵区域。
地洞入口的伪装,依旧完美。若非“行者二号”那强化后的能量视觉,清晰地“看”到洞口内部那持续而稳定的、类似机械运转和能量汇聚的波动,以及洞口周围那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为处理能量痕迹的“残留”,几乎难以发现其存在。
“行者二号”没有立刻进入。它先是在洞口外围数百步的范围内,进行了数圈细致而缓慢的环形侦查。确认了周围没有潜伏的守卫、暗哨,也没有布置明显的警戒法阵或陷阱(至少以它目前的感知能力没有发现)。洞口附近的足迹和能量痕迹,也被精心清理过,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只有地洞深处那稳定传来的机械与能量波动,证明着内部确实有“东西”在活动。
是时候进入了。
“行者二号”激活了体表的“灵磁迷彩”符文,身形瞬间变得模糊、透明,如同融入岩石阴影的一部分。它悄无声息地,拨开了洞口那伪装用的、**藤蔓和焦黑碎石,露出了后面那仅容一人通过的、斜向下延伸的、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内,一片漆黑,只有那机械运转的“嗡嗡”声和能量流动的“嘶嘶”声,变得更加清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机油、金属锈蚀、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隐隐不安的甜腥气味的怪异气息。
“行者二号”没有犹豫,身形一矮,如同灵猫,滑入了洞口之中。洞内通道,初时狭窄、粗糙,显然是仓促开凿。但下行约十丈后,通道豁然开朗,变得宽阔、规整,两侧的岩壁甚至经过了粗略的修整和平滑处理,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凿痕。通道一路向下,坡度平缓,但蜿蜒曲折。
“行者二号”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微弱的乳白色灯笼,清晰地映照出通道内的每一个细节。同时,它的能量视觉,也在不断扫描着周围岩壁和空气中,可能存在的能量陷阱、符文警戒、或者隐藏的窥探装置。
然而,一路下行,除了那越来越清晰的机械与能量波动,以及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郁的怪异甜腥味,并未发现任何额外的警戒或陷阱。这反而让林泉更加警惕。要么,此地的主人对自己的隐蔽性极度自信,认为无需额外警戒;要么,就是有更高级别的、以“行者二号”目前手段无法探测的警戒方式。
又下行约三十丈,前方通道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下,通往更深的地底,那机械和能量波动正是从这条岔路深处传来,且变得更加响亮、密集。另一条则相对平缓,斜向延伸,空气中那股甜腥味,似乎更加浓郁,还隐隐夹杂了一丝……更加令人不安的、仿佛无数生命在发酵的沉闷气息。略一思索,“行者二号”选择了先探查那条甜腥味更浓的岔路。机械可以稍后再看,但这股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必须优先查明。
这条岔路不长,走了约二十丈,前方出现了一扇虚掩着的、厚重的、用某种黑色金属铸造的、表面布满粘液和暗红色污渍的……门。甜腥与的气息,正是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行者二号”没有直接推门。它贴近门缝,将感知能力提升到极限,向门内“望去”。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被惨绿色磷火光芒照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仓库”或“处理间”!
空间约有十丈见方,高约三丈。地面流淌着粘稠的、暗绿色的、散发着刺鼻甜腥和气味的液体。液体中,浸泡、堆放着无数……“东西”!
有残缺不全、但依旧在微微抽搐、仿佛尚未完全“死去”的、各种黑暗衍生物的躯体碎片;有被剥去皮毛、剔去骨骼、只剩下筋肉和内脏、浸泡在粘液中、颜色怪异的、不知名生物的“肉块”;还有一些更加难以名状的、仿佛由多种生物部件强行缝合、拼接在一起的、不断蠕动、渗出粘液的、扭曲的“实验体”或“材料”!
在“仓库”的四周,矗立着许多粗大的、锈迹斑斑的、连接着上方管道和下方液池的金属容器和操作台。操作台上,散落着各种沾满污秽的、奇形怪状的骨制或金属制工具——锯子、剪刀、钩子、针线、以及一些刻画着亵渎符文的、类似于“注射器”或“灌注器”的诡异器械。
而在“仓库”的中央,是一个更加巨大的、不断冒着气泡的、暗绿色粘液池。池边,此刻,正有几个身影在忙碌!
它们穿着与胡九描述的“黑袍疯子”类似的、但更加肮脏破旧、几乎与周围污秽融为一体的黑色袍子,脸上戴着简陋的、用某种皮革和碎骨片缝制的、只露出双眼的粗糙面具。它们手中拿着那些沾满污秽的工具,正从旁边的“材料堆”中,拖出一具尚在抽搐的黑暗衍生物残躯,或是一大块怪异的“肉块”,然后,用熟练而麻木的动作,进行着切割、分解、缝合、或是将某些粘稠的、颜色诡异的液体,注入那些“材料”之中!
它们在……“加工”这些黑暗衍生物的残骸和材料!而且,看那熟练的程度和现场的规模,这显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形成了某种固定流程的、持续的“生产”或“实验”!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些忙碌的“黑袍加工者”身后,粘液池的对面,还静静地站立着几个……“成品”。
那是几具身形相对完整、但比例极其怪异、仿佛由不同生物部件强行拼凑而成的、高达近丈的、人形(勉强)怪物!它们有的长着野兽般的头颅和利爪,有的背后生出扭曲的、如同昆虫般的骨翼或触手,有的皮肤呈现出暗绿或紫黑的颜色,布满了脓疱和缝合痕迹。它们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但那双透过面具孔洞露出的、或是直接暴露在外的、充满了混乱、痛苦、以及一丝被强行赋予的、冰冷杀意的眼睛,却证明着它们是“活”的!
是改造生物?还是用黑暗衍生物残骸和邪术,强行“制造”出来的新型怪物?
“行者二号”强忍着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和眼前这亵渎生命景象带来的精神冲击,迅速启动了胸口的“留影石”,将仓库内的一切,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了下来。同时,它的能量视觉,也在快速扫描着那些“黑袍加工者”、粘液池、以及那些“成品”怪物身上的能量波动。
波动很杂乱,充满了黑暗、痛苦,以及一种强行“糅合”、“催化”的邪术力量。与正统萨满那种更加“有序”、“虔诚”的黑暗能量运用不同,这里的能量,更加“粗暴”、“直接”,充满了急功近利和疯狂实验的味道。那些“黑袍加工者”本身的修为并不高,甚至不如最低等的萨满学徒,但它们身上,却散发着一种更加狂躁、更加不计后果的、对黑暗力量的渴求与滥用。
是了,这很可能是萨满覆灭后,一些失去了高阶萨满领导和系统传承的低等信徒或边缘人员,在恐惧和绝望中,结合残留的邪术知识,自己摸索出来的、更加疯狂、也更加危险的“力量获取”方式!它们利用废土中残留的黑暗衍生物和**材料,试图以量取胜,或者通过这种亵渎的“拼接”与“改造”,制造出可供驱使的、强大的怪物,以在混乱的废土中生存,甚至……实现某种更加疯狂的野心?
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传回!
“行者二号”不再停留,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条岔路,重新回到了主通道。它没有惊动那些沉浸在“工作”中的“黑袍加工者”,那些“成品”怪物似乎也处于某种待机或控制状态,并未察觉。
接下来,是探查那条通往更深处的、传来机械运转声的主岔路。
这条岔路更加深邃,也更加“干净”(相对而言),空气中那股甜腥的气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混合了机油、金属、以及一种……类似于“蓄电池”或“能量核心”的、带着微弱臭氧味的能量气息。下行约五十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痕迹更加明显、甚至能看到金属支架和粗大管道支撑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台……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庞大、复杂、充满了粗犷蒸汽朋克风格与亵渎邪术气息混合感的、超巨型机械装置!
装置的主体,是一个高达五丈、直径超过三丈的、由暗沉金属、粗大骨骼、仿佛某种生物内脏般的管道和囊泡构成的、圆柱形“反应炉”。炉体表面,布满了闪烁着幽绿和暗红光芒的、扭曲的邪恶魔纹,以及无数粗大的、不断有粘稠暗绿色液体(与仓库中类似)流动的透明管道。炉体下方,连接着更加复杂的齿轮、连杆、活塞系统,正在以一种缓慢而有力的节奏,轰隆运转,带动着上方一个巨大的、如同搅拌器般的金属结构,在不断搅动着炉体内的东西。而在“反应炉”的周围,还连接着数台稍小一些的、功能各异的辅助机械——有不断将粉碎后的黑暗衍生物骨骼和矿物投入炉体的“进料口”;有负责抽取、过滤、加压粘稠液体的泵站;有散发着强烈能量波动、似乎在进行某种能量转换或储存的、镶嵌着硕大暗红宝石的“能量阵列”;甚至,还有几台看起来像是简陋“操作台”或“控制面板”的东西,上面镶嵌着一些颜色各异的、似乎能发光的晶体按钮和拉杆,旁边还散落着一些写满扭曲符号的、污秽的皮卷和骨板。
整个地下空间,被“反应炉”和辅助机械运转时发出的轰鸣、齿轮咬合声、液体流动声、以及能量转换时的“嗡嗡”声所充斥,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金属灼热、臭氧、以及那股淡淡的甜腥能量气息。
这里,显然就是整个地穴的“心脏”和“动力源”!那些仓库中加工出来的材料、黑暗衍生物残骸、以及从废土中收集来的特殊矿物,被运送到这里,投入这个巨大的“反应炉”中,经过某种邪术与粗陋机械结合的、亵渎的“炼制”过程,最终……生产出某种东西?是那种驱动怪物行动的“能量”?还是用来强化那些“黑袍疯子”自身的“药剂”?亦或是……别的什么更加可怕的用途?
“行者二号”潜伏在洞窟入口的阴影中,将眼前这充满工业邪典气息的一幕,同样详细记录。它的能量视觉,死死锁定着那“反应炉”的核心,以及周围“能量阵列”的波动。
炉体内,能量的确在被不断“提炼”、“压缩”、“转化”,最终汇聚到那几块硕大的暗红宝石之中。宝石内部,仿佛有粘稠的、暗红色的、充满了狂暴与痛苦意念的能量液体在缓缓旋转、涌动。这种能量,与萨满血祭提炼出的、相对“纯净”的黑暗能量不同,它更加“浑浊”、“暴戾”,充满了杂质和冲突,但总量却异常庞大。
就在这时,洞窟另一侧的通道中,传来了脚步声和交谈声。
“行者二号”立刻将自身隐匿提升到极致,如同真正的阴影,贴附在冰冷的岩壁上。
只见四名穿着相对“整洁”(相对仓库那些)、但依旧是黑色破袍、脸上戴着略好一些骨制面具的“黑袍人”,从通道中走出。他们手中拿着某种简陋的、似乎是用来检测能量读数的、镶嵌着发光晶体的骨制仪器,走到“反应炉”和“能量阵列”旁,开始进行例行的检查和记录。
“三号炉‘混沌原液’萃取进度,百分之六十二。能量纯度,丙等,杂质含量偏高,需增加‘苦痛结晶’研磨粉剂量。”一个嘶哑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说道。
“能量阵列储能已至七成,预计再有三日,便可进行下一次‘赐福’仪式。这次挑选的‘容器’,质量比上次好些,应该能承受更多‘恩赐’。”另一个声音阴恻恻地说道。
“大祭司说了,要加快进度。‘圣骸’的挖掘不容有失,需要更多的‘恩赐者’和‘捍卫者’。那些外面的鬣狗(指其他外来势力)鼻子越来越灵了,必须尽快建立起足够的防御力量。”第三个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
“放心,有了这套‘上古遗宝’(其中一人拍了拍旁边一台锈迹斑斑的、似乎是从某个遗迹中挖出来的、带有明显非草原风格的机械残骸改造的控制台),我们的效率比以前那些老古董萨满高多了!虽然……风险也大了点,嘿嘿。”第一个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自豪与疯狂。
“闭嘴!慎言!”第四个声音,也是最先开口的那个嘶哑声音,厉声喝止,“做好自己的事!大祭司的智慧,岂是我等可以揣测?别忘了那些因为多嘴和失败,被丢进‘原料池’的家伙!”
其他三人立刻噤声,埋头继续手头的工作,但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恐惧与狂热,却清晰可见。
大祭司?圣骸?恩赐者?捍卫者?上古遗宝?
这些零碎的词汇,如同拼图,在林泉脑海中快速组合。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的轮廓,逐渐浮现。
这个地穴,属于一个在萨满覆灭后,新出现的、崇拜某种“圣骸”(很可能与上古封印或黑暗存在有关)、并试图利用粗陋机械与邪术结合的方式,快速“生产”力量(制造怪物“捍卫者”和强化自身“恩赐者”)的、疯狂而危险的邪教组织!而他们的首领,被称为“大祭司”。
他们似乎在挖掘什么重要的东西(“圣骸”),为此需要强大的武力保护,抵御其他势力的觊觎。而这个地穴,就是他们的“兵工厂”和“力量源泉”!
而且,从他们提及的“上古遗宝”来看,他们很可能发现并利用了某些上古遗迹中的技术或设备(比如那台风格迥异的控制台),结合萨满残留的邪术,才搞出了眼前这套不伦不类、却效率惊人的“生产体系”。
这是一个比单纯萨满残部更加麻烦的敌人。他们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而且,似乎找到了一条快速获取力量的“捷径”。如果任由他们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这片废土,甚至更广阔的草原,将会出现一支由亵渎的改造怪物和疯狂的“恩赐者”组成的、难以对付的武装力量!
必须阻止他们!至少,要弄清楚他们到底在挖掘什么“圣骸”,以及他们的具体计划和实力。
“行者二号”耐心地潜伏着,直到那四名“黑袍技术员”完成检查、记录,低声交谈着离开后,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个轰鸣的地下洞窟,沿着来时的通道,快速而谨慎地向上撤离。
它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尝试去探查那个所谓的“圣骸”挖掘地点——那必然是这个组织最核心的机密,守卫也必定最为森严。以“行者二号”目前的能力,贸然探查,暴露的风险太大。
当“行者二号”带着满满的影像和能量波动记录,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钻出地洞,重新回到灰暗天空下时,林泉的本体灵体,在“方寸净土”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凝重而冰冷。
废土的局势,果然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危险。
萨满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新的、更加扭曲疯狂的黑暗,已然在废墟的角落滋生、蔓延。
而他们这些最后的“薪火”,在寻找失散同伴、守护这片“净土”的同时,似乎也即将不得不……直面这新生的、更加不可预测的威胁。
风,似乎变得更加凛冽了。
带着废土的尘埃,与那地穴深处传来的、亵渎的、机械的轰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