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腐疫之主
huNter。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
等他走进来,刘琦才看清那身制服。
通体纯白,军装式的硬挺面料,肩线笔直,领口立起,胸前绣着一枚暗银色的G2白色武士徽章。
腰间束着同色的宽腰带,金属搭扣磨得发亮。
半肩披风从左肩斜挂下来,盖住半边后背,白色面料衬着暗红色的内衬,走路时微微翻卷。
他往里走,靴子踩在石板上没有声音。白色制服在昏暗的神庙里亮得刺眼。
丹尼斯低着头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路。
huNter没有看他,目光从进门起就钉在刘琦身上。
他比刘琦矮半个头。
但他站在那里,重心压得很低,双脚微微分开,像随时能弹出去。
白色制服裹着他的身架,肩不宽,背不厚,但每一寸都绷得死紧。
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下往上射出来,那种角度本该是仰视,但他看人的方式让你觉得他在俯视你。
刘琦低头看着他,手插在兜里,肩膀松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huNter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不到一步。
他的脸很白,常年不见日光的白,颧骨高,脸颊凹下去,眼窝很深。
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压。
眼睛是浅灰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像猫在暗处盯着猎物。
他看人的时候不动,不眨,不转。
刘琦低头看着他,手插在兜里,肩膀松着。
野兽碰见另一头野兽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龇牙,是站住。
huNter在他面前站定。
上下打量,目光从额头滑到下巴,从肩膀滑到指尖,一寸一寸地量。
刘琦的手从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侧,目光平平地迎上去。
huNter微微侧头,鼻尖凑近他的肩窝,闭了眼。
矮半个头的个子,鼻尖正好对着刘琦锁骨的位置。
刘琦没动。这个距离,对方的脖子就在他肘尖的弧线上,但他只是偏头看了丹尼斯一眼。
丹尼斯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那颗凑过来的白色脑袋,等了两秒。
刘琦咧开嘴,扯出一个近乎狞笑的笑容。“老玻璃,好闻吗?”
眼前这家伙的行为已经近乎于挑衅了。
自己也没有必要给对方留什么脸面了。
这个距离动起手来,三秒钟够杀他了。
huNter睁开眼,退后半步,抬手在自己鼻尖下蹭了蹭。
“你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很熟悉。”
“你身上的味道,闻起来也相当的令人作呕。”刘琦抽动了一下鼻子。
那股特属于药剂的臭味在鼻尖复现。
不过眼前这人应该不是药剂的使用者,可能是跟使用者或者药剂有接触过才沾染的气味。
因为手中的黑色龙铃自始至终保持一个频率在震动。
并没有因为huNter的出现而变得更为频繁。
丹尼斯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手心已经攥出了汗。
从记事起就没见过谁敢用这种语气跟他的舅舅说话。
吉图禁卫军团掌管一切生杀。
放在吉图封建时代,杀人都不需要理由。
手底下的人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被刘琦一口一个“老玻璃”砸在脸上,竟然没翻脸。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
刘琦歪着头,嘴角还挂着那个近乎狞笑的表情,手插在兜里,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站着。
huNter站在他对面,矮了半个头,脊背挺得笔直。
白色的制服在烛火下亮得刺眼,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丹尼斯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边站。
他往后退了半步,靴子蹭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
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神庙里格外清晰。
他立刻停住了,屏住呼吸,生怕这两个人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
他有点后悔今天约刘琦出来。
早知道huNter会来,他宁可把第二轮打成一坨屎,也不想站在二人中间。
“你就是刘琦啊。”
huNter嘴角带出笑意,往后退了几步,仿佛根本没把刚才的挑衅放在心上。
登登登登——
突如其来的BGM在刘琦脑子里炸开。
像某个游戏里正常探图时突然一脚踩进雾门,还没来得及反应,屏幕下方已经跳出巨大的血条。
【遭遇——腐疫之主】
几行绿色的字凭空浮现在刘琦视野正中央,边缘模糊还在一笔一划地往下淌。
手腕上的龙铃疯了。
之前是有节奏的轻响,现在是狂震。
铃舌撞在铃壁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叮叮”声,细碎、急促、停不下来。
震感从手腕往上窜,整条小臂都在发麻。
神庙里的烛火忽然全灭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速度很快,像有人把灯直接拔了。
这间神庙的结构刘琦进来时就看清楚了。
正门推开是主殿,左右两侧各有一条走廊,木质的,窄,两个人并排走都挤。
走廊往里拐两个弯,通到后面的院子。
腐疫之主就在走廊里。
一墙之隔。
空气凝住了,沉得像灌了铅。
“腐疫之主,你在这吗?”刘琦直接发问,声音在空旷的主殿里撞来撞去。
他的目光沉下去。
huNter站在几步之外,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看刘琦,偏过头,隔着那层薄薄的木墙,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舅舅,你带朋友来了吗?”丹尼斯总算找到了一个喘气的间隙。
没有人理他。
维克托·科什切伊站在走廊中,沉默了一下。
腐疫之主。他并没有这个外号。
但那个名字被喊出来的一刻,他天然地觉得,这是在称呼他。
这个声音他听到过无数次。
在一家做鳗鱼烧的饭店里,在一条小巷中,在考核会场前,在考核会馆里。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能够遇到。
即使隔着一道墙壁,他也能感受到墙背后传来的敌意,像一把刀锋扼住了他的后颈。
很敏锐的洞察力。
相当有趣。
“腐疫之主啊——”他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笑意,不急不缓。
“我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称呼呢。
感觉不错,这个绰号我就收下了。”
隔着一道墙,谁也看不见谁。
但维克托·科什切伊的笑意,清清楚楚地透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