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邢钥现身
陈金水虽是一秀才,但精通易理,取出个小巧罗盘略一推演,喜道:“大吉,今日乃吉日,适于订亲,嫁娶!”于是扇风点火,“《易》曰‘天地生万物,男女成夫妇’,此乃天道!天问兄与婉兮姑娘八字相合,今日订婚正应乾坤之理!小生不才,愿做媒成全一对良人!”
说着一双桃花眼却直往苏轻雪处飘。
婉兮父母大喜,对陈秀才好感倍增,忙行礼道:“陈先生说得是,谢先生成全!”
陈金水受此一礼,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对林父林母道:“古礼有云'婚礼亲成男女',林家诗家乃诗礼传家,此番结亲既合礼制,又全二姓之好,此乃天作之合也!“
林父林母眉开眼笑,亦请陈金水做媒。
陈金水侃侃而谈,对林天问说:“天问兄,诗曰‘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今既令尊成全,真乃佳偶天成也!”
林天问无语,看向诗婉兮,心中充满柔情。
诗家屯老宅,虽物是人非,众人拾掇拾掇,勉强收拾出一间大堂,不消半日,已布置得喜气洋洋。
苏轻雪心事重重,心不在焉地帮忙布置喜堂,耳旁却传来陈金水的声音:“轻雪姑娘,今日虽为林诗之喜,然《诗》云'邂逅相遇,适我愿兮'。人生际遇之妙,恰如金水得见姑娘这般谪仙人物。”
苏轻雪何等聪明,想起陈秀才中邢渊蚀心咒时,面对颜如玉的猪哥相,会心一笑道:“陈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眼前一对佳人,正珠联璧合,我们应恭喜才是!”
陈金水讪讪一笑道:“说的是,说的是,君子有成人之美,《孟子》言'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是在下唐突了。姑娘他日得遇良人,在下亦当竭力玉成!”
苏轻雪苦笑道:“不劳陈先生费心!”
苏轻雪喜怒不形于色,颇有苏星河的定力,但内心却五味杂陈,终要与天问擦肩而过吗?她不知道,她心里的天问,是朋友,还是恋人?要是娘亲还在,她也许也会为自己争取?但是娘亲已逝,走得突然,走得不明不白。邢家垮了,父亲应该不会执着于把她嫁给邢钥了吧,是不是可以回去问问,娘到底是怎么走的?
看着诗婉兮和林天问父母笑容满面地布置订亲喜堂,苏轻雪苦笑,也许,婉兮和天问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陈金水的成全没错,是她,想多了!
“天问,恭喜你,婉兮可是我最好的闺蜜,你若敢负她,我定不饶你!”苏轻雪笑,递过一张灵符,那是她用书圣笔画的,融入了她的祝福,能保佑新人早生贵子,天长地久!
林天问收下灵符,看着美丽的苏轻雪,心阵阵抽痛。他甚至不知道是否要和婉兮定亲,他心里有轻雪,又有婉兮,但他知道他不能太贪心。轻雪太美,太好,太优秀,又是海城首富的女儿,邢家倒了,没有势力能压制苏家,苏家定会一飞冲天,轻雪她,可是身价百亿的千金小姐。
而他自己,则是草根一个,面对高贵美丽的女神苏轻雪,他有阶层阴影,有心理压力。他融合了婉兮的护身符,又答应过要保护婉兮,他必须做到。而今父母做主,陈金水做媒,他,能推辞吗?
“轻雪,对不起!”林天问缓缓道,心痛如刀绞。
苏轻雪苦笑,她和天问,有必要这样吗?没有爱情,她还有天地大道。苏家有弟弟苏天赐,就够了,待察明娘亲去世真相,该报仇报仇,该放下放下,然后遁出世外,追寻大道。
邢渊一战,她有所顿悟,通过书圣笔意外沟通到一个神秘异界“兰亭界”,那里,有更完整的书圣传承。她既手持书圣笔,当去继承书圣衣钵,强大了,就能陪天问回诸天战场,助他征战,无敌于宇宙。
书轻雪苦涩一笑,看了一眼依在娘怀里撒娇的诗婉兮,递过一个钻石镶金的吊坠,上面还有自己的体温。“天问,你既能融合青铜殿符,机缘巧合下也许能融合青铜塔符,这符,你带上吧!”
林天问心头一震,这可是能引动风云的灵宝,不识也罢,既知晓要将它送人,这大小姐是不是……有点败家!
“雪儿,这符,你收着,无论你能否融合,我和你一起守护。青铜殿符,青铜塔符,和尚未现世的控天神符,一式三件,能彼此感应,有它在身上,无论你到何处,我都能找到你,我不许你走丢!”
苏轻雪一愣,泪如雨下!她和天问,割舍得了吗?
……
老宅中欢声笑语一片,小蝶围着众人飞舞,将彩带挂在楼顶上,倒是省了梯子。小倩打开姻缘门,将婉兮和天问的命牌连上红线。巧樱的小花伞弹出法阵,老宅顿时富丽堂皇。陈金水摇头晃脑,之乎者也念颂祝文。
而苏轻雪,则默默擦干眼泪,在一片喜气中隐去,“再见了,天问,但愿下次见面时,你和婉兮已早生贵子!”
举行完订亲仪式,诗婉兮成了待嫁新娘,依在林天问怀里甜蜜而幸福,双方父母在酒桌推杯换盏,小蝶蝶翼翩翩,穿梭着斟酒添茶。
林天问则心急如焚,因为他察觉到苏轻雪已默默离开。虽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是,真的要散吗?
诗婉兮何等聪慧,察觉到林天问的不安,神识感应大惊,她还以为苏轻雪太累早早歇下,却不知她已离去,再一感应,就连陈秀才也不见了。那酸秀才,对轻雪有想法,她看得出,难道是……?
“天问,婉兮相信你,还不快追!”诗婉兮苦笑,心中隐隐不安,她一直沉迷在幸福中,却忽略了苏轻雪的感受,轻雪对天问有情,她岂不知,但是,已到眼前的幸福,她能放弃吗?
“婉兮,我们既已订亲,你就是我的新娘,等着我,找回轻雪,我定给你一场浪漫的婚礼。巧樱仙子,麻烦你照看我的父母双亲,还有……我妻,他日我定上广寒派道谢!”林天问说完,感应着苏轻雪的气息,往海城遁去。
苏轻雪泪眼婆娑,心里思念着林天问,对诗婉兮充满愧疚,然后将自己隐于夜色中往海城狂遁。
“婉兮,对不起,我忘不了天问,呜呜……”晚风吹着裙摆,吹乱了秀发,苏轻雪毫不在乎,她现在,只想赶回海城,在娘坟前痛哭一场,然后逼问苏星河,她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经过一个大峡谷,谷中煞气弥漫,血光冲天。苏轻雪是修行者,对煞气极为敏感,能感知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这煞气,像极了邢苍邢渊祭炼的血河。
“是邢家人?”苏轻雪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邢钥邢霸逃逸正愁寻不到,邢家人竟还敢出来作恶!”
苏轻雪说着往峡谷中遁去……
”邢大少,邢家都这样了,你还想来血影教指手画脚,血影教又不是你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十四个山民,是血影教徒好不容易才抓来的,你要嫌不够,何不自己去找?”山谷中,一个血色祭坛正缓缓运转,祭坛上跪着十四个山民,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浑浑噩噩,手腕已被割开,殷红的鲜血流进一个石槽里,又经过石槽流向祭坛的诡异符文。
而祭坛四周,围坐七名身穿血色长袍的修士,面戴血色面具,狰狞而恐怖。
血袍修士中间,盘坐着一身着紫色修士袍的阴鸷青年,正是邢钥。
“莫长老,血影教可是没少从邢家拿供奉和人牲,现在邢家遭难,难道想过河拆桥?”邢钥不满道。
“邢大少,你邢家供奉的人牲,几乎都是邢家弟子采补剩下的药渣,血祭威力大减。而且,邢家竟敢公开屠戮凡人村落,已引起江湖不满,连当局国安部门都介入了,现在草木皆兵,十四名人牲,已经很难得了,你知足吧!”一血袍老者说。
“莫长老,我的血煞功已修至瓶颈,要突破至少需要二十四名人牲,这才有十四名,相差太多啊!”邢钥阴恻恻地说。
苏轻雪隐在黑夜里,心中如一阵惊雷。血影教,这不是传说中的邪教吗,原来邢家早已依附血影教。怪不得这些年失踪人口倍增,而且都是年轻人,原来都是被邢家和血影教诱拐绑架。可怜这些年轻人,被邢家采补,被血影教血祭,真是天理不容。
不行,一定要阻止血祭,救出这些山民。苏轻雪想到这里,书圣笔一挥现出身形:“邢钥,想不到你竟投靠血影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放了这些山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