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试试?
阿莉西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被人从阴暗潮湿的地窖里放出来,又安置在这房间里。
放以往,她也许会觉得这是悲惨命运的转机,但如今,不管遇到任何事,她都不会对自己会交好运有半点的期待。
她麻木地缩在床上等着,等着下一步会到来的东西,或者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事。
已经无所谓了,她彻底地累了,只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越来越像一个活着的死人。
她身上穿的还是粗糙但干燥的织物,以及浑身散架般的酸痛。这一次生育倒是比二十年前好上一些,至少有人接生,而且也比上次顺利,没有那么痛。
孩子一出生就被人抱走了,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只是迷迷糊糊的似乎听人说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她并没什么感觉,甚至没担心他们被抱走以后如何了。
这间房简陋,但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昏暗的油灯。
然后,她听到门被啪嗒一声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地走了进来,从开门的那一瞬间房间就立刻充满酒气。
男人金发,碧眼,看着他有些特别的五官和身上的衣服,她记起好像是已经来这里好几天的那个漂亮国人。
她吓得惊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缩去,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土墙,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像秋风中的落叶。她扯过单薄的被子,徒劳地想遮住自己破烂衣服下裸露的皮肤,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她对此倒是没有特别的惊恐和害臊了,只是万万没想到会在今天就有这样的遭遇。
西方男人面色尴尬地走过来坐在床边,双手有些无处安放。
灯光下,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的脸,虽然沾着污迹,带着憔悴和岁月的痕迹,但不得不说,真是一个天生的美人胚子,直到现在,她都不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尤其是那双眼睛,眸子是真漂亮,五官又如此立体。
只是眼神里的惊恐和绝望,很像往常狩猎时,那些或麻木或狂怒的“猎物”的眼神。
“求你……
可以晚些时候吗?
我。。。。。。
我刚刚才生了孩子。”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西方男人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本来也就是个追求刺激、在合法与非法的灰色地带狩猎取乐的禽兽,可此时此刻,面对这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女人——一个明天就要被自己射杀,而且是她孩子父亲下令处死的女人,为什么却总觉得下不了手?
空气中弥漫着难堪的沉默,只有阿莉西亚压抑的抽泣声和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但想到“来都来了”,如果什么都不做,空手出去,说不准还会被蛇科夫暗中笑话,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驱散了那片刻的动摇。不过是个将死的女人罢了,一个玩物,一个猎物。他反复告诉自己。
他不再犹豫,猛地扑上了床。
第二天清晨,天色阴沉。一片相对开阔、布满低矮灌木的荒地被清理出来,作为临时的“猎场”。远处设置了一个简陋的“起跑点”,而西方人则趴在百米外的三层屋顶花园上,一个预先构筑的掩体后,面前架着他那支昂贵的高精度狩猎步枪。他眼睛贴着瞄准镜,十字线牢牢套住“猎物”。
蛇科夫则和另外一个金发碧眼,穿着一身白色西服的男人躺在旁边,抽着雪茄淡漠地向下看着,当然,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也预备了两幅望远镜。
只是两人此刻都没有拿起。
阿莉西亚被驱赶到“起跑点”。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脏污的白色衬衣,在寒冷的晨风中瑟瑟发抖。她没有跑,甚至没有试图躲避。只是目光呆滞地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已失去了反应,包括对死亡的恐惧。
西方人在瞄准镜后皱了皱眉。他等待着她奔跑、躲藏,享受那种追捕和瞄准的刺激感。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个女人就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烦躁和一丝被轻视的恼怒涌上心头。他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射在阿莉西亚面前不到一米的地面上,溅起一团泥土和草屑。
阿莉西亚的身体只是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连头都没有抬。
西方人低声咒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蛇科夫。
蛇科夫不满地挑了挑眉,对身边的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手下点头,快步离开。
不久,随着下面的两个手下走到“猎场”边缘,两个小小的身影被抱了出来,他们被放到阿莉西亚不远处的两个竹椅上。他们的手脚颤动着,哇的一声开始不停啼哭。
一直如同雕塑的阿莉西亚,身体猛地一震。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望向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当她看清孩子们的脸时,空洞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痛苦和恐惧,泪水瞬间奔涌而出。
刚想站起,奔跑过去。
蛇科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冰冷地传遍荒原
“别动他们,跑,母狗。不然我就从孩子们开始。”
阿莉西亚愣了片刻,颤抖着,终于一点点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心如刀绞的向两个孩子看了一眼。开始挪动脚步,起初踉跄,然后越来越快,向着与孩子们相反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奔跑起来,破烂的衬衣在风中鼓荡。
顶楼花园上,西方人终于开心起来,向蛇科夫竖了根大拇指,松了口气,重新将眼睛贴上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地跟上那个跌跌撞撞、却为了孩子拼命奔跑的身影。他的手指搭上扳机,开始享受这“合格”猎物带来的狩猎乐趣。他调整着呼吸,计算着什么。
“阿莱德,不看一下我的英姿。
哈哈,我要让你看看我的枪术可进步了不少。”
西方人刚想扣动扳机,忽然想起来什么,眼睛离开瞄准镜,笑着向躺在蛇科夫旁边的一身白色西服的男人喊道。
阿莱德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但还是将雪茄交给了旁边的侍从,懒洋洋地拿起望远镜。
只一眼,忽然笔直坐起
“米勒,不要开枪。”
他呼吸急促地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