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之前可有预约？”张翎平静地问。
“没有。”萨·策斯拉摇头，“但卡布人说事情紧急，希望能尽快面谈。”
张翎沉默片刻，将手中平板轻轻放在桌面，站起了身来率先走进了会客区。
“五分钟之后，我在这里见他。”
“我这就去告诉他。”萨·策斯拉领命，坐电梯离开了办公室。
从大小麦哲伦星系的方向看银河系，以朝向银心的方向为北，卡布帝国则是一个盘踞于天河所属的伽辛联盟东北部的军事大国。作为一个同样由伽辛人建立的国家，卡布帝国历年来却仗着强大的舰载机母舰部队频繁在与伽辛联盟的边境地带主动挑起军事冲突。
天河虽与冲突前线还隔着浑河与令河两个一级行政区，没有直接与卡布帝国发生过军事冲突，但这并不代表着野心勃勃的卡布政治家们没有觊觎这块矿产丰富的星域。
张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双腿交叠，静候来客。
约莫十分钟后，电梯门再次打开。萨·策斯拉引着两名伽辛人走入屋内。
这两人中，为首者是一身着剪裁得体的灰蓝色礼服的男子，他步伐稳健，脸上带着和蔼且威严的神色。
跟随其后的则是一名看起来是秘书的女子，双手提着一只精致的金属文件匣。
张翎认得出来，那名男子便是卡布帝国驻天河商贸代表吼玛·芳克。
“张副部长，久仰大名。”吼玛用流利的伽辛语说道，“卡布帝国驻天河商贸代表吼玛·芳克，听闻先生荣升，特来祝贺。”
张翎没有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请坐。”
不过在听到对方没有以自己的伽辛名字称呼自己时，张翎的神经就已经警觉了起来。
女秘书将文件匣放在矮桌上，退到了吼玛身后，萨·策斯拉则将她带离了办公室。
吼玛落座，目光在办公室内扫视了一圈，最后定在了张翎的臂章上：“久闻天河重视人才，如今来看，您和科泽·艾特先生，都是很好的证明啊……但艾特三级将位终是不如您适合这个职位，这不在昨天被撤下去了么。”
“艾特三级将位？”张翎假装很惊异地问道，“他现在正准备升至更高级的职位，不知先生从哪听来的消息。”
“哦？看来是我太轻信一些风言风语了。”
“不知吼玛先生此番前来，有何贵干？”张翎没有继续关于艾特的话题，直接切入了正题。
吼玛不紧不慢地拿起了矮桌上的文件匣，将它放到了张翎的面前。
“这是帝国的一点心意，祝贺先生荣升副部长。”吼玛屈着身子按下了文件匣的卡扣，匣子弹开，其中正躺着一枚鸽子蛋大小，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
张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面色未变。
见张翎不为所动，吼玛伸手介绍道：“这是帝国最富盛名的莫里格蓝宝石，和艾特三级将位脖子上戴的是同一款。”
张翎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吼玛的脸上，似水般平静的四道目光在安静的空气中交汇了足足五秒的时间。
“吼玛先生。”张翎终于开口道，“是打算贿赂我吗？”
吼玛急忙堆起笑容，道：“我们二人，以后还要相处好久的时间，就像是当初我与艾特三级将位一样，这就抛开什么狗屁国家之间的利益交换，单纯算是我个人送给您的见面礼好了。”
“见面礼？”张翎的眼神中有一丝凶光显现，“这是想让我把我的见面礼送给你们的皇帝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下一秒，吼玛突然豪爽地仰天大笑了起来，并将匣子关上，拉回了自己的一边，“张先生果真是个清廉之人！刚才那些都是开玩笑的。”
张翎回应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今天我前来找先生，其实只为一件事。”吼玛换了个很轻松的表情，似乎方才屋子里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从未存在过，“本月四号，我们之间不是签署了几项协议嘛，帝国投资贵方的德驰霍海矿区，贵方也答应将在未来采购我们的军事装备。”
“是在未来二十年间，空军装备采购的招标会上，优先考虑卡布的产品。”张翎特意将“优先”二字读得很重。
“是是是，看来先生还没上任前就已经做了不少工作啊。”
“非必要的赞扬就免了吧，我们二位都是忙人，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好的，那我就长话短说。”吼玛从文件匣的另一边取出了一个数据盘，放到了桌子上。
“这又是什么？”
“一些资料。”吼玛说道：“帝国几家顶尖装备制造公司的概况。”
张翎拿起了数据盘，“吼玛先生的意思是？”
“希望先生能抽出些时间，亲自去那边看看。”
听到这句话，张翎微微一笑，又将数据盘推给了吼玛。
“这是……”吼玛的笑容僵住了。
“我刚上任，天河这边近期有太多事务需要对接，实在抽不开身。”张翎的语气很是坚定。
“这我自然理解。”吼玛笑面依旧，“先生待手头事务处理妥当，再去也不迟。”
“那便等日后有机会再说吧。”张翎站起身，向吼玛指了电梯的方向，“今日便到这里，先生请回吧。”
吼玛也随之起身，将数据盘收回文件匣，“那我便不打扰了。祝张副部长工作顺利，日后有机会，我们再见。”
“不送。”张翎只是略微抬手，就算是告别。
吼玛走后，萨·策斯拉也回到了办公室中。
“日后以发展部的名义通知一切卡布驻天河的机构，告诉他们，我的办公室不是谁想来就来的，让他们至少提早两日预约。”张翎向萨·策斯拉说道。
“明白。”萨·策斯拉再次退了出去。
科泽·艾特。
张翎的心中反复闪过这个似乎与自己处处不对付的老副部长名字，当初若不是他向总将谏言自己不适合担任管理层职务，张翎现在能做到的位置估计要比空军发展部副部长高出不少。
在刚刚的对话中，吼玛一直在暗示艾特与卡布帝国有着非正当的利益往来。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刚签下了一个对己方相当不利的协议的人，张翎也不相信他会真的为了那么一点利益就背弃自己的国家。
那么现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卡布人希望挑拨自己和艾特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