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色?
东部A区,A协会总部。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总部楼顶亮起,那只缓缓睁开的眼睛,此刻瞳仁里流转着金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散落在四大区的每一个角落。
同一时刻,四大区的每一个公共信息终端、每一块户外屏幕、每一台通讯设备,都同步亮起了同样的画面。
A协会三室经理秋思站在镜头前。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实验服,头发盘在脑后,露出清秀的脸庞。她的眼睛很亮,带着笑意,但那笑意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四大区广播,现在开始。”
她的声音通过无数设备,传遍四大区。
“经A协会最高会议决议,自即日起,色彩级收尾人名额由十位扩充至二十位。”
画面切换,显示出一行金色的文字:
色彩级收尾人(十位)
副色彩级收尾人(十位·空缺)
“后十位为‘副色彩级’,标准如下:”
文字滚动:
一、实力达到顶一阶及以上
二、拥有至少一件光荣事件记录
三、获得至少一位现役色彩级收尾人推荐
四、通过A协会三室联合审核
“副色彩级现为空缺。”秋思的声音继续,“符合条件者,可在七日内向A协会提交申请。申请结果将于一个月后公布。”
画面定格。
四大区广播结束。
东部A区,AXY事务所总部。
作战室里,菈克洛斯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湛蓝色的西服,今天打理得很整齐。银蓝色的头发梳到脑后,露出那张冷峻的脸。眼睛半眯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艾达斯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通讯器,正在看那条全域广播的回放。
“副色彩级。”他说,“十个名额。”
菈克洛斯点点头。
“我们有人符合条件吗?”
艾达斯想了想。
“西部的斯塔,一阶,在K区守了五年,处理过大大小小三十七次危机。南部的伊莉雅,也是一阶,在丛林区剿过扭曲巢穴,救过十七个村民。”
菈克洛斯看着他。
“就这两个?”
“西部分部还有几个,但实力不够。南部分部也是。”艾达斯顿了顿,“总部的人……你舍得放?”
菈克洛斯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舍不得。”他说,“所以让他们去争。”
艾达斯点点头。
“那我通知他们?”
“嗯。”菈克洛斯站起来,走到窗前,“告诉他们,这是AXY的事,不是他们自己的事。能争就争,争不到也没关系。”
艾达斯看着他。
“您不去?”
“不去。”菈克洛斯说,“我在等一个人回来。”
艾达斯沉默了。
他知道菈克洛斯说的是谁。
李克。
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子。
还没找到。
“好。”他说,“我去通知。”
他转身离开。
作战室里,只剩下菈克洛斯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外面阳光很好。
但他心里,有一点阴,可能在想着什么。
西部K区,AXY西部分部。
斯塔站在训练场上,手里握着双枪“雷殛”。
那是一对银白色的自动手枪,枪身上有蓝色的纹路,此刻正在阳光下微微发光。他刚打完一轮靶,靶子上全是洞,每一个都击中要害。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努伊特走过来。
“全域广播看了?”努伊特问。
“看了。”
“你怎么想?”
斯塔把枪收起来,擦了擦汗。
“去争。”
努伊特挑眉。
“这么干脆?”
斯塔看着她。
“副色彩级。”他说,“十个名额。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
努伊特点点头。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天。”斯塔说,“坐最早的时空列车。”
他顿了顿。
“易武呢?”
“在情报室。”努伊特说,“他说要帮你查查对手的资料。”
斯塔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点暖。
“告诉他,不用查。”他说,“不管对手是谁,打就是了。”
努伊特也笑了。
“这话像你。”
斯塔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分部交给你了。”
“放心。”
他走进大楼。
阳光照在他背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南部O区,河域区。
伊莉雅站在河边,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剑。
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劲装,长发披散,被河风吹得轻轻飘动。她的脸很白,眉眼温柔,像画里的人。但那握剑的手,很稳。
身后,罗剖·斯迪克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战斗服,腰间挂着双刀。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让他看起来有些凶。
“伊莉雅。”
“嗯?”
“全域广播看了。”
伊莉雅点点头。
“副色彩级。”她说,“十个名额。”
“你去吗?”
伊莉雅想了想。
“去。”
罗剖看着她。
“为什么?”
伊莉雅转过身。
她的眼睛很亮,像河面上的光。
“因为我想看看,”她笑着说,“自己到底有多强。”
罗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扯动脸上的疤,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凶了。
“行。”他说,“去吧。分部有我。”
伊莉雅也笑了。
“谢谢。”
她把剑收起来,走向不远处的营地。
罗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加西亚·辉月-克努斯·那科多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串烤鱼。
“她要去?”
“嗯。”
“你觉得她能争到吗?”
罗剖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她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加西亚咬了一口烤鱼,点点头。
“也是。”
两人站在河边,看着那条缓缓流淌的河。
河面上,阳光碎成一片。
东部某处,腐化东部分部。
训练场上,万寻站在中央。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袍,头发披散,遮住半边脸。露出的那只眼睛,是暗紫色的,像蛇。他的武器是一对短戟,戟身上有血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对面,哈克斯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紫色带符文的西装,短发利落,侧脸没有表情。他的龙头拳套戴在手上,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两人对视。
周围站着几十个腐化成员,没人敢出声。
角落里,吴磊站在那里,低着头。
万寻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哈克斯,你知道叫你来干什么吗?”
哈克斯看着他。
“副色彩级。”
“对。”万寻说,“十个名额。腐化要两个。”
哈克斯没有说话。
万寻往前走了一步。
“你我都是副首领。原来的制度,废了。”他说,“现在,就看谁能争到这个位置。”
哈克斯看着他。
“所以?”
“所以——”万寻笑了,那笑容很冷,“我要告诉你,我一定会争到。”
哈克斯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像生锈的铁器:
“那就争。”
万寻的眼睛眯起来。
“你不怕?”
哈克斯看着他。
“怕什么?”
“怕你输啊,哈哈。”
哈克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握紧拳头。
金色的火焰从龙头拳套上燃起,在阳光下跳动。
“我失去过一切。”他癫笑着说,“我什么都不怕。”
万寻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欣赏。
是……警惕。
“有意思。”他说,“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他转身离开。
训练场上,只剩下哈克斯一个人。
他站在阳光里,看着自己的拳头。
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
但他的眼睛,看着东边的方向。
那是M区的方向。
那是紫音的方向。
他轻声说:
“一定要等着我。”
东部,二龙山。
聚义厅里,宋江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橙黄色的锦缎古装,领口绣着金色的祥云纹。披风是黄色的,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义”字。他的脸很黑,但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很温暖。
吴用站在他身侧,手里摇着羽扇。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但眼睛里什么也看不出来。
厅下,站着两个人。
雷横站在左边。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那柄“天退星朴刀”。他的脸很黑,浓眉大眼,眼角有一道疤。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
卢俊义站在右边。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长袍,腰间挂着那柄“天罡星枪”。他的脸很白,五官端正,留着三缕长须。站在那里,像一尊玉雕。
宋江看着他们,笑了。
“雷横兄弟,卢俊义兄弟,可知晓今日唤你等前来,所为何事?”
雷横抱拳。
“哥哥,俺知道。副色彩级。”
卢俊义也抱拳。
“主君,俊义明白。”
宋江点点头。
“此番共有十个名额。那AXY要争,腐化也要争,咱们二龙山的好汉,岂能落于人后,自然也要争上一争!”
他看着那两个人。
“雷横兄弟,卢俊义兄弟,你们都是好汉。雷横兄弟的“插翅虎”名号与实力,卢俊义兄弟的‘麒麟’——都是一等一的本事。”
他顿了顿。
“只是有句话,俺要与弟兄讲明:此番即便争不到,也无妨,莫要放在心上。”
雷横愣了一下。
“哥哥,这话怎讲?”
宋江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他看着雷横的眼睛。
“雷横兄弟!你当初在协会当都头,那是替人做牛做马,被人家当狗一样使唤!后来你仗义上山,才算真正挺直了腰杆,活出了个人样!这份大恩,俺宋江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他又看向卢俊义。
“卢俊义贤弟!你当初在麒麟庄,虽有家业,却孤身一人,冷冷清清。后来上山入伙,方得众家兄弟相依相伴,同生共死!这份情义,俺宋江也时刻记在心上!”
他伸出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副色彩级,固然是光宗耀祖的好事!但尔等弟兄都给我记牢了——二龙山,永远是你们的根,是你们的家!争到了,那是你们的本领,俺宋江替你们欢喜!争不到,只管回来,山上有酒有肉,众兄弟照样陪你开怀痛饮!”
雷横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用力点头。
“哥哥……俺记住了。”
卢俊义的眼角也有一点红。
他深深一揖。
“主君大恩,俊义铭记于心。”
宋江笑了。
那笑容很暖,像冬天的太阳。
“去吧!”宋江说,“且让天下人都瞧瞧,我二龙山的好汉,究竟是何等英雄气概!”
雷横和卢俊义同时抱拳。
“是!”
两人转身,走出聚义厅。
宋江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吴用走到他身边。
“哥哥,只派他们两个?”
宋江点点头。
“够了。”
吴用看着他。
“您不担心?”
宋江笑了。
“担心什么?”
“AXY那两个,斯塔和伊莉雅,都是一阶。腐化那两个,万寻和哈克斯,也是一阶。咱们只派两个……”
“军师,”宋江打断他,“你知道雷横为什么叫‘插翅虎’吗?”
吴用愣了一下。
“因为他……”
“因为他能飞。”宋江说,“并非是他本人真能飞天,而是他手中那柄天退星朴刀!此刀遇强则强,越战越勇,敌手越是凶悍,他的刀法便越是凌厉!”
他又看向门外。
“卢俊义贤弟,更不必多提!‘玉麒麟’这三字威名,在东部一带的分量,你比俺宋江还要清楚!”
他转身,走回聚义厅。
“且由他们去争便是!”宋江说,“争得到,那是弟兄们的真本事;争不到,归来山上,依旧是自家兄弟!”
吴用看着他,忽然笑了。
“哥哥,您这话,比什么激励都有用。”
宋江也笑了。
“是吗?”
他走到主位前,坐下。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
照在聚义厅的牌匾上。
那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
“替天行道”
二龙山的山道上,雷横和卢俊义并肩走着。
山路两边是密密的树林,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雷横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他的刀挂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卢俊义走得很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他的长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飘动,像云。
走了一段,雷横忽然开口:
“卢员外。”
卢俊义看向他。
“雷横兄弟,有话请讲。”
雷横挠了挠头。
“俺就是想问……你紧张不?”
卢俊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有一点。”
雷横也笑了。
“俺还以为你不紧张呢。你看你走路都没声,跟飘似的。”
卢俊义摇摇头。
“那是习惯。小时候师父教的,走路要轻,不能让人听见。”
雷横点点头。
“俺师父没教过这个。他就教俺,砍人的时候要狠。”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走了一段,雷横又问:
“卢员外,你说那副色彩级,到底有多厉害?”
卢俊义想了想。
“不知道。但既然是色彩级的下位,应该不差。”
“那你说,咱们能争到吗?”
卢俊义看着他。
“你想争到吗?”
雷横点点头。
“想。”
“为什么?”
雷横想了想。
“因为俺想让哥哥高兴。”他说,“俺这条命,是哥哥给的。俺想让哥哥知道,他当初没看错人。”
卢俊义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我也是。”
雷横看着他。
“你也是什么?”
“我也是想让主君高兴。”卢俊义说,“他救过我。那六十天水牢,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里边了。”
雷横点点头。
“那咱们就争。”
“争。”
两人继续往前走。
山路很长。
但他们的步子,很稳。
聚义厅里,只剩下宋江和吴用。
吴用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宋江坐在主位上,慢慢喝着茶。
过了很久,吴用开口:
“哥哥,您真的不担心?”
宋江放下茶杯。
“担心什么?”
“AXY那两个,斯塔和伊莉雅,都是他们分部最强的。腐化那两个,万寻和哈克斯,也都是狠角色。咱们只派两个……”
“军师,”宋江打断他,“你可知晓,俺为何不多派些弟兄前去?”
吴用转身看他。
“请哥哥明示。”
宋江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外面的山,看着外面的树,看着外面的天。
“只因俺不愿让弟兄们觉着,俺是在强逼于你们。”
他顿了顿。
“雷横那兄弟也罢,卢俊义贤弟也好,他们全是自个儿心向往之,主动要去的。俺宋江既没强逼他们,也没刻意劝进。他们想去,俺便依了他们的心意!”
他看着吴用。
“他们若是争到了,那是自家本事;争不到,回来依旧是兄弟!我二龙山,何曾缺过一个副色彩级的位置?弟兄情义,才是头等大事!”
吴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不是佩服。
是……安心。
“哥哥,”他说,“您这样的人,值得兄弟们卖命。”
宋江摇摇头。
“并非俺宋江值得弟兄们这般托付,乃是这‘义’字,值得咱们以心相待、以命相托!”
他看着窗外。
“替天行道!这四个大字,绝非随口说说、哄人开心的空话!”
吴用点点头。
两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山。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聚义厅里,很安静。
但那份安静里,有一种力量。
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东部A区,AXY总部,医务室。
暗小影躺在床上,眼睛闭着。
她的脸色还是很白,但比前几天好多了。左肩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血止住了。七窍流血的后遗症也控制住了,医生说再养半个月就能好。
米维斯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床头柜上,放着那件白色外套。
叠得整整齐齐。
旁边放着一颗糖。
草莓味的。
门开了,菈克洛斯走进来。
他走到床边,看着暗小影的脸。
“还没醒?”
米维斯摇摇头。
“医生说快了。她身体底子好,应该很快。”
菈克洛斯点点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放在床头柜上。
米维斯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字:
“她来找我,告诉她——不要死。”
“这是……”
“李克留下的。”菈克洛斯说,“在矿区那个房间里。”
米维斯看着那张纸条,眼眶红了。
她拿起纸条,放在暗小影手边。
“小影,”她轻声说,“你看,他让你别死。”
暗小影没有动。
但她的手,似乎动了一下。
很轻。
几乎看不见。
但米维斯看见了。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眼泪。
菈克洛斯看着她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住。
“她会醒的。”他说,“那小子还等着她。”
他推门出去。
医务室里,只剩下米维斯和暗小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暗小影脸上。
落在她手边那张纸条上。
落在床头那件白色外套上。
米维斯轻声说:
“小影,快点醒。”
“我们都等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