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猫王受命远行,深林秘行探危
连日的安稳像一层温软的屏障,裹着这座被严密守护的城池。菜场依旧是晨起喧嚣、暮至沉寂,城外虎王岿然镇守在荒野与森林的交界,归顺的银狼群按部就班巡弋防线,土豆大法师分身远赴沿海寻机护民,侠客分身也在远方城池低调历练,我本体则始终缩在菜畦泥土深处,根须轻捻灵气,半分锋芒不露,守着一成不变的蛰伏日常,仿佛乱世的风浪,永远吹不进这方小小的菜畦。
可今日,城中那股平稳的气息,悄然破了口子。
天刚泛起鱼肚白,街巷还浸在晨雾里,一道轻盈得近乎无形的身影,便从城内老巷的屋脊上掠过。灰蓝毛色隐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步伐轻捷无声,连风都带不起半缕绒毛,精准避开所有守军岗哨与巡逻修士的视线,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淡影——是猫王。
它向来是这座城里最闲散的存在,灵智早开,实力深藏不露,连虎王都对它礼让三分。平日里,猫王要么窝在菜场旁老屋顶的暖阳里蜷成一团打盹,要么溜到熟食摊贩边蹭口吃食,懒怠得连挪动脚步都嫌麻烦,从不过问人类与凶兽的纷争,也不掺和城外的局势,活脱脱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我扎根菜场这么久,从未见过它有半分急切,更从未见它主动远离这片市井之地。
但今日的猫王,全然没了往日的慵懒散漫。
脖颈间藏着的那枚泛着银辉的金属牌微微外露,那是城内00所最高权限的信物,平日里被它严严实实藏在绒毛里,从不示人。此刻它耳尖紧绷,琥珀色的瞳孔敛去所有睡意,只剩沉凝与肃重,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每一步都踏得笃定,径直朝着菜场的方向而来,周身萦绕着一股压抑的凝重气息。
深埋土中的根须倏然一动,我灵识瞬间锁定它的气息,心头当即泛起浓重的疑惑。猫王这般反常,绝不是寻常的闲逛觅食,定然是有天大的事情发生,才会让这只素来懒怠的兽王,一改常态,动身远行。
不多时,猫王纵身跃下墙头,轻巧落在菜畦边,静静蹲坐下来,垂眸看向泥土中露出半截的我。往常它过来,总会用爪子轻轻拨弄我的叶片逗弄,或是凑过来嗅一嗅,懒洋洋地打个哈欠,可今日,它只是安静蹲着,没有任何亲昵的动作,连气息都放得极稳,显然是心中藏着不可言说的要事。
“猫王,你今日不对劲。”我压下心底的诧异,分出一缕极细的灵识,轻声传音追问,满是不解,“往日你都懒在屋顶晒太阳,从不愿多走一步,今日这般匆忙,是要去哪?城里是不是出了变故?还是森林那边有了新的异动?”
这些日子从虎王口中知晓天下大势,又接连送走两具分身,我对周遭的风吹草动格外敏感,猫王这般反常的状态,难免让我心下不安,接连问出心中所有疑惑,只想探知一二。
可猫王只是淡淡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眸,没有回应任何问题,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既无凝重,也无不舍,只是缓缓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我露出泥土的薯身,灵识传音平淡却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安心待在这,守好自身,不要多问,不要探寻,城里有虎王,有00所,无碍。你只需蛰伏好,莫要暴露,便是安稳。”
话音落下,它便收回爪子,站起身抖了抖绒毛,再没多看我一眼,也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朝着城门方向跃去,背影利落,没有半分迟疑,转瞬便消失在晨雾之中。
我看着它远去的方向,灵识里满是困惑,心底忍不住暗暗腹诽:这只懒猫,平日里懒得出奇,能躺着绝不坐着,能蹭吃绝不费力,天天混在市井里享清闲,没想到居然也有主动动身、外出执行任务的一天,还神神秘秘的,问半句都不肯透露,只让我安心守家,到底是什么秘密任务,要瞒着所有人,连我这颗毫无威胁的土豆都不能告知。
腹诽归腹诽,我却不敢有半分逾越之举。苟道准则早已刻进灵识深处,猫王既然不愿说,定然是此事牵扯极深、机密至极,我若是贸然探寻,反倒会引火烧身,坏了大局,也害了自己。当下只能压下心头所有疑惑,重新将灵识收回本体,根须深深扎入泥土,继续安分蛰伏,只是那股隐隐的不安,始终萦绕在心头,总觉得猫王此行,必定和森林深处那股连虎王都忌惮的未知凶物息息相关。
猫王的隐匿本事堪称绝顶,全程避开城门守军的视线与灵能检测,借着城墙根的阴影与杂草掩护,悄无声息地跃出城外,没有惊动任何人,连镇守在不远处的虎王,都只是抬眸扫了一眼,便重新闭目休憩,显然是知晓猫王的行动,并未阻拦,甚至隐隐有掩护之意。
出了城池,猫王没有直奔森林深处,而是调转方向,朝着银狼群驻守的乱石岗而去。
此刻的银狼群,正在狼首的带领下巡弋防线,察觉到猫王的气息,原本警惕的银狼纷纷停下脚步,没有露出凶戾,反倒下意识地伏低身子,尽显敬畏。狼首立刻快步迎上,站在猫王面前,垂首待命,即便同为兽王级别的存在,狼首对猫王,依旧有着发自内心的忌惮。
猫王停下脚步,没有多余的寒暄,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狼首,灵识直接传音,语气冷冽,开门见山:“此前狼群奔逃,从森林深处出来,可还记得那片黑雾蔓延的方位?地底凶物苏醒的征兆,有何异常细节,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狼首浑身一僵,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将当日森林深处的异动、黑雾扩散的速度、地底传来的震动、那股令人魂飞魄散的威压,一字不落地全部告知猫王,连丝毫细节都不敢遗漏。它清楚,猫王从不多问闲事,一旦开口,必定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猫王静静听完,没有再多问一句,也没有停留,微微颔首,算是知晓。随后便调转方向,四肢迈开,速度骤然提升,不再有半分保留,化作一道灰蓝残影,径直朝着漆黑的森林深处疾步而去。
森林内部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煞气与腐朽气息,越往深处走,那股源自地底的恐怖威压便越浓重,寻常凶兽早已逃之夭夭,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不见,死寂得令人心悸。
猫王却丝毫没有停顿,步伐依旧稳健,避开林间的危险陷阱与畸变植物,循着狼首所说的方位,一路深入,身影很快便被浓密的林木与漆黑的雾气吞没,消失在密林深处,不知去往何方,也不知将要面对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此刻的菜畦,晨雾散尽,阳光洒落,菜场重新热闹起来,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我依旧蛰伏在泥土中,外表平平无奇,无人知晓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懒猫不再懒,动身入深林,问询狼首,直奔危机之地。
这座城池看似安稳的表象之下,已然暗流涌动,一场看不见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而我,只能继续守着这方泥土,安心蛰伏,默默等待,既盼着猫王能平安归来,又暗自祈祷,那森林深处的恐怖,永远不要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