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太乙问计,当真冤枉
而就在太乙真人踏足首阳山的那一刻。
首阳山,老君道场之内,一道苍老而悠远的目光悄然扫过,穿透层层云雾,落在了太乙真人与黄龙的身影之上。
老君端坐于蒲团之上,周身萦绕着清气,神色淡然,双目微阖,却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
他早已察觉到太乙真人的到来,更知晓这位阐教弟子此行的目的。
无非是为了愈演愈烈的三教之争。
这些年来,阐教、截教、人教弟子间的矛盾愈发尖锐。
从最初的言语争执、小摩擦,渐渐演变成明争暗斗、大打出手,如今已然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
老君身为太清善尸,自然知晓。
又因先前被黄龙一问,故而早已决定任其发展,不轻易插手其中纷争。
不过此刻,老君看这个黄龙这小滑头。
心中却饶有兴趣,他目光落在黄龙的洞府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暗自思忖:
这小滑头,面对阐截之争的烂摊子,又会如何应对?
另一边,黄龙领着太乙真人快步踏入自己的洞府。
洞府之内,香烟袅袅,灵气比山间更甚,玉质的石桌之上,黄龙抬手一挥,灵光闪烁间,几盏晶莹剔透的玉杯浮现,杯中缓缓盛满澄澈的灵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一旁的玉盘之中,摆放着几颗色泽鲜亮、果香浓郁的灵果,果皮泛着淡淡的灵光,正是他先前从龙族所得的珍藏,寻常时候从不轻易示人。
“师兄,快请坐,尝尝小弟珍藏的龙涎灵茶和玉髓果,都是从龙族中所得,寻常难寻。”
黄龙热情地招呼着,抬手引太乙真人落座,自己则坐在对面,眼底满是重逢的笑意,便想好好与这位师兄叙叙旧。
可太乙真人却全然没有心思享用这等珍馐,他勉强落座,目光落在玉盘的灵果上,却毫无波澜。
太乙脸上的愁容愈发浓重,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凝重,先前那几分久别重逢的暖意,早已被满心的焦灼取代。
他端起玉杯,却未曾饮用,只是轻轻摩挲着杯壁,沉默片刻后,终于抬眼看向黄龙,语气沉重,满是愁绪:
“师弟,你可知如今的昆仑山,已经彻底乱套了?”
黄龙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心中隐隐一沉,连忙问道:
“师兄何出此言?昆仑山乃是圣人道场,有师尊坐镇,怎会乱套?”
太乙真人重重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杀意,语气也变得愈发急促:
“乱了,彻底乱了!就连广成子师兄,前些日子都受了伤,伤势虽不算致命,却也损了几分道基!”
“什么?”
黄龙心中咯噔一下,身子微微一坐直,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广成子乃是阐教大师兄,修为高深,乃是洪荒之中少有的大能,能在昆仑山打伤他,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结合如今三教的局势,黄龙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恐怕,又是阐截之争闹出来的祸事。
见黄龙神色凝重,太乙真人继续开口,将昆仑山的乱象一五一十道来,语气中满是愤慨与无奈:
“你也知晓,先前你斩杀长耳定光仙,又镇压了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这几位截教的得力弟子。”
“此事过后,截教那些妖族弟子,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团结在了一起,处处针对咱们阐教弟子。”
“起初,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暗中偷吃咱们阐教弟子豢养的灵兽,破坏咱们的修行道场,这些我们都忍了。“
“可他们却得寸进尺,愈发大胆,前些日子,竟有一伙截教的妖族弟子,暗中埋伏,抢劫了云中子师弟!”
说到这里,太乙真人的气息愈发急促,眼底的杀意更甚:
“那伙妖徒下手极狠,云中子师弟猝不及防,不仅受了重伤,多年积攒的灵宝,也被他们洗劫一空,如今还在洞府中闭关养伤!”
黄龙眉头紧锁,心中暗惊。
云中子性情温和,从不与人结怨,截教弟子竟连他都敢下手,可见如今的矛盾,已经激烈到了何种地步。
太乙真人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广成子师兄得知此事后,震怒不已,当即便亲自调查。”
“这一查才发现,截教那些妖族弟子之所以能如此团结,全是多宝道人在暗中刻意挑拨、宣传!”
“多宝道人四处散布言论,说咱们阐教弟子自视甚高,看不起他们妖族出身的截教弟子。”
说道着,太乙真人还特意停顿,看了黄龙一眼。
“他们···还说今日斩杀长耳、镇压虬首仙等人,或许明日,阐教弟子便会对所有截教妖族弟子下手。”
“人性本就如此,一旦有了外部威胁,便会变得无比齐心。那些截教妖族弟子听闻此言,更是群情激愤,彻底团结起来,专门针对咱们阐教弟子。”
黄龙听到这,脸上也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这多宝竟然已经放肆到这般地步。
此事的确跟他有关,但阵斩长耳,错可不在他。
太乙真人语气中满是无奈:
“你也知道,截教弟子众多,他们不与咱们正面抗衡,反倒秉承偷袭一个地方便换个地方的原则。”
“这些混账,破坏咱们的道场,打完就跑,踪迹难寻。咱们阐教弟子本就人数稀少,这般纠缠下来,弄得人人自危,异常恼火,却又无计可施。”
“广成子师兄忍无可忍,便直接打上了多宝道人的洞府,要求他交出那些惹事的妖族弟子,给云中子师弟和阐教一个交代。”
“可多宝道人却百般抵赖,声称此事与他无关,他一概不知。”
“两人话不投机,当即便大打出手。那多宝道人修为深不可测,手段更是凌厉,广成子师兄虽拼尽全力,却略逊一筹,最终受了伤。”
“若非师尊及时赶到,出手止戈,恐怕两人得打出真火,不死不休!”
说到最后,太乙真人的语气中满是愤然:
“师尊见状,自然怒火中烧,当即找到通天教主理论,两人为此大吵一架。”
“可通天师叔护短得很,不仅不约束弟子,反倒了一句说技不如人,气得师尊当场拂袖而去,至今仍在闭关,未曾露面!”
黄龙静静听着,神色愈发凝重。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先前的举动,竟会成为阐截之争彻底爆发的导火索,更没想到,局势会恶化到这般地步。
多宝道人暗中挑拨,截教弟子群起而攻之。
阐教陷入被动,连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都闹得这般境地。
黄龙更没想到,那位通天师叔,护短已经到了完全不讲道理的地步。
可转念一想,他心中又生出几分无力,暗自摇头:
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小小金仙,上有圣人对峙,下有阐截两派弟子厮杀,这般惊天动地的烂摊子,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沉吟片刻,黄龙压下心中的凝重,看向太乙真人,眼底满是疑惑,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道:
“师兄,既然局势已然这般棘手,那你此来,是为了邀请我回归昆仑···还是···?”
话音未落,太乙真人便连连摆手,神色急切又真诚,连忙说道:
“师弟误会了,愚兄绝非此意!”
他顿了顿,看着黄龙,语气愈发恳切。
“你也知晓,连广成子师兄都不敌多宝道人,以你如今的修为,即便回归昆仑,也难以扭转局势。”
“反倒会被这场纷争牵连,坏了你的清修,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愚兄怎会做这般害你的事?”
听到这话,黄龙心中的疑惑更甚,眉头微微蹙起,不解地看向太乙真人:
“师兄既不是邀我回归昆仑,那今日亲自登门,究竟是为了何事?”
太乙真人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有些局促。
他微微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黄龙一眼,又快速移开目光,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期许:
“师弟,其实我今日前来,是带着广成子师兄与几位同门师兄的请求而来。”
“先前你在截教阵营,不动声色便分化了随侍七仙,斩杀长耳定光仙、镇压虬首仙三人,那般手段,利落又精妙,让广成子师兄十分佩服。”
“如今阐教陷入困境,我们实在无计可施,便想着前来向师弟问计,看看师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阐教当下的困局。”
“什么?问计?”
黄龙闻言,当即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万万没想到,太乙真人此行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向他问计。
他暗自腹诽: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阐教的诸位师兄,都把他当成那种心机深沉、善于谋划的老怪物了?
天地良心,这真是天大的冤枉!
他黄龙向来老实本分,先前分化随侍七仙,不过是顺势而为,恰逢其会罢了,哪里是什么精心谋划的手段?
想到这里,黄龙脸上的哭笑不得更甚,连带着语气都多了几分无奈:
“师兄,你们这可就冤枉我了。我不过是个运气好些的金仙,先前那般举动,不过是误打误撞,哪里有什么过人的谋划?你们这般抬举我,真是折煞我了。”
太乙真人见他这般模样,一副咱两谁跟谁的模样,你还是别装了吧。
“师弟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师兄还能出去乱说不成?”
“如今阐教已是走投无路,还请师弟务必出手相助,想想办法,难不成你真忍心看着我阐教弟子被那些妖族欺辱吗。”
说着太乙真人还一副潸然泪下,仿佛马上就要被欺辱一样。
黄龙眼神狂跳,很想说一句:“师兄,咱能不能别这么多戏。”
同时心中更是无奈,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他这般老实本分的人,竟不知何时,在阐教弟子心中,留下了这般心机深沉的印象,当真是有苦说不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