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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唐龙旗 九漏堍 5061 2026-04-08 09:11

  翌日,天刚蒙蒙亮,徐州城便被一种窒息般的寂静笼罩。

  不同于昨日的喧嚣备战,今日的城头静得可怕。士卒们屏住呼吸,强弩上弦,陌刀出鞘,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南方的地平线。陆峥依旧立于南门城楼,石曜石墨黑的战甲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静,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与这寂静截然相反的惊涛骇浪。

  辰时刚过,远方的天际线突然泛起一片浓重的黑色,如同乌云压城,缓缓向徐州城方向涌动。起初只是一条黑线,片刻后便清晰可见,那是一支望不到边际的大军。

  旌旗蔽日,遮天蔽日。

  数以万计的士卒列着整齐的方阵,步伐整齐划一,大地都在他们的脚下微微震颤。最前方,一面巨大的“黄”字帅旗迎风招展,旗面猩红,绣着狰狞的饕餮纹,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黄巢的主力大军,终于到了。

  陆峥眯起双眼,目光如炬,仔细观察着敌军的阵型。黄巢大军果然名不虚传,虽多是流民盗匪组成,却在黄巢的整合下,展现出了极强的纪律性。前锋是清一色的轻骑兵,机动性强,负责冲阵;中军是重甲步兵,手持长矛,列成密集的方阵,如同铜墙铁壁;两翼则是弓箭手与投石机部队,远程火力覆盖;后方是粮草辎重与预备队。

  粗略望去,敌军足有十万之众,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将徐州城南门外的旷野彻底覆盖。相比之下,徐州城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显得渺小而脆弱。

  城墙上的守军与民团,看着如此庞大的敌军阵容,不少人脸色发白,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心中升起一丝难以遏制的恐惧。

  “怕了?”陆峥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却带着一股强大的穿透力,瞬间传遍整个南门城墙,“看看你们脚下的土地,看看身后的家园。你们的父母妻儿,都在城中。今日退一步,便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今日进一步,便是死守家园,浴血荣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战意:“我陆峥在此立誓,城在人在,城破人亡!今日,我与诸位兄弟,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死守徐州!”

  李破山率先怒吼出声,陌刀重重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同生共死!死守徐州!”

  城墙上的士卒们被陆峥的话语点燃了斗志,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热与坚定。他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直冲云霄,竟隐隐压过了城外黄巢大军的喧嚣。

  旷野之上,黄巢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身披金色铠甲,头戴冲天冠,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他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徐州城坚固的城墙,又听着城墙上守军的高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一个城在人在,城破人亡。”黄巢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却更多的是不屑,“陆峥,有点意思。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骨气,都是徒劳。”

  他身旁,尚君长策马而出,躬身道:“大帅,末将请战!愿率本部兵马,率先攻城,为大帅拿下徐州城!”昨日攻城失利,让他憋了一肚子火,今日黄巢主力抵达,他急于将功补过。

  黄巢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急。先礼后兵。”

  他看向身旁一名文士,吩咐道:“去,送一封劝降书入城。告诉陆峥,识时务者为俊杰,开城投降,可封他为徐州刺史,麾下将士,官升三级。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喏!”文士领命,手持劝降书,策马朝着徐州城走去。

  很快,文士来到城下,高声喊道:“城上守军听着!我家大帅有令,劝陆峥将军开城投降!降者,高官厚禄;不降,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墙上,李破山闻言大怒,怒吼道:“放肆!我家将军岂是贪生怕死之辈?黄巢逆贼,痴心妄想!”说罢,张弓搭箭,一箭射向那文士,箭矢擦着文士的耳边飞过,钉入后方的泥土之中,吓得文士脸色惨白,狼狈不堪。

  陆峥抬手制止了李破山,朗声道:“回去告诉黄巢,徐州城,是我陆峥的城池,也是徐州百姓的家园。想要破城,便凭真本事来取!我陆峥,奉陪到底!”

  文士不敢多言,调转马头,狼狈地逃回黄巢军中。

  黄巢听完文士的禀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好一个奉陪到底!既然陆峥不知好歹,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黄巢眼中寒光闪烁,厉声下令,“全军听令!列阵!准备攻城!”

  “杀!杀!杀!”

  十万大军齐声高呼,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一股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让城墙上的守军都感到一阵窒息。

  随着黄巢一声令下,攻城战正式打响。

  “弓箭手!放箭!”

  黄巢军两翼的弓箭手立刻上前,列成密集的箭阵,无数箭矢如同暴雨般朝着徐州城墙上射去,遮天蔽日,密密麻麻,几乎将天空都遮蔽。

  “躲!”

  陆峥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守军迅速躲入女墙之后,箭矢如同雨点般砸在城墙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不少女墙都被箭矢射得千疮百孔。

  趁着守军被压制的间隙,黄巢军的前锋轻骑兵率先出动,数百名骑兵手持马刀,朝着城门冲去,试图冲破城门。紧随其后的是重甲步兵,扛着云梯,推着攻城槌,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

  “强弩手!反击!”

  待敌军进入强弩射程,陆峥立刻下令。

  城墙上的强弩手迅速探出头,扣动扳机。改良后的强弩威力巨大,射程远,穿透力强,密集的箭矢射向敌军骑兵,瞬间便有数十名骑兵中箭倒地,马匹悲鸣着摔倒,将背上的骑手甩飞出去。

  但黄巢军的骑兵悍不畏死,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依旧疯狂地朝着城门冲去。很快,他们便冲到了城门下,挥舞着马刀,砍砸着城门。

  “滚木擂石!砸!”

  李破山怒吼一声,亲自扛起一根巨木,朝着城下的骑兵砸去。巨木落下,瞬间将几名骑兵连人带马砸成肉泥,鲜血四溅。

  城墙上的滚木、擂石、火油不断砸下,城下很快便堆积起一层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形成一片片血洼。

  攻城槌也在数十名壮汉的推动下,狠狠撞向城门。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震耳欲聋,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城门上的加固木板不断开裂,木屑纷飞。城门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

  “火油!浇!点火!”

  陆峥目光锐利,看到城门即将失守,立刻下令。

  数十桶火油从城墙上倒下,浇在攻城槌与城下的敌军身上,随后,一支支火把被扔下。

  “轰!”

  火焰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吞噬了攻城槌与城下的敌军,惨叫声此起彼伏,烈火中,敌军士兵痛苦地挣扎着,很快便被烧成焦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令人作呕。

  城门暂时保住了,但城墙之上的战斗却愈发惨烈。

  无数云梯架在了城墙上,黄巢军的士兵如同蚂蚁般顺着云梯攀爬而上,他们嘶吼着,挥舞着兵器,悍不畏死。城墙上的守军与他们展开了近身肉搏,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名黄巢军士兵挥刀砍向一名守军,守军躲闪不及,肩膀被砍中,鲜血喷涌而出,却依旧咬牙坚持,反手一刀,刺入敌军的胸膛。

  又一名守军被数名敌军围攻,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之中,临死前,他拉响了腰间的火药包,与敌军同归于尽。

  城头的厮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每一寸城墙都在争夺,每一个垛口都在浴血奋战。守军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死死守住城墙,不让敌军登上一步。

  陆峥手持百炼横刀,亲自上阵杀敌。他的刀法凌厉,融合了现代格斗技巧与古代刀法,每一次挥刀,都能带走一条生命。石曜石墨黑的战甲上溅满了鲜血,早已分不清是敌军的还是自己的,他的手臂也被敌军砍中一刀,鲜血直流,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奋勇杀敌。

  “将军,你受伤了!”一名亲卫看到陆峥手臂流血,焦急地喊道。

  “无妨!”陆峥头也不回,一刀劈翻一名登城的敌军,沉声道,“守住城墙!”

  激战持续了两个时辰,黄巢军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猛攻,却始终未能登上城墙,反而付出了数千人的伤亡。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场面惨不忍睹。

  黄巢在阵前看着久攻不下的徐州城,脸色愈发阴沉。他没想到,陆峥率领的数千守军,竟如此顽强,抵抗意志远超他的预料。他麾下的十万大军,竟然拿一座小小的徐州城毫无办法。

  “废物!一群废物!”黄巢怒不可遏,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指着前方怒吼,“传令下去,擂鼓!全军压上!今日不破徐州,誓不罢休!后退者,斩!”

  在黄巢的高压之下,黄巢军的攻势愈发猛烈,士兵们如同疯魔一般,前赴后继地扑向城墙。城墙上的守军伤亡不断增加,体力也渐渐不支,防线开始出现松动。

  李破山浑身是伤,陌刀都砍出了数个缺口,他气喘吁吁,却依旧死死守住阵地,怒吼着斩杀敌军。不少民团子弟已经力竭,却依旧拿着兵器,与敌军殊死搏斗。

  陆峥看着渐渐不支的守军,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城墙迟早会被攻破。必须想办法,挫一挫敌军的锐气。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昨夜的部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王大锤率领的袭扰部队,应该已经出发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抵达砀山、萧县一带,但此刻,必须做出姿态,迷惑敌军,让他们误以为后方遭袭,从而分心。

  陆峥深吸一口气,突然放声大笑,声音洪亮,传遍战场:“黄巢!你以为你的大军能困住我徐州城?告诉你,你的粮道已被我截断,粮草尽毁!你的大军,撑不过三日!”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嘲讽与自信,清晰地传入黄巢军士卒的耳中。

  黄巢军士卒闻言,顿时一片哗然。

  粮道被截?粮草尽毁?

  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他们本就是为了劫掠财物、填饱肚子才追随黄巢,一旦粮草断绝,他们便会不战自溃。

  阵前的黄巢脸色一变,心中咯噔一下。

  粮道被截?

  他立刻看向身旁的将领,厉声问道:“怎么回事?粮道何在?”

  一名将领连忙躬身道:“大帅,粮道一切正常,尚未有消息传来……”

  “哼!”黄巢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却也不敢完全不信。陆峥诡计多端,昨日便用伏兵击败了尚君长的先锋,难保不会暗中派人袭扰粮道。

  “传令下去,派遣五千骑兵,立刻回援粮道!探查情况!”黄巢当机立断,下令道。

  “喏!”

  五千骑兵立刻调转马头,朝着后方疾驰而去。

  黄巢军的攻势,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士卒们人心惶惶,攻势明显减弱。

  陆峥抓住这个机会,立刻下令:“将士们!敌军粮道已断,军心涣散!随我杀!”

  他率先冲出,横刀挥舞,斩杀了数名登城的敌军。守军们见状,士气大振,纷纷奋勇杀敌,将登上城墙的敌军彻底赶了下去,防线重新稳固。

  黄巢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中了陆峥的疑兵之计,却又不敢赌。粮草是大军命脉,不容有失。

  “鸣金收兵!”黄巢咬牙切齿,下令道。

  “咚!咚!咚!”

  收兵的鼓声响起,黄巢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满地的尸体与兵器。

  城墙上的守军们看着敌军撤退,纷纷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们守住了!

  陆峥拄着横刀,站在城墙上,看着黄巢军撤退的身影,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他却毫不在意,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这一战,只是开始。

  黄巢,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在砀山境内的一片密林之中,王大锤率领的三百精锐,正潜伏在草丛中,目光死死盯着远方的一条官道。

  官道上,一支数百人的队伍正缓缓前行,队伍中间,是数十辆马车,车上装满了粮草,正是黄巢大军的运粮队。

  “兄弟们,准备动手!”王大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低声下令。

  一场针对黄巢军粮道的突袭,即将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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