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重工第30层，凯撒一边防备可能的突袭一边寻找下楼的通道。

　　路明非的电子钥匙很好用，凯撒直接抵达了这个名为“神道”的楼层。

　　这里的东西确实都被搬走了，房间空荡荡的，墙面似乎都被刮了一层。

　　但，凯撒踩中了一个资料夹。

　　里面的东西让他对龙族历史有了新的认识。

　　“皇，白王，啧。”凯撒把文件揣进兜里，继续前进。

　　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比日本分部隐藏了这么久的血统起源更重要，他也没时间去思索，为什么这么要命的文件会遗漏在这里。

　　他现在只想闹出一些动静，方便楚子航的行动。

　　当然，有那个文件夹在，今天这一趟就没白来。

　　但如果能真的把辉夜姬给废掉，让诺玛进入日本，那就更好了。

　　可是这一层没多少人，甚至连死侍、尸守这些东西也没多少。

　　他最开始的探索很安全，起码在遇到一个戴着能剧面具的人之前是这样。

　　“初次见面。”

　　昏暗的灯光下，身着宽大和服的男人微微躬身，他的长发如墨色流水般垂落肩侧，柔顺到凯撒怀疑那是假发。

　　“在下是猛鬼众的……”他略作停顿，音节在舌尖轻滚，“王将。”

　　昏暗的光线下，自称王将的男人身形挺拔，那身纹付羽织袴的古典装束一丝不苟，颇有平安朝公卿遗风。

　　然而，对凯撒这样对日本传统艺术缺乏细腻感知的人来说，他脸上覆盖的那张涂满白粉、勾勒着诡异微笑的能剧面具，只显得怪异而刺目。

　　“你也讨厌这张面具吗？”自称王将的男人缓缓抬起手臂，和服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却不失力量感的小臂。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幽光下仿佛象牙雕刻的艺术品，想来很符合手控的审美，“那么，要合作吗？”

　　凯撒无语，随即几乎要失笑出声：“你这转折也太生硬了。”

　　“虽然我讨厌蛇歧八家，但这不意味着我要和一群在堕落为死侍边缘的家伙合作。”凯撒笑了起来，他说话时下巴微抬，姿态中流露出世家子弟特有的、刻在骨子里的矜傲。

　　“但是，他已经来了。”王将后退了一步。

　　凯撒扭头，双刀带血的源稚生到场了。

　　“超级混血种”，蛇歧八家的“皇”、现任代理大家长，源稚生，带着满腔怒火来到了30层。

　　“王将。”源稚生语气低沉，“没想到你竟敢闯入这里。”

　　“这里对我而言没有秘密。”王将似乎是笑了，他的声音从面具之后传来，带着一种沉闷感。

　　源稚生忽然感觉这个声音很耳熟。

　　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杀了我的女孩，就要付出代价。”王将语调舒缓。

　　即使是你，也要付出代价啊。

　　“听说你现在升职了，成了蛇歧八家的大家长，”凯撒对这二位的恩怨情仇不感兴趣，他看向源稚生，神色嘲讽，“这是背叛了盟友得来的好处吗？”

　　“家族对诸位颇多亏欠，”源稚生冷冷地说，“但很高兴看到你们还活着。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

　　“没用的话少说，”凯撒的声音也变得森严冷漠，他打断源稚生的话，“真，那个我们在漫画店遇到的女孩儿，她死了，死在你的家族手里。”

　　说到这里，凯撒看向另一边的王将，语气越发冰冷：“还有猛鬼众！你们一个高高在上的皇，一个阴险狡诈的王将，在发起战争的时候，想必不会听到那些无辜者的惨叫。”

　　“我本来以为世上只有一个混账的家族就是加图索家，没想到日本居然有九个！”

　　源稚生微微一怔。

　　“抱歉。”

　　这两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凯撒压抑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你们日本人除了事后鞠躬道歉还会干什么？”

　　“确实没用。”源稚生的表情恢复了如冰封般的冷漠，“信念与立场不同，既然说服不了对方，那就只剩最后的办法了。”

　　死亡会引发争端，但死亡也会抹平争端。

　　“要合作吗？”王将不忘初心，即使在源稚生这位蛇歧八家精心培养的“皇”面前，他依旧显得从容不迫。

　　凯撒不确定“皇”到底是什么级别，想必高于A级，但对手血统强大，不是凯撒·加图索退缩的理由。

　　没有真正打过一场，没有用自己的刀锋亲自丈量过对方的极限之前，他绝不会轻易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凯撒没有言语，手中的狄克推多向前一划，猎刀划破空气的轻啸便是最明确的答复。

　　“呵……”阴影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那声音里仿佛浸透了夜色的粘稠与无奈，“你们这些被命运眷顾、生长于日光之下的人啊，傲慢总是如影随形。”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将的身影如同滴入浓墨的水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几乎在同一时刻，凯撒扩散出的“镰鼬”对王将失效了。

　　凯撒失去了对王将的感知。

　　三足鼎立的局面顿时只剩下凯撒与源稚生执刀相对。

　　源稚生毫不犹豫放弃了凯撒，在他眼中，单枪匹马的凯撒不过是疥癣之疾，那位始终潜藏于黑暗之中，直到如今才初次现身的猛鬼众“王将”，才是真正动摇蛇歧八家的心腹大患！

　　他的动作之快让凯撒瞳孔骤缩。

　　几乎就在王将气息消融于黑暗的同一毫秒，源稚生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凯撒只觉视网膜上掠过一道模糊的残影，对方便已越过自己所在的位置，毫不犹豫地扑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股寒意悄然攀上凯撒的脊背。

　　如果刚才源稚生在路过的时候顺手给他一刀，凯撒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躲过去。

　　凯撒清晰地认知到，源稚生爆发的速度，凌驾于他所熟悉的、以快攻著称的楚子航之上。

　　“你们这群玩日本刀的！”凯撒骂了一声见鬼，果断弃用狄克推多，转而抽出腰侧的沙漠之鹰。枪口瞬间转向黑暗深处，朝着源稚生与王将消失的方向，沉稳而迅捷地连续扣动扳机。

　　枪响的同时，黑暗中传来王将的低语：“火，又要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