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九枫圣殿
九枫圣殿隐于九株古枫深处,亦是九枫寨中心,以千年枫木为梁,灵玉为瓦,殿顶镌刻着繁复的苗疆上古巫纹与洛书九宫图案,平日里尘封紧闭,唯有寨中遭遇灭顶之灾或族人垂危之际,才会开启。
苗民们祭拜蚩尤正神后自发退至枫林外围,口中默念祈福咒语,缕缕虔诚愿力化作淡淡白光,汇入九株圣枫之中。
林天问抱着苏轻雪,诗婉兮与小蝶护着阿依、石岩,紧随九公婆踏入圣殿,殿内弥漫着醇厚的生命灵气,可苏轻雪三人气息已是微弱至极,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九公婆按洛书后天九宫位盘膝而坐,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乔公等八位公婆分守八方,枫婆坐镇中宫土位,重伤的苏轻雪、阿依和石岩被安置在木位,以土载万物,以木发生机。
九公婆以苗语齐声诵念古老咒语,做着奇怪的动作和手势,苍老虔诚的声音响彻大殿。中央五宫处,一道泉眼隐隐泛着莹白灵光,正是九枫寨千年不竭的生命灵泉。九枫圣殿以灵泉为眼,依山而建,祭祀蚩尤正神,护持九枫寨灵泉长流,风调雨顺。
九公婆咒声古朴沧桑,仿佛穿越远古而来,与九株圣枫产生共鸣,殿外枫叶簌簌作响,漫天红叶飘落,在圣殿四周席卷飘舞。
九枫锁灵阵缓缓启动,金色与红色交织的灵光自八方汇聚,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罩,将苏轻雪、阿依、石岩三人笼罩在阵中木位。
木位,是震、巽两宫之间,借东方木气最强之处,滋养三人濒临枯竭的生机。林天问等人被挡在阵外,只能焦急观望。
枫婆指尖掐动法诀,以洛书为引,推演三人生机,寻其命门破绽。中宫石台上的洛书纹路自行亮起,木火土金水五行灵光流转,化作一幅无形的生机图谱,对应着三人的经脉与命宫。
苏轻雪道基受损,心脉寸断,精血耗尽,命宫黯淡无光;阿依土系巫力耗尽,经脉被蛊毒侵蚀,周身伤痕深可见骨;石岩更是被地煞卫重击,肉身崩裂,神魂涣散,三人皆是命悬一线,稍有差池便会魂飞魄散。
枫婆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洛书推演需耗费极大心神与巫力,稍有偏差便会扰乱三人生机,她双目紧闭,巫力与圣枫灵气相融,顺着洛书纹路一点点探入三人体内,排查伤势根源。
“轻雪女娃道基受损,是悟道中断、气血逆流所致,还被血影教阴邪之气侵体,需灵泉洗髓,圣药补精;阿依中了血盟卫的蚀骨蛊,蛊毒已入脏腑,需以医蛊逼毒;石岩五脏碎裂,神魂飘摇,需圣枫果固魂,灵泉润体!”枫婆通过排查,洞悉了三人伤势。
“火巫公,你燃起圣枫薪火,温养阵中灵气,防止阴邪之气反扑;水巫婆,引灵泉活水,浇灌木位,滋养三娃娃肉身;金、土二位公婆,凝练巫力,加固阵法,护住三人心神……”
枫婆身为八公之首,指令落下,八位公婆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可苏轻雪刚有起色,便又喷出一口黑血,心脉再度剧痛,气息险些断绝。
“不好!血影教的血煞之气还在她体内盘踞,阻碍灵泉滋养,必须立刻逼出!”枫婆大惊,不再犹豫,高呼道:“请医蛊出世!”
只见乔公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木盒,打开之后,三只通体晶莹、形如蚕宝宝的医蛊缓缓爬出,这是九枫寨传承千年的本命医蛊,以圣枫汁液喂养,能解天下万蛊,疗愈重伤。医蛊感受到三人的伤势,立刻化作三道流光,钻入三人体内。
阿依体内的蚀骨蛊感受到天敌,疯狂躁动,她痛苦地呻吟一声,脸色青紫,医蛊在她经脉中穿梭,所过之处,蛊毒被一点点吞噬。
石岩体内的淤血被医蛊化开,碎裂的脏腑开始缓慢修复;而苏轻雪体内的血煞之气最为顽固,医蛊与之缠斗,她眉头紧蹙,昏迷中依旧面露痛苦,看得林天问无比揪心。
诗婉兮轻轻拉住林天问的衣袖,柔声安慰:“天问哥,医蛊正在起效,枫婆他们有分寸,我们再等等。”可她眼底也满是担忧。
与此同时,枫婆取出三枚通体赤红、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圣枫果。这是九株圣枫千年一结的圣药,一枚便可生死人、肉白骨,乃修行界有价无市的天材地宝,比之林天问太初仙境里的灵果更稀有。
圣枫果,千年来本就不多,一般苗民不要说享用,听都没听说过。千年来苗民生老病死,也没人有资格动用,就算九公婆,大多也只是闻其名。枫婆竟一次取出三棵,可见三人伤势之重,九枫寨对苏轻雪三人的救治,也是不遗余力。
枫婆将圣枫果碾碎,以神通提纯后一点点喂给苏轻雪三人,又围着三人念起繁奥的咒语。其余八公婆也跟着念咒。
随着咒语声响起,枫林阵外有苗民跳起了傩舞,仪式古老而诡异。又有苗民以三牲献祭枫神。
这些繁杂的仪式,林天问等人不懂,他们只知道,上古巫祝们善用祝由之术治病祛灾。九公婆的咒语,外加苗民的傩舞,莫非就是最古老的祝由术?
眼看苏轻雪眉头舒展,林天问心放了下来,心中充满感激,但内心深处,一股极度的不安缓缓升起。
血影教以异化后的蚩尤怨念为信仰,百年来盘踞天池峰,做下无数伤天害理之事,无形中已影响了修行界格局。
血影教有十二祭司,血盟卫无数,地煞卫众多,甚至还有少量变节的天罡卫。他们的恶行罄竹难书,魔爪已深入世俗界,像邢家这样的世俗势力恐怕不在少数。否则,以他们的教义,每年要大量的人牲进行活祭,在现代社会何处去寻?于是,便生出了大量失踪绑架案件,以及各种令人发指的诈骗拐买等恶性事件,已成为社会的毒瘤。
如今只出现一个大祭司及手下势力,就令他们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如与血影教的冲突全面爆发,那还不是尸山血海!
苏轻雪与阿依、石岩的伤固然很重,但他们对九枫寨而言也只是过客,九枫寨不遗余力救治苏轻雪,还把五行炼形诀传给自己,似乎有种拉拢的味道。
以九枫寨为主的九枫十八寨,代表着正统蚩尤传承,自古与信奉异化蚩尤怨念的邪教冲突不断,看来,正蚩尤与邪蚩尤之战不远了,而他们,或许只是导火索!
时间一点点流逝,圣殿内的灵气愈发浓郁,医蛊终于将阿依体内的蛊毒彻底清除,从她口中飞出,飞回木盒;石岩的呼吸变得平稳,崩裂的肉身基本愈合;苏轻雪苍白的脸上渐渐泛起血色,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道基也在太初仙气与木系灵气的滋养下,开始重新凝聚。
又过了半个时辰,枫婆猛地睁开双眼,大喝一声,双手结印:“九宫归位,五行锁生,收阵!”
九位公婆同时收力,洛书石台的灵光缓缓内敛,三道柔和的灵光将苏轻雪、阿依、石岩轻轻托起,平稳落在石台上。三人依旧昏迷,但气息已然稳定,生命体征稳固,再无性命之忧。
枫婆与八位公婆身形一晃,险些栽倒,显然耗费了太多心神与巫力,林天问上前,扶住枫婆,将太初仙气渡入她体内,感激道:“多谢枫婆,多谢各位公婆,救命之恩,林天问没齿难忘。”
枫婆摆了摆手,看着石台上安稳沉睡的三人,浑浊的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孩子们平安就好,只是三孩子受伤太重,虽已无性命之忧,但要彻底康复,最好在圣殿中静养三月。”
林天问看着不再痛苦的苏轻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眼底的痛楚化作坚定,今后,他定不会让轻雪独自犯险。
殿外,九株圣枫红叶摇曳,灵气氤氲,九枫寨依旧祥和,历经一场生死劫难,众人终于迎来了片刻安宁,只待重伤之人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