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煜阳心中一沉：

　　“怎么了？”

　　熊景川叹了口气，示意他跟自己走到一旁。

　　“千户他……突破八品本来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你应该也知道，以他的天资，早就应该突破了。

　　为什么拖到现在？”

　　王煜阳心如明镜：

　　“师父他以前出过意外？”

　　他只能想到这种原因了。

　　其实他之前也曾经疑惑过。

　　明明仇千帆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一直直到现在都还只是一个七品？

　　以他帝京的见闻来说，仇千帆的实力应该远远不止于此才是。

　　看来，其中肯定有隐情。

　　熊景川点点头，缓缓道：

　　“这些话，我本不应该多嘴。

　　但你毕竟是仇大人的亲传弟子，那么理应知道这些内幕。

　　你去过帝京，应该听到过一些风声。

　　仇千户早年间纵横江湖，他年轻时，曾经与一位世家的天骄有一战。

　　那一战，伤了根基。

　　这些年虽然养好了不少，但终究还是留下了暗疾。”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这次冲击八品，一开始很顺利，可到了最后关头，旧伤复发，差点走火入魔。

　　虽然勉强突破了，但境界不稳。

　　现在正在闭关稳固，谁都不见。”

　　王煜阳眉头紧锁：

　　“能稳固吗？”

　　熊景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

　　“要看千户自己的造化了。

　　有人守了他三天三夜，都没听到里面传出动静。”

　　他看了王煜阳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缓缓道：

　　“宋阙出关的消息，千户也知道了。

　　可他现在的状态，就算出来了，也未必能轻易出手。”

　　王煜阳沉默了。

　　他想到仇千帆年轻时意气风发，斩妖除魔，打遍北地无敌手。

　　谁能想到，如今却被旧伤拖累，连一个宋阙都压不住了。

　　“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

　　熊景川叫住他：

　　“你不会想现在去找宋家吧？”

　　王煜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熊大人放心，我还没那么蠢。”

　　他大步走出镇武司，面沉如水。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王煜阳站在街口，抬头看了一眼宋家老宅的方向。

　　那里，隐隐约约有一股极强的气息盘踞着，像一头蛰伏的凶兽，随时可能扑出来。

　　他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不急。”

　　他低声对自己说：

　　“还不到时候。”

　　身后，影儿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依旧是那副面戴黑巾的模样。

　　是夜。

　　王煜阳回到家中，正堂里只剩一盏孤灯，火苗被从门缝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欲坠。

　　杜氏已经哭累了，被丫鬟搀回房休息。

　　王承平坐在椅子上，双眼望着屋顶，不知在想什么。

　　沈老陪着沈静秋去了后院，余良才等人也告辞离去。

　　整座宅子，冷清得像是无人居住。

　　王煜阳坐在堂中，盯着那盏孤灯出神。

　　灯油将尽，火苗忽明忽暗，一如王家如今的处境。

　　他伸手，指尖探向火苗，一股温热传来。

　　内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驱散了几分寒意。

　　“少爷。”

　　忽然。

　　荷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犹豫：

　　“有人找您，说是故人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