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试医术,李承乾坐不住了
房间内,沈长安看着李承乾的眼睛,“公子的脉象——左寸脉虚,心气不足;右关脉弱,脾胃虚弱;两尺脉沉细,肾气亏虚。”
李承乾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这些脉象术语,他听过太多次了。
沈长安继续道:“心气不足,则心神不宁,所以公子夜间盗汗、睡眠不佳,偶尔会有心悸之感。”
李承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沈长安显然说到点子上了。
“脾胃虚弱,则气血生化不足,所以公子面色苍白、唇色偏淡,容易疲劳,且食后常有腹胀。”
“肾气亏虚,则发育较同龄人略缓,骨骼不够强健,换季时尤其容易着凉生病。”
李承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你说的这些,就算是太医也说过,还有什么新鲜的么?”
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这些我都知道,你说点我不知道的。
而且他还特意说了太医为他看过病,如此一来,他的身份就不一般了。
沈长安微微一笑,不急不恼。
“那在下说点新鲜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承乾:“公子的脾虚,已经影响到了气血对筋骨的濡养。若不及时调理,长此以往,恐有骨病之虞——不是寻常的关节疼痛,而是会影响行走的那种。”
这话一出,李承乾的手微微一顿。
翠竹的脸色也变了变。
那名护卫也暗暗多看了沈长安一眼。
他叫郭虎,是东宫千牛备身,祖上世代行伍,父亲是左骁卫中的一名中层将领。
此人身形魁梧,虎背熊腰,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凛然的气势。
他跟着李承乾多年,见过的高手不少,但像沈长安这样不动刀兵、单凭一张嘴就让少年态度大变的,还是头一回。
“此外。”
沈长安继续说,“公子服用的补益之品,温补有余而运化不足。那些药吃下去,不但没有真正补进去,反而徒增脾胃负担。所以公子每次吃完药,腹胀反而更严重,食欲也更差。”
李承乾放下了茶盏。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方才说的骨病之虞……是太医们没有提过的。药后腹胀、食欲更差——”
他顿了顿,“确实有。”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已经比方才和缓了许多。
但眼中的审视,仍未散去。
“沈大夫,你能看出来,本……我信你的眼力。”
李承乾话锋一转,“但看出来是一回事,治不治得好,是另一回事。”
沈长安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你说得都对,但你能做什么?
“公子说得有理。”
沈长安点了点头,“既然公子想验证在下的医术,那在下就先做点什么,让公子亲眼看看。”
李承乾眉头微挑,来了几分兴趣:“哦?”
“公子的身体状况,在下已大致了解。若不介意,在下想先为公子施一套针法,以缓解公子近日的不适。”
沈长安从药箱中取出青木针匣,打开匣盖,露出九根排列整齐的银针,针身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施针?”
少年的目光落在银针上,带着一丝犹疑。
“公子放心,此针极细,入穴几无痛感。”
沈长安语气温和,“在下只取两处穴位——足三里与关元。足三里是胃经合穴,能健脾和胃、补中益气;关元是小肠之募,能培补元气、温肾壮阳。两穴合用,可调补脾肾,公子施针后便知分晓。”
“殿…公子,您……”
李承乾还未开口,他身边郭虎就开口,但被李承乾挥手拦住了。
李承乾看了沈长安一眼,又看了看那九根银针,似乎在权衡。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好,我且试试。”
“请公子挽起裤腿,露出膝盖以下,再稍稍拉开衣襟,露出脐下三寸。”
一旁的郭虎立刻上前一步,目光警惕地盯着沈长安的手。
沈长安也不在意,取出一根银针,用酒精擦拭消毒——这是他从系统中兑换的消毒之法,虽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但效果极好。
“公子,在下要施针了。”
少年的身体微微绷紧,但强撑着没有退缩。
沈长安手指轻轻按压足三里穴的位置,确认无误后,银针缓缓刺入。
与此同时,一缕极细微的【青木真气】顺着针身,悄无声息地没入穴道。
李承乾的身体微微一颤。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针尖处缓缓散开,沿着小腿向上蔓延,一直暖到了小腹。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
沈长安不紧不慢地施完足三里,又取第二根银针刺入关元穴。
同样的温热感,从小腹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像是有一股暖流在体内缓缓流淌。
李承乾原本苍白的面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多了一丝红润。
翠竹瞪大了眼睛。
郭虎也愣了一下。
李承乾自己更是惊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那种常年盘踞在体内的疲惫感,正在一点点消退;原本有些昏沉的头,也变得清明起来。
“沈大夫……”
李承乾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是……”
“针还在穴中,公子不必说话,稍等片刻。”沈长安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沈长安将两根银针轻轻捻转,缓缓拔出。
“公子感觉如何?”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的眼神变了。
他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人竟然有如此医术,只是一次针灸,就让他身上的固疾有所缓解。
“我觉得……身上有劲儿了。”
李承乾的声音有些不敢相信,“原本的疲劳消散了不少,像是从身体内部充满了精神。”
一边说着,他一边站起身来,在包间里走了两步,脚步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沈大夫。”
李承乾转过身,郑重地看着沈长安,“你这手针法,太医院那些人,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沈长安将银针收入针匣,语气平静:“公子过奖,这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雕虫小技?”
李承乾笑了一声,“我这些年看过的大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能让我当场觉得不一样的,你是第一个。”
他重新坐回主位,这一次,腰背挺得更直,目光中也多了几分热切。
“沈大夫,方才多有怠慢,还望海涵。”
李承乾微微抱拳,“以你的本事,为何不在长安城里开个医馆,反而在城外义诊?”
沈长安笑了笑:“在下的心愿,不过是多救几个人,城外那些百姓,看不起城里的名医,在下便去城外。”
李承乾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你这人……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了几分:“沈大夫,既然你能看出我的病,方才的针法也让我当场见效,那我便直说了——我想请你为我治病。不是那种十天半月看一次的敷衍,而是认认真真地调理。”
沈长安沉思片刻,道:“公子的身体,非一日之寒,亦非一剂可愈。在下需要每隔数日为公子复诊一次,根据脉象变化调整方剂与针法。”
“可以。”李承乾毫不犹豫地点头,“你开方子,我照办。”
沈长安又道:“除了服药与针灸,在下还有两样建议。一是食疗——药补不如食补,在下会列一张食谱,公子按此饮食,慢慢将脾胃之气养起来。
“二是导引——在下有一套呼吸吐纳之法,名为‘六字诀’,可强健五脏,调养气血。”
“六字诀?”李承乾来了兴趣,不禁反问道。
“嘘、呵、呼、呬、吹、嘻,对应肝、心、脾、肺、肾、三焦。”沈长安简单演示了一遍,“每日早晚各练一次,不费气力,在室内便可习练。”
李承乾听完,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郑重其事地朝沈长安拱手一揖。
“沈神医。”
这三个字,比方才的“沈大夫”沉了不知多少。
沈长安连忙起身还礼:“公子折煞在下了。”
少年摆摆手,目光在沈长安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翠竹,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舍妹这次,倒是给我找了一个了不得的人。”
翠竹连忙躬身:“公子慧眼。”
李承乾笑了笑,重新看向沈长安,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之外的东西——那是好奇。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却有如此精准的医术,还能施出那样的针法。
他究竟是什么来路?
但此刻,李承乾并不急着追问。
他更关心的,是沈长安能不能真的治好他的身体。
“沈神医,那就按你说的办。”李承乾重新坐定,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的身体,就托付给你了。”
沈长安拱手:“在下必当竭尽全力。”
说罢,他从药箱中取出笔墨,伏案书写起来。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片刻之后,一张方子和一份食谱便已写好。
沈长安双手呈上:“公子,这是在下的方子和食疗之法。”
李承乾接过来,仔细端详。
字迹端正飘逸,处方严谨周密,一看便知是行家里手。
他将方子递给翠竹收好,又看了沈长安一眼,忽然开口:“沈神医,以后就莫要自称‘草民’了,在我面前,以‘在下’自称即可。”
沈长安微微一怔,随即拱手:“在下多谢公子抬爱。”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阳光洒进包间,映在少年的脸上,那苍白的脸颊上,此刻已多了几分血色。
不是阳光的映照,而是实打实的气血充盈。
——那套针法,是真的起了作用。
沈长安收拾好药箱,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李承乾忽然又开口了:
“沈神医。”
“公子还有何吩咐?”
“舍妹说你治好了不少人,我信她。”少年顿了顿,“但你方才说我的身体需要时间……我不急,你好生准备,我给你这个时间。”
作为太子,他需要的是完全之策,有一丝一毫的差错,他都要排除。
沈长安回头看去,少年端坐在主位上,阳光在他身后洒下一片金辉。
这一刻,他脸上的矜贵与疏离依旧存在,但眉眼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叫尊重的东西。
沈长安躬身一揖,转身离去。
翠竹送他下楼。
走到楼梯口时,翠竹忽然低声道:“沈大夫,公子那边……就拜托您了。”
沈长安看了她一眼,温和一笑:“放心。”
翠竹微微福了一礼,目送他离去。
沈长安走出醉仙楼,夕阳已经西斜,将曲江池的水面染成了一片金黄。
他背起药箱,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回走。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悄然响起。
【叮——调养目标身体任务进度更新】
【诊断完成,针灸治疗已实施,目标身体状况有明显改善】
【待目标体质持续改善后,即可结算奖励】
……
沈长安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这一步,算是走稳了。
那套针法,虽然只用了两针,但每一针都灌注了【青木真气】。
这股真气留在少年的体内,会持续温养他的脾肾之气,效果至少能维持三五日。
到时候,少年会真切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不是嘴上说说,而是实实在在的体感。
到那时,他才会真正信任自己。
至于现在嘛……
沈长安看了看天边渐沉的夕阳,加快了脚步。
晚上还要炼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