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选秀启幕

　　嬴政的手停在半空。

　　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阁老那句话——第一签决定谁能优先挑选白起与韩信——像一把火，把整座大殿的暗流点成了明焰。

　　所有人都盯着嬴政的手。

　　项羽的目光像两把刀子，恨不得把那支竹签当场劈碎。

　　白起依然面无表情，但眼睛已经睁开了。

　　韩信转毛笔的速度慢了下来，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嬴政没有回头去看任何人。他一把抽出了第一支竹签，竹签离台的瞬间，九道光芒同时炸开——其余八支签自动飞入剩余八位帝王手中。

　　嬴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签，面无表情。

　　刘邦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长舒一口气。

　　曹操翻开签文，嘴角一弯。

　　李世民看着自己手中的序位，微微颔首。

　　阁老的声音宣布了结果：

　　“选秀序位，如下——”

　　“第一顺位：嬴政。”

　　嬴政面色不变，像是本该如此。

　　“第二顺位：刘秀。”

　　人群中，一个此前一直沉默的男人微微点头。他面容温和，眉宇间没有嬴政的霸道，也没有曹操的锋芒，但那双眼睛沉稳得像一口古井——刘秀，汉光武帝，终于正式登场。

　　“第三顺位：成吉思汗。”

　　一个身披兽皮大氅、发辫垂肩的魁梧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刻满风霜，眼神像草原上的鹰——不是在看人，是在看猎物。他一句话没说，只是将手中竹签随意往腰带里一插。

　　“第四顺位：赵匡胤。”

　　一个穿黄袍、面容方正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的目光在嬴政和曹操之间来回一次，然后轻轻摇头，像是在说“都不好对付”。

　　“第五顺位：李世民。”

　　“第六顺位：朱元璋。”

　　一个面容黝黑、颧骨高耸、穿着粗布衣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时，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太不起眼了——不像皇帝，更像一个刚从田里回来的农民。但那双三角眼里，藏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光。

　　“第七顺位：曹操。”

　　“第八顺位：康熙。”

　　最后一个登场的帝王出乎很多人意料——太年轻了。十六七岁的模样，清秀的面容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他接过竹签，微微躬身，不是对阁老，是对在场所有人。

　　“爱新觉罗·玄烨，见过诸位前辈。”

　　全场安静了一瞬。

　　嬴政眯起眼睛：“小孩？”

　　康熙抬头，不卑不亢：“始皇帝，我八岁登基，十六岁除鳌拜。年纪虽轻，不误事。”

　　嬴政嘴角微微一扯，没再说话。

　　“第九顺位：刘邦。”

　　刘邦举起手中的竹签，笑得像个捡了钱的人：“最后一名！好，好！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就没抽到过好签。”

　　没人笑。因为所有人都在盯着嬴政——第一顺位，优先选人。

　　阁老开口：“嬴政，请选你的第一位谋臣。”

　　大殿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慢了一拍。

　　谋臣们挺直了腰背。

　　姜子牙闭目养神，不急。

　　张良羽扇轻摇，面色如常。

　　诸葛亮垂眸不语。

　　司马懿笑容不变。

　　贾诩靠在柱子上，像是跟自己没关系。

　　嬴政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说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名字。

　　“商鞅。”

　　大殿里安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不是张良？不是诸葛亮？不是姜子牙？

　　商鞅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站在人群深处，穿着黑色深衣，面容冷峻，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他没想到第一个被叫到的是自己。

　　“始皇帝，”商鞅走出来，声音干涩如竹简，“你可知我的主张？”

　　“法。”嬴政只回了一个字。

　　“法不容情。”

　　“朕不需要情。”

　　商鞅沉默了。然后他走到嬴政身后，站定。

　　嬴政没有回头看他，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非常细微，只有坐在他对面的人才能看到。

　　曹操看到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签——第七顺位，不算差，但等轮到他，最好的谋臣和武将大概率已经被挑走了。

　　他没有慌。他甚至笑了。因为他知道，这个游戏不只是“谁抢到最强的人”——而是“谁能让跟了自己的人，变得更强”。

　　嬴政的第二选，是武将。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白起。”

　　白起从柱子旁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面无表情地走向嬴政。经过项羽身边时，项羽低声说了一句：“我会让你输。”

　　白起脚步不停，只回了一个字：“嗯。”

　　项羽的拳头捏得咔咔响。

　　嬴政的第三选，还是武将。

　　“韩信。”

　　韩信把那支破毛笔从腰间抽出来，转了一圈，笑嘻嘻地走向嬴政。路过刘邦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这个曾经的“主公”：

　　“刘季，你现在什么心情？”

　　刘邦干笑：“祝你……好运？”

　　韩信嗤笑一声，大步走开了。

　　嬴政的第四选，是谋臣。

　　这一次他犹豫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名字：

　　“李斯。”

　　全场再次安静。

　　不是诸葛亮，不是张良，不是姜子牙——而是李斯，秦朝丞相，嬴政的老班底。

　　李斯从人群中走出来，眼眶微红。他对着嬴政深深一揖，什么话都没说。

　　嬴政看了他一眼，也只说了一句：“你来了。”

　　五个字，君臣默契，尽在其中。

　　嬴政战队的四名成员尘埃落定：嬴政、商鞅、李斯、白起、韩信。还缺一名治世能臣，等第二轮再补。

　　阁老的声音响起：“第一顺位选秀完毕。第二顺位——刘秀。”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

　　刘秀上前一步，不紧不慢。他没有嬴政的锋芒，没有曹操的狡黠，甚至没有刘邦的滑头——但他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稳。

　　“我的第一位谋臣，”刘秀开口，声音温和但清晰，“邓禹。”

　　人群中，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对着刘秀深深一揖：“秀……陛下，臣在。”

　　邓禹，刘秀的云台二十八将之首，不是最能打的，但是最能谋的。刘秀用他，不是因为他最强，而是因为最信任。

　　“我的第一位武将，”刘秀继续说，“赵云。”

　　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赵云——常山赵子龙，白马银枪，一身是胆。他不是最猛的，但他是最稳的。

　　一个白袍银甲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步伐稳健，目光清澈。他对着刘秀抱拳：“云，见过陛下。”

　　刘秀点头，没有多说，但眼中的满意藏不住。

　　他的第二位武将，选了冯异——云台二十八将之一，人称“大树将军”，功成不居，稳如泰山。

　　刘秀战队的风格已经清晰：稳。不求爆发力最强，但求不崩。

　　阁老：“第三顺位——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大步上前，没有说话，先用目光扫了一遍武将池。他看人的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不看名声，不看战功，只看一种东西：眼睛。

　　眼睛里有狼性的，他要。

　　“哲别。”他开口，声音沙哑如风沙。

　　一个高瘦的男人走出来，眼神锐利如鹰。哲别，蒙古第一神箭手，成吉思汗的“四狗”之一。

　　“木华黎。”

　　另一个蒙古汉子走出来，沉默寡言，但身上的杀气比白起还浓。木华黎，成吉思汗的“四杰”之首，野战之王。

　　“霍去病。”

　　全场哗然。

　　霍去病——汉朝冠军侯，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十八岁率八百骑兵深入大漠，二十岁打穿河西走廊。他不是任何人手下出来的，他是汉武大帝的孤狼。

　　但成吉思汗选他，不是因为他忠诚——是因为他快。

　　霍去病从人群中走出来，年轻得不像话，二十出头的模样，嘴角带着一丝桀骜的笑。他看着成吉思汗，没有跪，没有拜，只是抱拳：

　　“去病，见过大汗。”

　　成吉思汗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你会骑马？”

　　“天下第一。”

　　“好。”

　　成吉思汗的第三位武将，选了速不台——蒙古第二名将，哲别的搭档，闪电战的另一个轮子。

　　成吉思汗战队的风格：快。极致的快。所有人都是骑兵出身，所有人都是野战之王。

　　阁老：“第四顺位——赵匡胤。”

　　赵匡胤走上前，不像嬴政那样霸道，不像成吉思汗那样野性，而是一种“我来收拾残局”的从容。

　　“赵普。”他选了老班底。

　　“石守信。”又选了老兄弟。

　　“曹彬。”北宋开国名将，儒将典范。

　　赵匡胤战队的风格：稳中求进，用自己人，不冒险。

　　阁老：“第五顺位——李世民。”

　　李世民上前，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嬴政的第一顺位，没有成吉思汗的野性，但他有一种别人没有的东西——他知道怎么把不同的人拧成一股绳。

　　“房玄龄。”他先选谋臣，杜如晦不在场？不，在场。

　　“杜如晦。”房谋杜断，缺一不可。

　　“李靖。”

　　全场再次安静。

　　李靖——大唐战神，灭东突厥，破吐谷浑，用兵如神。他不是最能打的单挑武将，但他是最会打仗的统帅。

　　一个面容清瘦、眉目深邃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对着李世民微微躬身：“靖，见过陛下。”

　　李世民亲自上前扶他：“药师，你来了。”

　　“秦琼。”

　　“尉迟恭。”

　　李世民战队的风格：全能。谋有房杜，武有李靖秦琼尉迟恭，攻守兼备，几乎没有短板。

　　阁老：“第六顺位——朱元璋。”

　　朱元璋走上前，三角眼微眯，像一只在暗处观察的狼。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盯着剩下的武将池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名字：

　　“徐达。”

　　徐达——大明开国第一功臣，北伐灭元，收复燕云。他不是猛将，是帅才。

　　“常遇春。”

　　常遇春，自称能将十万众横行天下，朱元璋的“常十万”。猛，但莽。

　　“刘基。”

　　刘伯温从人群中走出来，面色平静。他看了朱元璋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到了他身后。

　　朱元璋战队的风格：实用。不追虚名，只求能赢。但所有人也都注意到——他没有选任何不是自己老班底的人。他信的，只有跟他一起从泥里滚出来的人。

　　阁老：“第七顺位——曹操。”

　　曹操走上前，笑眯眯的，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名单，然后说了三个名字：

　　“贾诩。”

　　贾诩——毒士，三国第一算死人不偿命的谋臣。他从阴影中走出来，对着曹操拱手，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张辽。”

　　张文远，逍遥津一战封神，八百破十万。曹操对关羽好，但真正的心腹大将，是张辽。

　　“夏侯惇。”

　　曹操的族弟，独眼，刚烈，忠诚到死。

　　曹操战队的风格：狡黠。谋臣有毒士，武将有猛将，他自己又是半个谋臣半个统帅——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在算计”的战队。

　　阁老：“第八顺位——康熙。”

　　年轻的康熙走上前，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太年轻了，十六七岁，在一群四五十岁的帝王中间，像个孩子。

　　但他开口的时候，没有人笑了。

　　“周培公。”他选了一个很多人没听过的名字。

　　一个中年文士走出来，对着康熙躬身。周培公，康熙朝汉臣，平定三藩之乱的首席谋士，但历史上被满臣排挤，郁郁而终。康熙在这里选他，像是在说——这一世，我护你。

　　“施琅。”

　　海战之王，收复台湾的水师统帅。

　　“图海。”

　　满洲名将，平定察哈尔，征讨吴三桂。

　　康熙战队的风格：实用主义，不拘满汉，只看能力。而且所有人都注意到——他选的人，都不是最顶流的名将，而是“最适合他战术体系”的人。

　　阁老：“第九顺位——刘邦。”

　　刘邦苦笑着走上前，看了一眼剩下的名单，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嬴政、曹操、李世民、成吉思汗……

　　“我就知道。”他小声说，“你们挑剩的给我。”

　　然后他扫了一眼剩下的武将池——还有一个战神级的人物没有被人选走。

　　项羽。

　　项羽站在那里，双臂环胸，面如寒霜。他是唯一一个“战神级”但没有被任何帝王选走的人。

　　不是因为不强，是因为太难用。

　　嬴政没选他——因为嬴政要的是绝对服从。

　　成吉思汗没选他——因为项羽不是骑兵。

　　李世民没选他——因为李世民要的是能融入体系的人。

　　曹操没选他——因为曹操知道，项羽不是他能驾驭的。

　　朱元璋没选他——因为朱元璋不信外人。

　　康熙没选他——因为项羽不适合他的战术。

　　赵匡胤没选他——因为太猛了，怕反噬。

　　刘秀没选他——因为他不需要。

　　最后，剩下的人，只有刘邦。

　　刘邦看着项羽，项羽看着刘邦。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然后刘邦笑了，笑得有点苦涩，有点无奈，也有点狠：

　　“霸王，咱俩又得凑一桌了？”

　　项羽没有说话，只是从人群中走出来，大步走到刘邦身后，站定。

　　他没有看刘邦，但刘邦感觉到了——背后站了一座火山。

　　刘邦又看了一眼剩下的谋臣池——还有一个人没被选走。

　　张良。

　　张良站在那里，羽扇轻摇，面色如常。他不是没人要——嬴政想要他，曹操想要他，李世民也想要他——但他一直没有被人选走。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时机。

　　而刘邦，最后一个顺位，没有选择了。

　　“张良先生。”刘邦开口，语气里没有了滑头，多了一份认真，“你愿不愿意跟我？”

　　张良看了刘邦一眼。

　　那一眼很长。

　　长到刘邦以为他要拒绝。

　　然后张良收起羽扇，走到刘邦身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当年在鸿门宴，我救过你一次。这一次，我再看你一次。”

　　刘邦眼眶微红，但马上又笑了：“那说好了，这一次，别再跑了。”

　　九大帝王战队，尘埃落定。

　　阁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轮选秀完毕。明日，开始第一场对决——抽签定对手。”

　　“今夜，你们可以自由交谈、观察、拉拢、算计。”

　　“明日日出，第一战，正式开始。”

　　大殿里的玉玺缓缓升起，光芒笼罩了所有人。

　　嬴政坐在最高的椅子上，看着自己身后的白起、韩信、商鞅、李斯，嘴角微扬。

　　成吉思汗站在大殿一角，与哲别、木华黎、霍去病、速不台低声说着什么，四个人的眼神都像狼。

　　李世民与房玄龄、杜如晦、李靖、秦琼、尉迟恭围成一圈，像是在排兵布阵。

　　曹操笑眯眯地跟贾诩说着悄悄话，贾诩点头，张辽、夏侯惇站在两侧。

　　康熙带着周培公、施琅、图海，对着大殿的地形图指指点点。

　　刘邦缩在角落里，身边站着张良和项羽。项羽不说话，张良也不说话，刘邦一个人自言自语：

　　“一个要杀我的霸王，一个不信任我的谋圣……我这一队，能赢吗？”

　　张良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陛下，你当年也是这样赢的。”

　　刘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这一整夜，他最真心的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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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