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顶级智斗
第二天早上,李克起床。
一切照常。洗漱,穿衣服——那件白色外套。出门前看了一眼抽屉,那把旧刀还包在布里,和暗小影送的新刀并排放着。
他拿了新刀。
走廊里遇到米维斯,她正在哼歌,看见他挥了挥手。他点点头,下楼。
门口停着配送车。桌上有一张委托单——正常,打印的,报酬一百二,路线简单:E协会取货→D协会送文件→回E协会交单。
他出门。
他不知道的是
街对面那家早餐摊,有七个人在喝粥。他路过的时候,其中三人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继续喝。
他不知道的是
他走后三分钟,五个人从不同方向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的是
今天一整天,会有五十三个人,分成十一组,每组四到五人,轮流盯着他。每组跟四十分钟,换下一组。绝不重复,绝不断线。
这是腐化东部分部能调动的全部精锐。
指挥官亲自坐镇。
上午九点,李克开始数人
李克跑完第一单,从E协会出来。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或者说是一样?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手腕上的通讯设备,像是在查路线。实际上,他在用余光扫视周围。
左边三十米,报亭旁边,两个男人在“聊天”——聊了五分钟了,报纸没翻过一页。
右边四十米,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在“看书”——书拿倒了。
正前方,一个“路人”正在慢慢走过来——走得太慢了。慢到每一步都在等什么。
后面……
李克没敢回头。但他知道后面肯定也有人。
他了解目前处境后,继续往前走。
他开始数数。
第一组:报亭男A、报亭男B、倒书女、慢走男。四个人。
走了三百米,报亭男A和B不见了。倒书女不见了。慢走男还在后面——但前面多了三个人。
第二组:慢走男(还在)、新来的修鞋摊顾客、新来的“等车”的男人、新来的“遛狗”的女人。四个。
李克继续走。
他开始记路线。
这些人不靠近他。始终保持三十到五十米。每到一个路口,就会换人。像是……接力。
像是不怕他发现。
为什么?
他想起昨天那三个人。
那三个人是废物。今天这些不是。
今天这些人,是军队。
他们不怕被他发现,是因为他们知道——发现了又能怎样?这里是A区,他们又不动手,只是跟着。
他们想干什么?
李克继续走。
他开始想。
李克走到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三十秒。绿灯。三十秒。
他站在路口,等红灯。
灯变绿了。
他没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对面的红灯,像是在发呆。
三十秒过去,灯又红了。
他还是没动。
旁边有路人从他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继续走。
又三十秒过去,灯又绿了。
他终于动了。
但不是往前走——他转身,往回走。
速度快,但不是跑,是走——走得很快。
后面五十米,那个“遛狗”的女人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李克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拐进了旁边一条巷子。
女人站在原地,没动。
但她的耳机里传来声音:
“他进巷子了。B组,巷子另一头。C组,巷子中间那栋楼有后门吗?堵住。”
李克走进巷子,走了二十米,突然停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两个人影一闪,缩回去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子中间,又一个急停,转身往回走。
巷口那两个人刚准备跟进来,看见他往回走,立刻装作在聊天。
李克看见了。
他继续走,走到巷子另一头。
出口处,站着三个人——两个在抽烟,一个在打电话。
很自然。
但李克注意到一件事——
他们站的位置,正好堵住了出口。左边是墙,右边是栏杆,中间留了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走过去。
就像昨天那三个人。
他走过去。
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那三个人没动。
但他走过的时候,左边那个“抽烟”的人,手往他这边偏了一厘米。
不是抓他。是……随时准备抓他。
李克继续往前走。
他没回头。
但他知道了三件事:
第一,不止三组人。可能有五组、六组、更多。
第二,他们有实时通讯,配合默契。
第三,他们不想在街上动手——至少现在不想。
那他们想干什么?
等他离开A区?
等他犯错?
等他……
李克忽然停住。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们不是在跟踪他。
他们是在驱赶他。
李克找了一家路边的小茶馆,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茶。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
五分钟内,有四拨人从窗外“路过”。
第一拨,一对“情侣”,走过去之后,女的看了一眼。
第二拨,一个“跑步的人”,跑过去之后,又跑回来了——绕了个圈。
第三拨,两个“清洁工”,扫到他窗下,扫了十五分钟还没扫完。
第四拨,一个“送外卖的”,停在茶馆门口,看单子看了三分钟——单子就那么大,三分钟够看十遍了。
李克喝着茶,看着他们。
他开始把所有信息串起来:
·昨天,三个废物堵他,被他数数吓退了。
·昨晚,那三个人死了——E协会的人在传,说腐化内部处决了三个低级成员,理由是“办事不力”。
今天,几十个人,轮班跟踪,专业得像军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抓他的人,不是那三个废物的上级。是更上面的人。
意味着昨天那三个废物的失败,让那个人丢脸了。
意味着那个人现在派了这么多人来,不是为了抓他——是为了确保抓住他。
所以他们不靠近,不动手,只是跟着。
他们在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无法反抗的机会。
李克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两个“清洁工”还在扫。
他笑了笑。
很轻的笑,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他走出茶馆。
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下午三点。
李克没有回事务所。
他开始在A区乱走。
不是真的乱走——是看起来乱走。
他走进商场,从一楼逛到五楼,又从五楼逛到一楼。每次电梯门开,他都不进,就站在门口看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他走进每一家店,摸一下商品,放下,出来。
他走出商场,进了一家书店,在书架之间慢慢走,随手翻书,翻完一本放回去,再拿另一本。他拿起一本,翻两页,放回去。再拿一本,翻两页,放回去。重复了二十次。
他走出书店,进了一家杂货铺,买了包饼干,站在门口吃,吃了二十分钟。吃完,又进去,买了瓶水,站在门口喝,喝了十分钟。
他走出杂货铺,进了一家服装店,试了一件外套,没买,出来。又进另一家服装店,试了一条裤子,没买,出来。
他走进一家电器行,站在电视机前面,换了二十个频道,每个频道看十秒。他站在冰箱前面,打开门,感受冷气,关上。再打开,再关上。重复了十次。
跟踪他的人快疯了。
指挥部的通讯频道里,声音此起彼伏:
“何意味?”
“不知道。”
“他又进商场了。”
“他又出来了。”
“他站在那个报亭前面看杂志,看了十五分钟了——他翻来翻去就那三本!”
“他进了一家五金店,在摸螺丝刀——他摸完一排了!又开始摸第二排!”
“他……他在逗猫。街边有只猫,他蹲下来逗了十分钟。那只猫走了,他换了一只继续逗。”
指挥部里一片沉默。
指挥官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光点——李克的位置信号——皱起眉头。
“他……他这是在干什么?”
没人能回答。
因为没人能理解——李克不是在逃,他是在制造数据。
他在让他们记录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停留,每一个“异常”。
他在让他们的通讯频道里充满“他在干什么”“他又怎么了”“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他在消耗他们的精力、耐心、判断力。
他在让他们——想太多。
下午五点。
李克走到一个公共信息终端前面。
他站住。
周围五十米内,至少有十五个人在盯着他。
他伸出手,在终端上点了几下。
然后他走了。
继续乱走。
指挥部里,技术人员大喊:“他发了一条消息!”
指挥官冲过去:“给谁?什么内容?”
技术人员盯着屏幕,脸色变了。
“他……他发给了一个空号。”
指挥官愣住了。
“什么?”
“空号。不存在的号码。消息内容是——‘今天晚点回’。”
沉默。
指挥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他发错了?”
没人敢回答。
参谋小声说:“也许……他记错号码了?”
指挥官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李克是“没有档案”的人。他怎么可能有通讯账号?他怎么可能发消息?
除非……
“查。”指挥官说,“查他那个账号是谁给开的。”
三十秒后。
“是AXY事务所的内部网络。暗小影给他开的。”
指挥官盯着屏幕上的那条消息。
“今天晚点回”。
发给一个空号。
为什么?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明白了。
“他……他是在告诉我们——”
他转身,看着指挥部里所有人。
“他知道我们在截他的消息,也知道有人想抓他。”
李克继续走。
但他的路线,开始变得奇怪。
他走进一条街,走到尽头,转身,走回来。再走到尽头,再转身,走回来。来回走了三趟。
他走进一条巷子,走到中间,停下,抬头看天,看了五分钟。然后转身,走出来。
他走到一个路口,站在红绿灯下面,等它变了五次,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进一家面馆,坐下,点了一碗面。面端上来,他吃了两口,站起来,走了。
他走进一家药店,问店员有没有治头疼的药。店员说有一种,他说太贵了,走了。
指挥部里的人,从一开始的“他Tm在干什么?”,变成了沉默。
没人再问了。
因为他们发现——他们问不出来。
这个人,每一步都在他们的预料之外。
这个人,让他们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这个人,让他们……害怕。
晚上七点,李克走到边缘。
天快黑了。
李克站在A区边缘的一条街上。
前面五十米,就是那堵透明的屏障。屏障外面,是F区模糊的轮廓。
他站了很久。
很久。
指挥部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指挥官盯着屏幕,手心出汗。
“他要出去了……”参谋小声说,“他要出去了!”
“闭嘴。”指挥官说。
李克站在那里。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天越来越黑。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二十米,停住。
又转身,走回边缘。
又站住。
又转身。
又走回来。
他就这样,在边缘那条街上,来回走。
走了五遍。
十遍。
二十遍。
指挥部里,有人开始发抖。
“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tmd,真tm想直接抓住他。”指挥官说。
“莫急。”军师按住指挥官。
晚上七点半,李克的电话
李克站在边缘那条街的中间。
周围五十米内,至少埋伏着二十个人——楼上、巷子里、车里。
他拿出通讯设备。
拨了一个号码。
指挥部里,技术人员大喊:“他在打电话!”
“打给谁?!”
“是……是公共信息终端的热线!那种没人接的自动回复热线!”
电话接通了。
自动回复的声音从李克的设备里传出来:“您好,这里是A区公共信息服务热线。查询路线请按1,查询……”
李克听完了整段录音。
然后他挂了。
继续走。
指挥部里,所有人面面相觑。
“他打那个干嘛?”
没人能回答。
但有人忽然说:“他是不是……在试我们能不能听到?”
沉默。
指挥官的脸,白了。
晚上八点,李克的最后一站
李克走进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他在里面逛了二十分钟。
拿起一包饼干,看看,放下。拿起一瓶水,看看,放下。拿起一本杂志,翻两页,放下。
他走到收银台前面,问店员:“你们这里最便宜的东西是什么?”
店员愣了愣:“……棒棒糖,五毛一根。”
李克想了想:“给我来一根。”
他买了那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含在嘴里,走出便利店。
他站在门口,含着那根棒棒糖,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向AXY事务所的方向。
晚上八点半。
指挥部里,所有人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光点。
它正在向AXY事务所移动。
慢慢地。稳稳地。
指挥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参谋小声说:“指挥官……我们要不要……动手?”
指挥官没说话。
参谋又说:“他快回去了。再不动手,今晚就……”
“动什么手?”指挥官忽然开口。
参谋愣住了。
指挥官转过身,看着指挥部里所有人。
他的脸色很难看。很愤怒
“你们tm还没看出来吗?”他的声音很低,“他md今天一整天,不是在逃。”
他指着屏幕上的那个光点。
“他TMD在玩我们?!”
沉默。
“他走进走出那些商场书店——他在让我们记他的路线,记到我们记混。”
“他发那条空号消息——他在让我们知道他能截到我们,让我们怀疑自己。”
“他在边缘那条街上来回走——他在让我们猜他到底要不要出去,猜到我们不敢确定。”
“他打那个自动热线——他在测试我们能不能听到他的每一个声音,让我们暴露自己。”
“他买那根棒棒糖——他在告诉我们,他还有闲心吃糖,他不怕我们。”
指挥官的声音越来越慢。
“他从早上九点,到现在——十一个半小时。他把我们五十多个人,遛了十一个半小时。”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即将消失的光点。
“我们都tm被他……耍了!”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有人小声问:“那……明天呢?”
指挥官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可能他会死也可能会活。
晚上九点
李克走在回事务所的路上。
街上没什么人。路灯很亮。
他走得很慢。很慢。
嘴里还含着那根棒棒糖——草莓味的。
走到一个路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街道。一个人也没有。
那些人,不见了。
他继续往前走。
嘴里那根棒棒糖,已经快化了。
他站在事务所门口,把那根光秃秃的小棍吐出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推门进去。
走廊里,暗小影站在那里。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你今天……”她开口。
“逛街。”他说。
“你嘴里什么味?”
“草莓。”
她没说话。
他绕过她,往自己房间走。
走了两步,停住。
“影姐。”
“嗯?”
“明天……”他没回头,“明天我想请个假。”
暗小影看着他的背影。
“请多久?”
“一天。”他说,“有点累。”
她沉默了几秒。
“我准了。”
他继续往前走。
走进房间,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闭着眼睛,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抖。
他抬头看着窗外——A协会的眼瞳还在眨动,星屑纷纷扬扬。
他忽然笑了。
很轻的笑。
因为他知道,今天他赢了。
但他也知道——那个“军师”,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今天所有的记录。
下一次,不会这么简单。
另一边腐化事务所
“汝可知未竟任务之恶果?指挥官?呵,不过一废人耳。”军师提剑问。
“在下知道,我这就自断一臂。”
“呵!!!”腐化指挥官差点晕厥过去。
身旁的小弟扶起指挥官到医务室。
军师欣慰的笑道:“腐化之规,汝并无忘啊。”
“李克,汝纵插翅,亦难脱吾掌心!哈哈哈——”军师大笑道。
下面的成员被军师的威严吓到不敢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