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图城内环，大鸟转转俱乐部。

　　太阳直直地晒着，空气又湿又闷。

　　气温大概三十度出头，不算极端，但湿度大，人站在外面不动，几分钟就出一身汗。

　　汗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不容易干。

　　风吹过来也是热的，带着水汽，不但不解暑，反而像往脸上吹蒸汽。

　　身上穿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浸透，贴在背上，走起路来磨得难受。

　　这种天气最磨人，说不上多热，但就是浑身不舒服。

　　所以只有早上和傍晚前后有人流涌动，过了这个点就冷清了。

　　达尼尔靠在路边的栏杆上，打了个哈欠。

　　天气太热，他直接把上衣脱了，光着上半身在门口张望。

　　两米高的个子，一身腱子肉，往那一站，引得几个路过的人直盯着看。

　　“再看老子上去剁了你们。”

　　达尼尔眼睛一横，那几个人才赶紧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走了。

　　吉图城外到内环的门卡，只有每周最后一天才不设限。

　　今天正好赶上了人最多的时候，也是那些逃犯和难民混进吉图城的最佳时机。

　　可即便如此，一整天下来，他们也就招了十个人出头。

　　后面只会越来越难，只能指望下一次人流高峰期能多收几个。

　　俱乐部终于有了点样子。

　　新招的人正在做基础卫生打扫。

　　地板拖了，桌椅擦了，窗户也开了通风。

　　“没人了，收工。”达尼尔彻底松懈下来，朝旁边两个站着抽烟的新人摆了摆手。

　　“去，把桌椅搬回俱乐部里。”

　　以前他是被使唤的，现在有人了，自然要使唤别人。

　　两个新人连忙掐了烟，一人搬桌子一人搬椅子，屁颠屁颠地往屋里走。

　　小李子不在，三号只会杀人，后勤的事就落到了达尼尔头上。

　　他直接大锅乱炖。

　　烧一锅水，菜不切，肉也不切，整颗白菜往里扔，整块肉往里丢，煮就完了。

　　反正放了香料，有味儿就行。

　　这帮子讨生活的，喝上一口肉汤，啃个面包，饭后还能领一瓶酒，直接天堂了。

　　待遇这块，上市公司中的上市公司。

　　两个新人搬完东西出来，知道达尼尔是顶头上司，不怕官就怕管，脸上堆着笑，嘴里说着好话。

　　达尼尔心里挺受用，嘴上却不饶人。

　　“说点吉祥话管鸡毛用？赶紧干活去。”他抬脚踹了两人一人一下。

　　“麻利点，少说话，多做事。”

　　两个新人还是赔着笑，一溜烟跑回屋里了。

　　“爵爷那个大活到底什么时候来？”达尼尔靠在门框上，嘴里嘟囔着。

　　没活干的时候他天天想休息，真要让他闲下来，他又浑身不得劲。

　　“队长说半个月。”三号站在他旁边，兜帽压着眉骨，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人明明有空调，偏偏站在外面聊天。

　　“半个月？”达尼尔啧了一声。

　　“说是半个月，但肯定不会卡在最后。如果不是要去劫列车，半年来都行。”三号道

　　“半年不来，那这么多人靠什么吃饭？”达尼尔反问。

　　“他们想让我们干活，肯定要稳住我们。”

　　三号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俱乐部，“过不了多久就会派人来送礼的。”

　　达尼尔愣了一下，看着三号的背影，不得不承认这个阴暗逼虽然话不多，但脑子确实好使。

　　刘琦和小李子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俱乐部大堂里灯全亮着，辅助照明的座灯也点着，灯火通明。

　　十来号新招的人大多是外环区的底层人，闹闹哄哄地聚在一起。

　　三号正在和几个新人过招。

　　赤手空拳，一对五。

　　结果毫无悬念。几秒钟都没要到，平均一秒一个多，五个人全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吐酸水。

　　三号站在原地，甚至没怎么挪动脚步。

　　“你们这样也算是出来混的？

　　空手都接不住，要是上家伙，你们已经全死了。”

　　三号的声音从兜帽底下传出来。

　　小李子站在旁边看戏，脸上没什么表情。

　　空手谁他妈打得过三号啊？

　　他们几个从来没人练体术，有枪干嘛不用？

　　“我不服气。”新人里一个寸头站了出来，身高一米九，脸上纹着刺青，胳膊上全是肌肉。

　　“要是有家伙，还真不一定。”

　　他想混个一官半职，不想当苦力。

　　三号在四人里个头不算出挑的，一米八出头，比达尼尔矮了大半个头。

　　但他站在那里，阴恻恻的，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让人后脊发凉。

　　“对决者？”三号歪了一下头，“那来吧。”

　　“这可是你说的。”

　　刺青男手背上的对决印记一亮，一把CZ-75出现在手中。

　　先下手为强，不给说话的机会，抬手便射——

　　“砰！”

　　没人看清三号怎么出手的。

　　刺青男手里的枪直接被子弹打飞，在空中转了十几圈，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刺青男跪倒在地，手掌被子弹打穿了一个洞，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有几个新人的嘴张着没合上。

　　“我们这儿只有绝对的服从。”三号把手收回来，枪口还冒着青烟。

　　“说话要看人。惹到不该惹的人，下场不会那么好。”

　　一时间没人敢出声。

　　那几个趴在地上吐酸水的连哼都不敢哼了，老老实实趴着。

　　“害，你猛欺负人家，给人家吓着了。”

　　刘琦从门口走进来，，拍了拍手。

　　“你们以后也别惹他。

　　该吃吃该喝喝，仓库里酒快爆仓了，今晚每人再喝两瓶。开香槟了。”

　　新人们纷纷松了口气。这黑社会。

　　不，这个团是真的富得流油，酒肉不要钱似的。有人已经开始往酒桶那边挪了。

　　刺青男从地上站起来，左手捂着被打穿的右手，脸上没有怨恨，反而带着几分服气的表情。

　　“早就听说你们都是过江猛龙，果然名不虚传。

　　跟你们混准没错，我愿意在这干到死。”

　　三号没回话，转身走了。

　　“害，你他妈会不会说吉祥话？”达尼尔从后面冒出来。

　　“我们这儿必须说吉祥话。什么死不死的？开香槟了！”

　　大堂里的气氛终于松快下来。

　　新人们开始分酒分肉，闹闹哄哄的声音又起来了。

　　刘琦坐到吧台边上，把脚翘到台面上，点了根烟。

　　小李子站在他旁边，拿着笔记本在算什么账。

　　三号已经消失在阴影里，不知道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