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陈寅岩从座舱中出来,转着身体,将四周的环境一打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只见:
一个四四方方的空旷空间,天花板距离地面有五六百米高;除去左右两侧也都是同天花板一样材质的高大金属墙壁之外,前后两个方向中,一方是一面由一座栈桥与停机坪相连,规则排列着成千上万扇窗户、类似于写字楼建筑外墙的舱壁,另一方则是通往一千多米外宇宙空间的通道。
群星与银河的光辉与停机坪区域没有任何的阻隔,空气中的氧气却完全可以支撑呼吸,陈寅岩自己也没有体会到失重的感觉。
只是温度比座舱内稍低了点。
两名面容还真与猫科动物有那么几分相似的外星人正在不远处等待,一名身上穿着的看起来是军服,另一名则像是文职人员。
陈寅岩看见那两人,还未等张翎说话,便主动友好地点了点头。
“这位便是……”张翎指着穿着军服的高芝戈,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本州太守。”
高芝戈也点头作了回应。
于是,陈寅岩跟着张翎与这两人,通过栈桥,进到空间站内部,来到了一间小屋中。
这间屋子与陈寅岩记忆中自己的卧室差不多大,其中放着一台两米多高的长方体机器。
那文职人员先在机器的侧面操纵了片刻,与张翎用陈寅岩听不懂的语言交流了几句,张翎便对陈寅岩说:“姑娘入内便是,此机巧自会记下姑娘容貌。”
高芝戈也替陈寅岩将机器侧面的门打开,用肢体动作引导陈寅岩站了进去。
“姑娘莫动,稍候片刻。”
机器中传来了一阵没有固定节奏的“滴滴”声,陈寅岩站得笔直,尽量保持着一动不动。
张翎也开始转述起那名文职人员说的话。
“姑娘年纪多大?”
“十九岁。”
“生日是什么时候?”
“一月四日。”
“姑娘用的历法,大概和此地不一样。按照这里的历法,今天是三月初六,不知按照姑娘的历法,今天又是什么日子?”
陈寅岩虽觉得外星使用的纪年法多半与地球的年月日不同,穿越后的日期也应当有差别,但还是将自己穿越前的那一天加一告诉了张翎。
“六月十八日。”
“好,那便记姑娘生辰为九月廿三。”
而就当张翎即将把这个消息转达给那名文职人员时,陈寅岩突然想起从二十一世纪到十世纪之间,公历中有十天是不存在的,便急忙又叫住对方。
“慢,这好像不对。”
“哦?”
陈寅岩在脑中计算了片刻,又说道:“今天当算是六月八日,但我的生日还应当是你说的九月二十三日。”
张翎没多在意,便把九月二十三日的结果转述给了文职人员,接着又问:“姑娘可曾有过工作?”
“没有,现在是学生。”
“姑娘,将你姓名写下,一定要工整。”
陈寅岩的面前出现了一块小巧的手写板,她将“陈寅岩”三个字工工整整地写在了上面。
“姑娘不必再站得笔直了。”
说完这句,张翎没再问陈寅岩其他的问题,转而同那文职人员和凑上前去的高芝戈交谈起来。
陈寅岩在一旁听着三人用自己完全不理解的语言交流,自己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文职人员将一个从机器中吐出的小卡片递到了陈寅岩的手上。
陈寅岩接过一看,那是一张红底黑字的硬质证件,上面除去自己的大头像和“陈寅岩”仨字之外自己认不出任何东西。
“持好了,这便是你的通行文书。”张翎说道。
“这就办好了?”
“此乃一时之用,待至我居所,再给姑娘办理正式身凭。走吧,此刻便可动身。”
办完了临时身份证明,高芝戈将张、陈二人送至停机坪。
张翎先让陈寅岩进入乾坤飞舟,自己则又和高芝戈走到了一边。
“总将,出席此次阅兵式的事,我回到天河便会主动与切公杉将军提及。”
“我代表遥山、四冕的百姓与军队多谢先生了。”
“告辞。”张翎向高芝戈再次敬礼。
“我们四冕再见。”
张翎春光满面地进入座舱,操纵乾坤飞舟从停机坪上悬浮了起来,临出发前,他看见一旁的陈寅岩没有像从地球出发时那样系上安全带,便指了指安全带的卡扣。
“我看这一路上,确实没有颠簸,也就不系了。”
二人相视一笑。
飞舟穿过太空站的通道回到了宇宙空间之中,陈寅岩环顾星空,这里的银河不再是只出现在一个方向,而是像一条乳白色的带子一样环绕在四周。
也许是猜到了陈寅岩在关注什么,趁着追踪航线的机会,张翎指着窗外的星空向陈寅岩解释道:“我等如今所处,比地球更近星汉中央,是以四方皆可见其光耀。待到此行终处,其光当更盛几分。”
“哦。”陈寅岩望着窗外点了点头,“我们现在距离地球有多远?”
“此般路途,若以光之速,也需万七千年。”
假如现在陈寅岩能在漫天的千亿恒星中精准找到太阳的星光,她将看到的也将会是那颗自己记忆中的恒星一万七千年前的样子。
她已然在地球的时间之外了。
“这里可以看到地球吗?”
“不可,地球反射的光芒太小了,到不了这里。”张翎正说着,座舱内传来了一声细小的警报。
紧接着,一艘黑白配色的梭形舰船出现在了星幕之中。
陈寅岩分不出那艘舰船的大小,甚至还没看清它的大体样子,星光就从四面八方奔向了自己。
这次的航行几乎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陈寅岩指了指刚刚那艘舰船出现的方向,现在那里出现了一朵鹅蛋样的暗色星云,“刚刚那是什么?战舰吗?”
“正是,那便是太守帅船,号曰青石,舰身长六百二十里。”
“哦……”
六百二十里,三百多公里。
现在陈寅岩对这些表示尺寸的数字已经无感了。
无非就是部分省的宽度。
陈寅岩的脑海中出现了那艘战舰停在自己家上空的样子。
原来舰队蔽空的意思是一艘船直接飞到人家头顶上把天空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