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红月与新王
“哥!哥!快醒醒!”
“妹妹?她怎么会在这?”
“”哥!”
林墨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好似溺水者重回陆地,大口呼吸着空气,胸脯一上一下,心脏跳动得猛烈,震得浑身血管抖动,“怦怦怦”地向世界宣告着生命。
“小墨!”
林墨的眼睛还没适应光亮,不知道是谁扑了上来,压得他生疼。
“疼疼疼。”
那人这才离开他。林墨眨了眨眼,这才看清,刚才那人就是大姐林砚。
“姐,你怎么在这?林恩呢?不对,这是哪?”
清醒一点的林墨扫视一圈,发现自己正身处病床之上,周围洁白的设施令人赏心悦目。只是,一向沉稳的大姐,此时正泪眼婆娑,双目通红。
“姐,你没事吧?怎么哭成这样?”
林墨从没见过大姐哭,也从没想过她会哭,她一直都是游刃有余的样子,是可以安心依靠的存在。现在林墨才发现,这样坚强的大姐,原来也有像普通女孩的一面。
“啊,没事没事。”
林砚揉了揉眼,又擦了鼻子,但也掩盖不了她刚痛哭一场的事实,通红的鼻子与脸颊说明了一切。林砚稍平复了下心情,接着说:“林墨,你感觉怎么样?”
林砚说着,眼就不住地往下飘。林墨顺着往下看,自己的手上缠满了绷带,他又掀开衣服,绷带如同白龙一样缠满了腰腹,一注意到它,绷带底下就忍不住传来痛觉。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睡了一整天,再加上今天……一天半了,你可算醒来了。”
林砚的泪花又涌了出来,她低下头紧紧抓住裤子:“对不起,我不该离开你们的,都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们……”
林墨一下抱住了林砚,她也紧紧抱住林墨,许久才平复。
“对了姐,林恩呢?还有那个叫唐灿的女孩,对了,还有那条龙,那条袭击我们的龙。”
林墨认定了那个少女就是那条龙,他正张望,生怕有什么异常。
“他们都没有什么大碍,多亏了你的护心镜。林恩昨天守了你一整天,我让她回去睡觉了,至于那条龙……它又消失了。”尽管事态仍不太好,可林墨还是松了一口气。
“那,请问林墨先生是在这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推门进来的,是提着一些水果来的唐灿。
“啊,唐灿小姐,是你啊。”林墨还以为进来的会是林恩,不过她现在估计在睡觉。
“林墨先生,前些天多亏您了,要不是您保护了我,我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呢——这位是?”唐灿疑惑地看向林砚,该不会是林墨的女朋友吧,那自己的打扰是不是不太好。
“你好,我是林砚,他的姐姐。”
“你好你好,叫我唐灿就好。”
看着面前平和的景象,林墨甚至怀疑这是幻觉。暖和的目光侧着,拢上脸腮,绿影婆娑,眼前的二人有说有笑——就算是幻觉也不赖。
一眨眼到了傍晚,中途林恩也打了个电话过来,约好明天一早来看他。唐灿临走前给了他一颗丹药,叮嘱他吃了下去,效果立竿见影,刚才还恹恹的林墨,过一会儿就可以下地了。这让他不得不对丹师这个职业刮目相看。
林砚看他吃完饭也回去了,病房内又忽地冷清下来。林墨眯了一会儿,再睁眼,月儿已挂上了树枝。
“哎呀,躺都躺累了,出去走走。”林墨走出房门,外面走道上偶尔有几个病号走过,来往的护士也没人在意他这个健步如飞的病人。
出了大门,匆促的冷风袭来,树影洒在地上成了水纹;大堂里明亮的光不出几步便被黑夜吃的一干二净。幽黄的路灯只能勉强照亮脚下。
“有点黑呀,算了,来都来了。”林墨慢慢地走在黑夜里,风从来没停下过,好在还能接受;钢铁丛林中的地面也是硬的,似乎从隔着鞋传递来凉意。不得不感叹人类的手笔,多么文明的巨兽吞噬了自然,车水马龙的街道,到底是文明的血管,还是自然的裂纹。
林墨抬头望向天空,猩红的月亮也用云来遮掩,不知在害怕谁。小时候,林墨还会害怕“血月”,如今的他,早已不屑一顾。
“?”
他接住了从天而降的东西,是一些灰烬,不知是哪在燃烧。坚固的大楼融化在灰烟里,脚下也换成了黑色的大地——这分明是那条龙的领域!它又来找他了!
“该死!”林墨因换了病号服,身上什么也没有,简直是洗干净的羊羔。他回头想回去,却撞见了绝望的身影——她来了。
“黑土汇聚,白水从中升起,黄金闪耀,猩红之月升起。”
“黑夜不分天地,白水即是黄气,集三重之伟大于一体,以此创造红王的新生。”
她嘴里念着一些奇怪的话,并没有对林墨做什么,不过,他也不敢跑啊。
“猊下。”她伸出了手,林墨发现,她身上似乎有不少荧草直接缠绕着她的身躯。这是明显会被侵染留下的痕迹。
“你,你要干什么?”林墨后退半步,他实在搞不懂面前之人要干什么。
“猊下,我需要你……帮我回家。”
“?”
“等等,你先解释一下,我我我……我咋帮你啊?”林墨还是放弃了抵抗,他生怕面前之人一个不高兴把他给杀了。
“抱歉,猊下,请允许我解释。”她湛蓝的眼中第一次黯了下去,像是只做错事的猫。“
“”我是从这个世界误闯到这的。教会的人曾答应我,只要我为他们做事,他们便会送我回去。可是,他们夺走了我的灵魂石,我只得无条件的听从他们。我本以为回家无望,直至我遇见了猊下。”
“我?”
“是的,猊下。我从您身上,看到了希望。”
“什么希望?”
“一种感觉,猊下。”
林墨有些无语,原来面前的小女孩,不过是一个未经世事,又被传销组织骗走干活的女孩吧。虽然很难相信她的动机,不过,要是真的能驯服一条龙,那也太帅了吧!林墨想到这,胆子也大了起来,故作深沉道:“你要如何证明你的忠心。”
她的眼眸明显充满了困惑,低下头,半晌不说话。林墨正想再开口,却听见:“主神在上,本人贝拉勒斯,以自己的生命起誓,我将成为林墨殿下最忠诚的剑与盾,为猊下付出生命的一切。”
她咬破手指,暗红的血滴了出来。林墨发现,就连她的血液里,也发着幽蓝色的荧光。
“猊下,请伸出手。”
林墨听话照做了。她将血滴在林墨掌心,很快便融入了林墨体内。随着她一阵难懂的语言念完,林墨忽地感觉,面前这条龙,已完全属于自己。
“猊下,我将信守诺言,将自己的一切献与您。”
林墨不知道怎么回话,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冷静:“那个……”
“猊下可以称呼我为贝拉。”
“贝拉,带我回去休息。”
“是,猊下。”
贝拉挎住林墨,周围又回归了夜的寂静。其实林墨完全可以自己走了,不过……罢了。
回到病床上后,林墨又和贝拉说了些什么,不过他也记不得了,估计是些无聊的话吧。就这样,林墨沉沉地睡下去了。
“你怎么在这!”
林墨正从美梦中醒来,就听见了妹妹的声音。他正想打招呼,一睁眼,就被剑拔弩张的形势吓得清醒。
“怎……怎么了?”林墨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去,贝拉正坐在他床头。
“哥!她怎么在这!你要干什么!离开我哥!”
“等等,听我解释。老姐你先把剑放下。”林墨手中早已出现一把长剑,他要是再不解释,贝拉也没空解释了。
“她就是袭击你的那条龙吧,别怕,你姐我一定帮你报仇。”
“等等——”
费了好大功夫,林墨才让二人能听他说话。期间,贝拉一直一言不发。林墨希望只是因为自己没下指令。
“你是说,她是个被教会控制的龙,现在认你为主人了?”
“没错,就是这样。贝拉你也解释一下。”
贝拉站起身,向二人说到:“是的,我已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猊下了。”
不是,大姐,你还不如不说话呢。不对,好象是我让她说的。那这说得什么话!什么把一切都献给我了啊!怎么感觉冷风飕飕的?林墨转头看去,林恩阴沉的像头恶鬼,马上要把面前这个不长眼的人吃干抹净。
“再等等!让我把话说清楚。”林墨从没感到如此疲倦,同时对付两个生气的女人太可怕了。更何况,还有一个火上浇油的。
“现在理解了吧。妹妹,我真的没有干什么啊。”林恩撇过头去不理他。林砚倒平静了下来。
“这么说来,我们这加入了一个强力的助手喽。”
“没错没错。”林墨尽量自己说,让贝拉说太可怕了。
“行吧——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林墨拍拍胸膛,表明伤已无大碍。
“那……侵染呢?”
“什么?”林墨没明白林砚的意思。
“你不知道你用的什么力量吗?”
“知道啊,神喻呗。可是,你们用了不都没事吗?”
“你要明白,你使用的力量和我们有本质上的区别。你使用的神喻,必然要付出代价。我去了你们战斗的地方,并没有侵染的痕迹。那么,代价只会被你一人承担了。”
林砚递给他一支试剂,明红色的液体流淌其中:“握住它。”
林墨听话照做了,不一会儿,试剂中三分之一的液体变为蓝色。
“唉。”
“怎么了,姐?”林墨有些紧张,林恩也凑了上去。
许久的沉默,屋里静得可怕。
“你还有两次使用神喻的机会,再之后,你就会……”
林墨的生命,在无言中流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