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盟会的临时据点在市郊一栋不起眼的民居里，外表看着和周围的房子没什么区别，里面却被唐灿用丹药和阵法加固了好几层。

　　林墨靠在沙发上，身上还缠着绷带，但已经能自己走动了。林恩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那盆夏雪草——是苏澄送的那盆，林墨昏迷期间林恩把它从老房子带了过来。

　　“这花快死了。”林恩盯着蔫了的花瓣，语气平淡。

　　“浇点水？”林墨试探着问。

　　“浇过了。”

　　“那……晒晒太阳？”

　　林恩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闭嘴吧”。林墨乖乖闭上了嘴。

　　苏娅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难得没有笑容。唐灿跟在她身后，腰间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有任务了。”苏娅把文件摊在茶几上，“同盟会查到一个衍光会的秘密仓库，在市郊工业区。他们怀疑那里和‘自行神喻’的生产有关。”

　　“我们要去端了它？”林墨问。

　　“先侦察。”苏娅说，“如果能顺手拿点东西回来更好。”

　　“我也去。”贝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换了一身普通的运动服，银白色的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高中女生——如果不看那双竖瞳的话。

　　“你确定？”苏娅看了她一眼，“你的灵魂石在教会手里，万一他们用这个——”

　　“所以我更要去。”贝拉打断了她，“我感应到那个方向……有很微弱的气息，可能和我的灵魂石有关。”

　　林砚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没说话。

　　林墨看向她：“姐，你觉得呢？”

　　林砚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仓库大概率是陷阱，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们小心点就行。”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不会出手。”

　　“知道。”林墨苦笑。大姐的力量用一次就侵染世界一次，确实不能随便用。

　　唐灿举起手：“那个……我也要去吗？我是丹师，不是战斗人员……”

　　“你去，负责后勤。”苏娅说，“顺便练练胆子。”

　　唐灿的脸垮了下来。

　　当天傍晚，一行五人出发了。林砚留在据点，说是“看家”，但林墨觉得她就是想一个人清净。

　　苏娅开车，这次换了一辆低调的黑色SUV，据说是同盟会配的。林墨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反复确认：“你有驾照了吗？”

　　“考过了。”苏娅面无表情。

　　“真的？”

　　“上周刚过的科目二。”

　　“……科目二过了不代表能上路啊！”

　　“那你下车？”

　　林墨没下车。

　　工业区在城郊，越开越荒凉。路边的高楼逐渐被废弃厂房取代，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流浪汉在墙角缩着。天色暗下来，路灯稀疏，车灯照亮的路面坑坑洼洼。

　　“就是前面那片。”苏娅把车停在一栋废弃仓库几百米外，熄了灯。

　　仓库占地面积不小，外围是锈迹斑斑的铁皮围墙，里面有几栋建筑，其中一栋楼顶亮着灯。门口没有守卫，但林墨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

　　贝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里面有炼金阵的气息，还有……空金。”

　　“和凯琳切出来的那个一样？”林恩问。

　　“更浓。”贝拉说，“但我感应不到灵魂石。”

　　苏娅分配任务：“我和贝拉从正门进去，吸引注意力。林墨和林恩从侧面的通风管道绕到后面，唐灿在外面接应。”

　　“通风管道？”林墨看了看自己的体型，又看了看林恩的体型，“我能钻进去吗？”

　　“你瘦点就行。”唐灿在一旁偷笑。

　　“我哪胖了！”

　　“行了，别吵。”林恩拉了他一把，“跟我走。”

　　两组分头行动。

　　林墨跟在林恩身后，猫着腰在仓库外墙的阴影里移动。林恩虽然病弱，但动作比他灵活得多，几次差点把他甩掉。

　　“妹妹，你慢点……”

　　“嘘。”

　　林恩找到通风口的挡板，轻轻撬开，朝里面看了看。管道里很暗，但似乎没有感应装置。

　　“我先下，你跟紧。”林恩说完就钻了进去。

　　林墨深吸一口气，也钻了进去。管道里全是灰尘，呛得他想咳嗽，但忍住了。前面林恩的脚步声很轻，像猫一样。

　　爬了大约五分钟，前方透出光亮。林恩停住，探头往外看。

　　“空的。”她小声说，“仓库里面没有人，但有很多箱子。”

　　两人从通风口跳下去，落在一堆木箱后面。林墨探头张望，仓库内部比想象中大，一排排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仪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像烧焦的糖。

　　最引人注目的是仓库正中央的一个大型炼金阵，刻在地面上，散发着暗红色的光。炼金阵中央放着一个玻璃容器，里面盛着半透明的金色液体，冒着气泡。

　　“那就是空金的原液？”林墨嘀咕。

　　林恩没回答，她的目光落在炼金阵边缘的一排小瓶子上，瓶子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血。”她低声说。

　　“什么？”

　　“那些瓶子里装的是血。有人在用血炼金。”

　　林墨后背一阵发凉。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方向传来巨响——苏娅和贝拉动手了。

　　回到据点时，天已经快亮了。

　　林砚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林恩带回来的那堆瓶子和照片，表情严肃。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她拿起一个血瓶，对着灯光看。

　　“血？”林墨试探着说。

　　“不是普通的血。”林砚放下瓶子，“这是‘契约之血’，用来绑定炼金阵和活体的。衍光会正在用这种血批量制造某种东西。”

　　“什么东西？”

　　林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手机上的照片——炼金阵的纹路。

　　“这个阵法的核心是一个转换回路，可以把生命力转化为……另一种能量。”她看了一眼林恩，“和你身上的侵染是同一种东西。”

　　林恩的脸色白了几分。

　　“也就是说，衍光会在用别人的命，制造异世界的侵染？”苏娅问。

　　“差不多。”林砚说，“而且量很大。这个仓库只是冰山一角。”

　　林墨沉默了。

　　贝拉蹲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林墨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怎么了？”

　　“仓库里没有我的灵魂石。”贝拉的声音很轻，“我感应错了。”

　　“不一定。”林墨说，“可能只是不在那里，但至少方向是对的。我们会找到的。”

　　贝拉抬头看他，竖瞳里映出他的脸。

　　“猊下。”

　　“嗯？”

　　“谢谢。”

　　林墨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好拍了拍她的头。

　　——

　　两天后，同盟会传来消息。

　　衍光会通过中间人递话：用贝拉的灵魂石，交换主角团从仓库里拿走的那批炼金原液和血瓶。

　　“不能换。”苏娅第一个表态，“那些东西是证据，也是我们了解他们计划的关键。”

　　“但如果灵魂石毁了，贝拉会怎样？”林恩问。

　　林砚回答：“她不会死，但会永远失去自由意志。衍光会可以随时控制她，让她成为他们的武器。”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贝拉站起来，声音平静：“换。用我换。”

　　“贝拉——”

　　“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她看向林墨，“猊下，我效忠于您，但我首先是我自己。我不想一辈子被人捏着把柄。”

　　林墨与她对视了很长时间，最终点了点头。

　　“换。但我们不会真的交出手里的东西。”

　　林恩皱眉：“你有计划？”

　　“苏澄。”林墨说，“她在教会内部，应该能提前知道交易地点的布置。我们设一个反包围，把灵魂石抢回来，东西也不给他们。”

　　苏娅眼睛一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被逼的。”林墨苦笑。

　　——

　　交易定在三天后，地点是城郊一座废弃教堂。

　　苏澄的情报准时传来：衍光会在教堂地下埋伏了二十多人，还有两个暗执事。交易本身是幌子，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消灭主角团。

　　“那就将计就计。”林墨在地图上画出路线，“贝拉、苏娅，你们正面进场，假装交易。我和林恩从地下墓穴入口绕到后方，林砚在外面接应，唐灿负责制造烟雾掩护撤退。”

　　“我呢？”贝拉问。

　　“你的任务是拿到灵魂石之后立刻捏碎，拿回自己的力量。然后——”林墨看着她，“然后就不用再受任何人的控制了。”

　　贝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

　　交易当天，天色阴沉。

　　废弃教堂的尖顶在铅灰色天空下显得格外诡异。贝拉和苏娅走进大门，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里面装的是仓库里拿出来的原液——当然是假的，真的已经被林砚藏起来了。

　　教堂里站着一个黑袍人，正是之前见过的暗执事首领。

　　“东西带来了？”他的声音沙哑。

　　“灵魂石呢？”苏娅反问。

　　黑袍人从怀里掏出一块暗红色的石头，鸡蛋大小，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贝拉的身体微微一颤——她能感应到，那就是她的灵魂石。

　　“同时交换。”黑袍人说。

　　“好。”

　　贝拉和苏娅走向前，黑袍人也走向前。三步，两步，一步——

　　“动手！”

　　林墨的声音从耳麦里炸开。

　　贝拉瞬间化为龙形，巨大的龙躯撑破了教堂的穹顶，碎石和灰尘一起砸下来。苏娅拔剑刺向黑袍人，黑袍人后退一步，手里的灵魂石掉在地上。

　　“拿！”苏娅大喊。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废墟中窜出——林恩。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潜到了旁边，一把抓起灵魂石，转身就跑。

　　“拦住她！”黑袍人大怒。

　　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恩把灵魂石塞进贝拉嘴里，贝拉一口咬碎。

　　暗红色的碎片从龙嘴里飘出来，化为光点，融入贝拉体内。她的身体剧烈颤抖，鳞片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双眼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终于……”贝拉的声音从龙喉中传出，带着千年的疲惫和愤怒，“终于回来了。”

　　她张开嘴，一道龙息喷涌而出，将半个教堂化为火海。

　　两个暗执事在火焰中挣扎，黑袍人被苏娅一剑刺穿肩膀，倒在地上。

　　“撤退！撤退！”衍光会的人四散奔逃。

　　唐灿在外面引爆了烟雾弹，灰色的浓烟笼罩了整片区域。林墨背着林恩（她又透支了）跑向车的方向，贝拉在空中盘旋，为地面的人提供掩护。

　　苏娅最后一个上车，车门还没关紧，车子就冲了出去。

　　身后，废弃教堂在火光中坍塌。

　　——

　　回到据点后，贝拉变回人形，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感觉怎么样？”林墨问。

　　“很好。”贝拉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非常非常好。”

　　林砚走过来，检查了林恩的状况，说她只是脱力，休息几天就好。

　　苏娅靠在墙上，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赢了。”

　　“暂时赢了。”林墨说，“衍光会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等他们来。”贝拉说，语气里带着龙族特有的傲气，“现在，我不怕他们了。”

　　林墨看着窗外的天空，乌云正在散去，露出一角蓝天。

　　他想起了那个在火焰中重生的自己，想起了那把叫格拉默的剑，想起了林恩在摩天轮上抱着他的温度。

　　还有两次机会。

　　他必须用在真正需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