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兰——伽辛天河边境。
德兰侧。
朔河。
这里是伽辛在《新德兰条约》中被迫“归还”给德兰联合会的星域。
在这里的恒星际空间之中,一颗钢铁星球正从无穷的黑暗中划过。
它就像是星际行星一样,不围绕着任何恒星公转,而是在广达数光年的空旷区域里保持着自己的轨道围绕银河的中心运行。
这颗直径达到八千多千米的巨构,在几百年前是一座用来关押伽辛重罪犯的监狱,而在朔河被德兰控制之后,这里被改造成为了一座情报基地,也成为了德兰人在伽辛天河边境的情报中心。
长久以来,这颗“星球”都没有一个确定的名字,但人们都愿意称它为:
朔河要塞。
……
五月二十三日上午九时。
朔河要塞附近,一艘没有任何标识、侧面舷窗全部封闭的中小型民用运输船出现在了星幕之中。
随着舰桥通往内舱的舱门被打开,张翎从后舱方向的通道中走了进来。
“司令。”舰桥中的萨·策斯拉迎了过来,说道:“还有二十分钟就能进入朔河要塞停泊区。”
“知道了,从现在开始,你只用称呼我‘闫萨田先生’即可。”张翎点了点头,看向窗外的星空,这里没有任何一个足以让人眯起眼来的光源。
随着运输船的前进,前方的星空之中出现了一个逐渐增大的阴影,那阴影上看不出任何细节,就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黑障,渐渐将正片视野覆盖。
朔河要塞。
张翎以前没少听说过这座曾经的超级监狱,有说法称:没人能在不借助高度保密的内外部图纸的情况下弄清这座星际巨构到底长什么样子。目前看来确实是这样。
“嘶……”一旁的船长看了也直摇头,“真是个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舰桥内没人接话。
运输船渐渐减速。
“我们已经进入德兰军方控制区。”通讯官说道,“他们正在引导我们进入泊位。”
张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那件从家里穿出来的灰色正装。
很快,船只与接驳桥完成了对接,张翎与几名同样穿着非军方正装的人来到了船只的主舱门前。
随着舱门打开,一股金属的气息迎面扑来。
在门外的十几米处,一排身着德兰军服的德兰人已经在等候。
德兰人中为首的是一个不佩戴军衔的男子,他身高体壮,面容(按德兰人来说)俊朗,乃是朔河要塞总管特里哈弗·琉勒伯。
琉勒伯见到张翎等人走出舱门,向前迎了几步,用德兰语说道:“欢迎来到朔河要塞,诸位。我是朔河要塞总管特里哈弗·琉勒伯,你们叫我琉勒伯就好。”
张翎是听得懂且会说德兰语的,于是伸手与琉勒伯握了握,说:“我是昌·闫萨田。”
琉勒伯定着笑容,目光在张翎脸上扫了一遍,“闫萨田先生,久仰大名。”然后看向跟在张翎身后的萨·策斯拉等人,“诸位,都请随我来吧。”
一行人跟着琉勒伯,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步行穿过接驳桥,进入了一条狭窄的通道。这通道中两侧隔几十米就有一名荷枪实弹的德兰卫兵,还有多道安检卡口。
就这样来来回回被各式安检设备扫了十几次,张翎等人才被带到了一部电梯前。
期间,琉勒伯一直在表示这些安检是“必要程序”。但不难看出,很多都是无意义的重复工作。
但毕竟自己在人家手里,代表团中的众人也只能配合。
搭乘无座电梯在要塞内部复杂的通道里又转了二十几分钟,门再打开,看样子是到了一片居住舱。
正对着的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两侧嵌着一个个小门。
“这里就是诸位在朔河期间的住处。”琉勒伯领着众人来到走廊中,“我们已经为各位安排了独立的房间,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通过里面的通讯设备联系服务人员。”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贵方的负责人?”张翎问道。
“正在安排。”琉勒伯说,“诸位先稍事休息,一旦确定,我们会立刻通知诸位。”
张翎看着对方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琉勒伯离开,代表团成员被逐一安排至了各自的房间,但相隔的距离都至少有五十多米。
德兰方面则以各房间生活设施亦有差异作为解释。
张翎的房间位于一处鱼骨式走廊的尽头,面积只有十平米左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以及一面墙上的显示屏,卫生间是独立的。
总觉得这片区域的房间都是被以前的牢房改造而来的。
房门关闭,张翎听着门外的脚步走远,不由得叹了口气。
德兰人几乎是在明目张胆地羞辱自己的团队。
张翎随后拿出自己的通讯器,想着测试一下信号——完全没有。
毕竟刚才那么多道安检里面也没有任何一道是要收便携式通讯设备的。
随后,他又打开了那面墙上的显示屏,操作了一番。
无外部信号连接。
张翎沉默了片刻,关掉了显示屏。
意料之中。
……
中午时分,张翎的房门被敲响了。
他开门一看,是一名德兰士兵为自己送来了午饭。
那名士兵很热情地将装着午饭的盒子放到了张翎桌上。
张翎随口问道:“琉勒伯总管呢?”
“我无可奉告。但我们的领导说各位可以在闲暇时间,出来走走。”那士兵干脆地回答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张翎关上房门,坐回桌子旁。
打开餐盒的盖子,里面装着:
一整块面包、一份橙色的带肉块酱料、一份绿色的带肉块酱料、一份炖肉以及一份沙拉。
没配餐具。
不过好像吃这个也不需要餐具。
张翎撸起袖子,撕下一块蓬松的面包,沾着橙色的酱料,顺带捏起里面的一块肉,一并放进嘴里。
甜辣的酱汁配上香甜松软的面包,竟然意外地好吃。
十分钟后,张翎沾着酱汁吃完手里的最后一块面包,将餐盒推到了一边。
这时,一个略显匆促的脚步从门外的远方传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