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波与追兵的喧嚣,被嶙峋的怪石与浓得化不开的暗红雾气迅速吞噬、隔绝,最终只剩下耳中那仿佛永不停歇的、属于这片土地的、充满了痛苦与疯狂的“背景音”。林泉六人,如同受惊的鹿群,在灼热、死寂、危机四伏的“血色边缘”荒原上,亡命奔逃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确认身后再无追兵的踪迹,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属于“剥皮者”莫罗的恐怖气息也被彻底甩脱,才终于在一片相对隐蔽的、由数块巨大焦黑陨石撞击形成的、内部中空的天然石洞中,停了下来。
石洞不大,仅能勉强容纳六人蜷缩躲避。入口被几丛颜色妖异、仿佛枯萎血管般的扭曲藤蔓半掩,提供了不错的隐蔽。洞内空气依旧灼热、带着硫磺味,但比之外面那令人窒息的血腥与**气息,已算得上“清新”。更重要的是,这里似乎没有那些游荡的低等邪物,也感受不到萨满活动的明显痕迹,像是一处被遗忘的角落。
“呼……呼……”秦烈背靠冰冷的石壁,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滚落,混合着血污和灰尘,在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沟壑。刚才那番追逐与激战,虽然短暂,但精神与体力的消耗,却远超平时。赵峰、胡九的情况也差不多,脸色苍白,胸膛剧烈起伏。
玄诚道长和静凡师太,更是盘膝坐下,立刻开始调息。刚才制造“混乱”和抵御“剥皮者”莫罗的精神攻击,对他们消耗极大,尤其是静凡师太,颈间那枚乳白色“骨玉”的光芒,此刻已变得极其黯淡,几乎与普通玉石无异,显然消耗过度。她本人也脸色发白,气息虚弱。
林泉的状态相对最好,但脸色也异常凝重。他守在洞口,警惕地感知着外界的动静,同时快速检查了一下众人的伤势。所幸,除了些微擦伤、精神损耗和一些皮外伤,并无大碍。秦烈和赵峰在刚才的短暂交手中,凭借强悍的实力和盔甲防护,也未被骨矛所伤。
“暂时……安全了。”林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但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他能感觉到,这片土地本身就充满了恶意,刚才的爆炸和他们的逃离,必然已经引起了萨满的高度警觉。此地,绝非久留之所。
“妈的……那个戴骨头面具的杂碎……”秦烈喘匀了气,眼中依旧是未散的怒火与后怕,“那眼神……简直不像人!还有最后那个声音……是‘剥皮者’莫罗?”
“是他。”林泉沉声道,回想起最后那如同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充满了剥皮痛苦的精神冲击,心中也是一凛。这“剥皮者”莫罗的实力,恐怕还在骨刺萨满之上,而且其手段更加诡异、残忍,直击心灵弱点。“我们暴露了。虽然暂时摆脱,但他肯定已经记住了我们的气息,而且会加强整个外围区域的警戒。接下来,我们的行动会更加困难。”
“不过,目的达到了。”赵峰擦了把汗,从怀中摸出那剩下的几枚小铁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种子’埋下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尽人事,听天命。”林泉接过铁片,小心收好,“我们制造了混乱,吸引了注意力,也亲眼看到了骨台的运作和萨满的残忍。这些情报,非常重要。现在,我们需要找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从长计议,决定下一步行动。”
“此地不宜久留,但外面……”胡九看向洞口外那翻滚的暗红雾气,忧心忡忡,“萨满肯定在四处搜捕我们。我们对这片区域的地形还不熟,盲目乱闯,风险太大。”
玄诚道长调息片刻,略微恢复,睁开眼道:“老道方才在逃遁时,隐约感觉到,东北方向,约数里之外,似乎有一处地气异常‘沉静’的区域,与此地普遍的狂暴紊乱截然不同。而且……似乎有一种微弱的、与这‘骨玉’同源的、温和的波动传来。”他看向静凡师太颈间黯淡的“骨玉”。
静凡师太也微微点头,虚弱地道:“不错……贫尼也有所感。那波动……充满了悲悯与守护,与此地的暴戾邪恶格格不入。或许……是一处上古封印的次级节点残留?或者……是某个未被萨满完全侵蚀的‘净土’?”
同源的、温和的波动?未被侵蚀的“净土”?
林泉心中一动。识海中的“印记”,在进入这片“血色边缘”后,一直处于一种被压制、但高度“警惕”和“悲愤”的状态。此刻听到玄诚道长和静凡师太的描述,那“印记”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指引”意味的波动,方向……隐隐也是东北!
难道……这片被黑暗完全侵蚀的土地上,还残留着当年那场上古守护之战留下的、未被污染的“火种”或“庇护所”?
“去那里!”林泉当机立断。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地方,那将是他们眼下最理想的藏身和休整之处。“道长,师太,你们还能感应到那波动的具体方位吗?距离大概多远?”
玄诚道长和静凡师太再次闭目感应片刻,同时指向东北方向:“就在那边,直线距离……应该不超过五里。但中间地形不明,需小心前进。”
“好。大家抓紧时间调息恢复,一炷香后出发。”林泉下令,“胡九,你注意警戒洞口。秦大哥,赵大哥,你们也抓紧休息。”
一炷香的时间,在压抑与警惕中,飞快流逝。众人服下玄诚道长给的丹药,略作恢复,虽然远未到最佳状态,但至少有了行动之力。静凡师太颈间的“骨玉”,在吸收了少量她渡入的佛力后,也重新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温润光泽。
“走。”
林泉率先走出石洞,再次没入那令人不安的暗红雾气与灼热荒原。这一次,他们不再盲目,而是有了明确的目标。在玄诚道长和静凡师太那模糊的感应指引下,林泉结合“印记”那微弱的共鸣,小心翼翼地辨认着方向,在怪石、沟壑、血洼之间穿行,尽量避开那些煞气浓郁、或有明显萨满活动痕迹的区域。
越往东北方向,环境似乎……真的有了些许不同。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烦躁的、充满了痛苦与疯狂的“背景低语”,似乎变得微弱了一些。空气中灼热的硫磺味依旧,但那股甜腥焦糊的气息,却淡了许多。地面上那些蠕动的不明粘液和妖异怪植,也开始减少。只是,周围的岩石,颜色却变得更加深沉,呈现出一种近乎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墨黑色,触手冰凉,与周围的灼热环境形成诡异对比。
走了约三里,前方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蜿蜒曲折的、仿佛大地伤疤般的巨大裂缝。裂缝宽达十数丈,两侧是陡峭如刀削的墨黑岩壁,下方深邃幽暗,只有隐隐的、暗红色的、如同地底熔岩般的微光透出,传来阵阵更加灼热的气流和低沉的轰鸣。
“波动……似乎来自裂缝对面,或者……下方。”玄诚道长停下脚步,皱眉感应。
“裂缝太宽,过不去。”胡九观察了一下地形,摇头。
林泉走到裂缝边缘,向下望去。深不见底,隐约能看到下方极深处,有暗红色的熔岩河流缓缓流淌。但裂缝的岩壁上,并非光滑如镜,有许多突出的岩石和天然形成的、狭窄的栈道般的缝隙。他尝试着将愿力感知向下探去,立刻感觉到一股更加混乱、狂暴的灼热地气,以及……一丝极其隐晦、却坚韧异常的、与“骨玉”和“印记”同源的、温润平和的波动,似乎正是从裂缝下方、侧面的某个位置传来。
“在下面。”林泉确认了方位,“岩壁上有落脚点,可以攀爬下去。大家小心,跟紧我。”
他不再犹豫,看准一处岩壁凸起,纵身跃下,稳稳抓住,然后如同猿猴,开始沿着陡峭的墨黑岩壁,向下攀爬。秦烈等人紧随其后。有了明确的目标和相对“安全”的环境(至少没有萨满追兵),众人的动作虽然依旧小心,但少了几分惶急,多了几分沉稳。
向下攀爬了约数十丈,温度越来越高,下方的暗红熔岩光芒也更加清晰。那同源的温和波动,也越发明显。终于,在侧下方约十丈处,岩壁上出现了一个被几块巨大落石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波动,正是从那个洞口中传来!
“就是那里!”林泉精神一振,加快速度,朝着洞口攀去。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一片漆黑,但那股温润平和的波动,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地指引着方向。林泉率先钻入,胡九立刻点亮“长明灯”。
灯光照亮了洞内。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垂下一些墨黑色的钟乳石。洞内空气虽然依旧带着地底的灼热和硫磺味,但那股令人作呕的黑暗与血腥气息,却几乎完全消失了。更令人惊异的是,在溶洞的中央,竟然有一小片约丈许方圆的地面,没有被墨黑色的岩石覆盖,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仿佛玉石般的灰白色!这片灰白色的“土地”上,寸草不生,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微弱的淡金色光晕,正是那同源波动的源头!
而在灰白“土地”的正中央,赫然插着一柄……剑!
一柄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洗礼的暗金色,剑身布满细密裂痕、甚至有几处缺口,剑柄缠绕的皮革早已**脱落,只留下光秃秃金属的长剑。它就那样静静地、斜斜地插在灰白“土地”之中,仿佛已经在此屹立了千万年,与这片土地、与这洞窟,融为了一体。
剑身之上,感受不到丝毫锋锐或杀意,只有一种沉凝如山、悲悯如海、却又带着无尽疲惫与沧桑的……“守护”意志。那股温润平和的波动,正是从这柄残破的暗金长剑上,缓缓散发出来的。
“这是……”玄诚道长走进洞窟,看到那柄剑,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撼,“这气息……与古战场遗迹的封印之门,与你那‘印记’,同源而出!这是一件……上古守护者的遗物!一件真正的……圣器残骸!”
静凡师太也走上前,对着那柄残剑,郑重地合十一礼:“阿弥陀佛。剑中英魂,守护不灭。善哉,善哉。”
林泉缓缓走到残剑面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的“印记”,在此刻,与这柄残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共鸣!一股浩瀚、悲壮、充满了无尽牺牲与执念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这共鸣,汹涌地冲入他的意识!
不再是模糊的画面,而是更加清晰、更加具体的……片段。
他“看到”了一个高大、伟岸、周身笼罩在淡金色光芒中的身影,手持这柄暗金长剑,与无数从“恶魔之眼”中涌出的、不可名状的黑暗存在,在这片土地上,浴血奋战。剑光所向,黑暗退散,邪魔哀嚎。但那黑暗,无穷无尽……
他“看到”了最终决战,无数淡金色的身影陨落,天地崩裂。这柄剑的主人,在力竭之前,将最后的力量与守护的执念,注入剑中,然后……将剑,深深插入了这片被选定的、地脉相对稳固的节点,以剑为阵眼,以己身残魂为引,布下了一个小型的、守护这片“方寸之地”不被黑暗侵蚀的……最后结界!然后,他的身影,化为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只留下这柄承载着他最后意志与力量的……残剑,在此地,默默守护了万古岁月,直至今日。
“守护……直至最后……一方……净土……”一个微弱、疲惫、却充满无尽执念的意念碎片,从那残剑中传来,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的余烬。
林泉缓缓伸出手,颤抖着,握向了那暗金色的、布满裂痕的剑柄。
“林小友,小心!”玄诚道长忍不住提醒。圣器有灵,贸然触碰,恐有不测。
然而,当林泉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粗糙、仿佛与岩石同化的剑柄时,预想中的排斥或攻击并未到来。相反,那残剑微微一震,发出一声低沉、如同呜咽般的剑鸣。剑身之上,那些黯淡的暗金色纹路,仿佛被注入了活力,缓缓亮起,散发出温暖、却不刺眼的淡金色光芒。那股温润平和的波动,瞬间增强了数倍,如同温柔的潮水,将整个洞窟,乃至洞口附近的一片区域,都笼罩其中。洞外那令人不安的暗红雾气、灼热硫磺风、以及隐隐的疯狂低语,在这淡金色光芒的范围内,被彻底隔绝、净化。
残剑……认可了他。或者说,认可了他识海中那枚同源的“印记”。
一股精纯、浩瀚、却充满了疲惫与悲伤的古老能量,顺着剑柄,缓缓流入林泉的体内。这能量并非用于增强他的力量,而是……修复。修复他之前爆炸中消耗的愿力,安抚他受创的精神,甚至……缓慢地滋养、强化着他与“印记”的联系。与此同时,更多关于这片土地、关于那场上古战争、关于“恶魔之眼”封印的零星信息与画面,也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恶魔之眼”深处,那被无数淡金色锁链和符文封印的、巨大的、不断蠕动、试图冲破束缚的黑暗“肉团”(或意志集合体)。看到了封印上那些越来越多的、被血祭和黑暗能量腐蚀出的裂痕。看到了萨满在“血月”影响下,变得更加猖獗的血祭仪式……
他也“看到”了这片“血色边缘”的更多秘密——几条相对隐蔽的、可以绕过主要哨卡、接近“恶魔之眼”不同方向的古老路径(部分与古图重合,部分更加隐秘);几处萨满设立的、用于汇聚、输送黑暗能量的次级祭坛和节点位置;甚至……一个关于“血月大祭”核心仪式的、极其模糊的流程和关键点……
这些信息,破碎、模糊,如同风中残烛,却无比珍贵。
良久,林泉缓缓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残剑的光芒,也随之缓缓收敛,恢复了那黯淡、却依旧散发着温润波动的状态。洞窟内的淡金色光晕并未消失,依旧稳固地存在着,将这里与外界那无尽的黑暗与疯狂,隔离开来。
“此地……是安全的。”林泉转过身,对众人说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充满了某种了然与坚定,“我们可以在此休整。这柄剑,是上古一位守护者最后的遗泽,它守护着这片‘方寸净土’。在这里,我们的力量恢复会加快,外界的萨满和邪物,也很难发现我们。”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绝境之中,能找到这样一处安身之所,无异于天降甘霖。
“刚才……你接触那剑,没事吧?”秦烈关切地问。
“没事。反而……得到了一些很重要的信息。”林泉走到洞窟中央,盘膝坐在那灰白色的“土地”边缘,这里的感觉最为舒适、安宁。“关于萨满的布置,关于‘恶魔之眼’的现状,以及……‘血月大祭’的一些关键。”
他简要将刚才获得的信息,挑重要的部分,告诉了众人。当听到“恶魔之眼”深处的封印已经岌岌可危,萨满的“血月大祭”是为了进行最后一搏,彻底撕裂封印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当听到林泉提及几条可能接近核心区域的更隐秘路径,以及萨满次级祭坛的位置时,众人眼中又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机会?”赵峰握紧拳头。
“有机会,但非常渺茫,也非常危险。”林泉沉声道,“‘血月’完全显现,还有……六天。萨满必然会在最后这六天,进行最疯狂、最密集的血祭和仪式准备。我们要想破坏或阻止,必须在这六天内,找到机会,潜入核心区域,在他们仪式最关键、也最脆弱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或者……尝试加固那本就残破的上古封印。”
“这……可能吗?就凭我们六个人?”胡九有些难以置信。面对萨满经营多年、重兵把守、且有“血眼”兀骨尔和“剥皮者”莫罗这等强者坐镇的核心祭坛,他们六个人,如同蚍蜉撼树。
“很难。但并非毫无希望。”林泉的目光,扫过洞中那柄沉默的残剑,又看向众人,“我们有上古守护者的遗泽指引,有古图和部分密道,有对敌人部分布置的了解,有出其不意的优势。更重要的是……我们并非独自在战斗。”
他指向洞外,那被淡金色光晕隔绝的、无边无际的黑暗。“这片土地上,那些正在被萨满奴役、屠戮的生灵,那些尚未完全熄灭的反抗意志,那些如同这柄残剑一样、散落在各处的、微弱的‘火种’……都是我们的‘盟友’。我们或许无法正面抗衡萨满的大军,但我们可以成为那根……点燃燎原之火的火柴,成为那把……刺入敌人最要害处的、淬毒的匕首。”
“接下来几天,”林泉开始部署,“我们就以此地为据点,轮流休整、恢复、提升。玄诚道长,师太,有劳二位,尽快恢复,并利用此地相对纯净的能量,尽可能多地准备一些强力的符箓、丹药,尤其是针对邪术和精神攻击的。秦大哥,赵大哥,胡九,你们抓紧时间,适应此地的环境,锤炼武技,尤其是潜行、隐匿、一击必杀的手段。我也会尝试着,看能否从这柄剑中,获得更多关于上古封印和对抗黑暗的具体方法。”
“同时,”他眼中寒光一闪,“我们不能干等着。需要有人,冒险出去,进行更深入的侦查。摸清那几条隐秘路径的具体情况,确认萨满次级祭坛的守卫力量,最好……能抓一个‘舌头’,弄清楚‘血月大祭’最后阶段的确切时间和流程。这件事,等我们恢复一些,由我和胡九去。”
“太危险了!”秦烈立刻反对。
“必须有人去做。”林泉语气坚定,“否则,我们就是瞎子、聋子,坐以待毙。放心,我们会小心。有玉印(虽然损毁,但或许还有残留波动)和此地获得的信息,加上我们的隐匿能力,未必没有机会。”
见林泉心意已决,众人也不再反对,只是心中更加沉重。
接下来的时间,洞窟内陷入了沉寂的忙碌。玄诚道长和静凡师太立刻开始打坐调息,炼制符丹。秦烈、赵峰、胡九,也各自找地方,修炼、揣摩武技。林泉则再次走到那柄残剑前,盘膝坐下,尝试以“印记”为桥梁,与剑中那缕微弱却坚韧的守护残魂,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汲取着那跨越了万古的、关于守护与战斗的……智慧与力量。
暗红的天光(如果那也能称之为光的话),透过洞口缝隙,微弱地变化着,标志着时间的流逝。
一天……两天……
洞窟内,众人的状态,在残剑散发的温润能量和玄诚道长的丹药辅助下,快速恢复着,甚至隐隐有所精进。尤其是林泉,与残剑的共鸣越来越深,对愿力的运用和对上古封印的理解,也越发精妙。他甚至尝试着,引导一丝残剑中那纯粹的“守护”意念,融入自己的愿力之中,使得愿力中那“净化”与“守护”的特性,变得更加凝练、更具“锋芒”。
第三天傍晚,当林泉和胡九准备妥当,即将冒险外出进行深入侦查时,一直守在洞口附近观察的秦烈,忽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呼。
“林兄弟!快来看!外面……有情况!”
林泉和众人立刻赶到洞口,透过藤蔓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下方那深不见底的裂缝对面,远处的荒原上,暗红的天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更加……“鲜艳”了。那轮高悬的“血月”,轮廓仿佛又大了一圈,颜色也由暗红,逐渐转向一种更加刺目、更加不祥的……鲜红色!如同一个即将胀破、滴下脓血的巨大毒瘤!
而更远处,“恶魔之眼”方向的天空,那原本就翻滚不休的暗红浓雾,此刻仿佛沸腾了一般,剧烈地涌动、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红色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漆黑如墨的闪电划过,伴随着阵阵更加低沉、更加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充满了饥渴与狂喜的……嘶嚎与呢喃!
整个“血色边缘”的大地,都仿佛在这天地异象下,微微震颤。空气中那永恒的、充满了痛苦与疯狂的“背景低语”,音量陡然拔高,变得尖锐、亢奋,仿佛无数冤魂在齐声欢呼,又仿佛在……恐惧地战栗。
“血月……快要完全显现了。”林泉看着那轮愈发鲜红欲滴的“月亮”,和远方那仿佛连接着地狱的暗红漩涡,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萨满的最终仪式……恐怕,也要开始了。”
亡魂在低语,天地在震颤。
而蛰伏于这“方寸净土”中的最后薪火,也即将……迎来那决定命运与未来的、最终审判般的……关键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