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流涌动
二人密议良久,从军事布防到朝堂权术,一一谋划妥当。
殿外风雨欲来,乌云压城。
可即便铜墙铁壁,也挡不住人心的溃散。
雒阳城内的世家子弟,早已嗅到了时局剧变的气息,悄然开始了行动。
袁绍,四世三公之后,门庭显赫,在士族之中威望极高。
他素来不满董卓专权跋扈,视其为国贼,只是此前迫于淫威,不得不蛰伏于朝堂,隐忍不发。
当夜,他独自立于庭院深处,仰望星空,指尖轻抚剑柄,心中波澜起伏。
“李傕兵败……董卓势衰矣。”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可眼底却燃起灼热的火焰。
他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留在雒阳,不过是待宰羔羊;唯有脱身而去,才能另起炉灶,号令群雄,重整乾坤。
渤海郡,乃袁氏根基所在,兵精粮足,民心可用。
只要他安然抵达,便可募兵举义,打出“清君侧”之旗,汇聚天下豪杰,共伐董卓!
主意既定,他当即召来心腹,暗中收拾行装,遣散家眷,只带少数亲信,乔装改扮,趁着禁军尚未全面戒严,连夜潜出南门。
马蹄轻踏夜路,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这一去,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司隶校尉,而是一位即将搅动天下的乱世枭雄。
几乎在同一时刻,曹操也做出了决断。
他坐在别院的书房中,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身为宦官之后,他一生饱受士族轻视,可他心中自有丘壑,志在天下。
他早看透董卓倒行逆施,暴虐无道,必不能长久。今日兵败,正是其衰亡之始。
“天下英雄,能争者几何?”他喃喃道,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地图上,手指缓缓划过陈留之地,“此处有我家族旧部,乡党亲信众多,正是起兵之所。”
他知道,若再停留雒阳,董卓一旦迁怒异己,自己首当其冲。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当夜,他换上粗布衣裳,改名易容,孤身策马出城,一路不敢停歇,直奔陈留而去。
风沙扑面,星辰作伴,他的背影在月下拉得很长,仿佛一条通往未来的孤勇之路。
两位英雄,一前一后,悄然离去。
汉末群雄逐鹿的大幕,就此缓缓拉开一角。
而在雒阳城深墙之内,尚书令王允的府邸,灯火彻夜未熄。
王允端坐书房,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却久久未落纸。
窗外细雨淅沥,打湿了檐下芭蕉。
看着抚琴的义女貂蝉,王允眼神复杂至极。
“吕布……”他不由自主的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如针落地,却在他心底激起千层浪。
此人勇冠三军,天下无敌,若是能借此人之手诛杀董卓,大事可成。
王允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百姓流离,宫阙倾颓,天子垂泪……他曾发誓,要以余生之力,还大汉一个清明天下。
如今,机会或许就在眼前,就在这义女貂蝉身上。
“英雄惜英雄,智者驭勇者。”他睁开眼,目光坚定如铁,“若能以恩义动其心,以利害导其行,未必不能成事。”
他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奉先”二字,又缓缓圈起,藏入袖中。
这一局棋,他已开始落子,只待时机成熟,便一举定乾坤。
……
弘农之围暂解,硝烟尚未散尽,城脚下的血迹仍斑驳可见,腥气混着焦土味弥漫在空气中。
吕布一身戎装未卸,亲自沿着街巷巡视城防与民生。
只见城东一处巷子里,老弱妇孺蜷缩在屋檐下、墙角边,有的抱着孩子低声啜泣,有的呆坐不动,眼神空洞如死灰。
粗略望去,竟有近三百难民聚集于此,饥寒交迫,命悬一线。
人群之中,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孩童衣衫褴褛,瘦小的身子裹着破旧不堪的麻布,冻得通红的小手紧紧攥着一只豁了口的破陶碗。
当瞧见身披铠甲、气势凛然的吕布一行人走来,孩童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踉跄着上前几步,仰着满是灰尘与泪痕的小脸,将破碗高高举起,声音沙哑又带着无尽哀求:“将军,行行好,给口吃的吧……我娘饿晕过去了……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那稚嫩又绝望的声音,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吕布心底。
他脚步顿住,平日里冷硬凌厉的眉眼间,难得泛起一丝柔和与不忍。
吕布低头看着这个孩子,脸上脏污掩盖不了清秀的轮廓,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求生的本能,也是对吕布的信任。
吕布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手,从腰间摸出几个铜钱,俯身轻轻放入孩童的破碗之中。
铜钱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街巷里格外清晰,仿佛敲响了一声人性的钟鸣。
“你叫什么名字?”吕布低声问。
孩童怔了一下,怯生生道:“阿……阿禾。”
“阿禾……”吕布默念一遍,点头,“你母亲在哪里?带我去。”
孩童愣住,似乎不敢相信这位威风凛凛的将军竟会亲口说出这句话。他颤抖着转身,引着吕布走向一处倒塌的柴棚。
棚下躺着一名面色惨白的妇人,气息微弱,怀里还护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吕布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眉头紧锁。
他回头看向吕义,语气坚定地吩咐:“即刻将城内所有难民逐一统计造册,从府库中调拨粮食,分发给这些百姓,务必让他们有饭吃。”
吕义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露难色,上前一步低声禀报道:“主公,此事万万不可啊!末将此前早已粗略统计,城内难民远不止眼前这些,足足有近两千人。咱们府库的粮食本就有限,若是只救济三五日,尚能勉强支撑,可若是长期供给,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连咱们麾下大军的粮草都难以维系,到时候军心必乱啊!”
“军心?”吕布冷冷看他一眼,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若连一城百姓都护不住,何谈军心?要想在弘农立根,在这乱世之中有容身之所,我们就必须有百姓支持。”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那些麻木的眼神,心中骤然掀起波澜。
乱世纷争,诸侯逐鹿,沙场征战的背后,最无辜、最可怜的从来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他们在战火中流离,在饥饿中挣扎,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成了奢望。
一念至此,吕布不再犹豫,一本正经的地开口道:“粮草短缺可再想办法筹措,实在不济,可以去踹了董卓的老巢,据说郿坞内,粮食堆积如山。”
吕义见主公心意已决,不敢再多言,抱拳领命,匆匆离去。
就在吕义的身影刚消失在街巷尽头,吕布脑海中骤然响起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
【宿主心系庶民,拒绝见死不救,行仁善之举】
【获得“仁义之师”美名,弘农郡治下各县城百姓心生归服之意,民心渐聚!】
【友情提示:四方各个县城有近万流民向弘农聚拢,请宿主及早准备。】
吕布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感情被系统做局了,这该死的圣母心。
可短缺的粮食又怎么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