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三清观。
楚辰上完香,拜了三清。
弯腰的瞬间,脑子里“嗡”了一声。不是系统提示,是那种——后脑勺被人拍了一巴掌的感觉。
福至心灵。
这四个字他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楚辰没犹豫,盘腿坐下。
真气在丹田里转。一圈,两圈,三圈。越转越快,越转越猛。像洗衣机脱水模式开到最大档。
第九圈的时候——
“咔。”
不是骨头断了。是堵了三年的那堵墙,裂了。
真气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往外涌。丹田在扩,经脉在宽,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东西。不是黑泥,是气。浊气。
楚辰感觉自己被塞进滚筒洗衣机,甩了三百圈,然后按了暂停。
‘洗干净了,感觉离不做人越来越近了。’
他睁开眼。
系统面板浮在眼前。
【宿主:楚辰】
【境界:筑基初期】
【功法:太清道经】
没了。
就这。
楚辰盯着面板看了三秒。
【不是,哥们?】
【我突破了你就不给点别的?】
【属性面板呢?经验条呢?连个商城都没有?】
【Q阅都不敢这么抠。】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耐操大学生,啥大风大浪没见过。
面板又跳了一下。
【境界:筑基初期→筑基中期】
楚辰:“???”
他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什么都没干,又突破了。
【什么意思?】
【拼多多砍一刀?砍完第一刀自动砍第二刀?】
【我连确认键都没按,你给我连升两级?】
【这系统是不是卡了?还是说——卡出BUG了?】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真气确实翻了一倍不止。经脉宽了,真气更纯了。不是错觉。真突破了。
但为什么?
楚辰想了想。唯一的变量是——黄蓉。
吃了他在云游路上采摘各种补药,用灵气捏合而成的补气丹,学了他的口诀,出去了一晚上。
然后他突破了。
逻辑链是通的。但中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
【我给了她鱼竿,她钓了条鲸鱼回来?】
【果然不愧是旺……,锦鲤体质,那天那丹药没白送,不愧是我!】
【她该不会拿我的丹药去救了一只酱板鸭吧?】
算了,突破是好事,管他为什么。
楚辰站起来,推开道观的门。
然后愣住了。
天在下雨。清澈透亮的雨。细得像牛毛,轻得像雾。太阳还在天上挂着。阳光穿过雨雾,折射出七彩的光,像给整个七侠镇罩了一层滤镜。
楚辰伸手接了一滴。雨落在掌心,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清香。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那种——灵气的味道。
他站在门口,淋了会儿雨,发现除了身上湿哒哒的,好像没有半分灵气被吸收。
【我当是什么九九成稀罕物呢!】
今日小雨,不宜出行。
他不知道的是,这场雨下遍了七侠镇方圆十里。淋了雨的人,瘸腿的站起来了,咳喘的不咳了,病了三年没下床的老太太,被子女喂了碗雨水后,自己掀开被子走了出来。
七侠镇炸了。
街头,画武功的老头抬起头,看了看天。清冷的雨落在他脸上。
他没躲,眯着眼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拿树枝在地上画小人打架,嘴角翘了一下。
“变天了!”声音很轻,没人听见。
镇东,老槐树下。一个卖糖葫芦的汉子放下手里的竹靶,抬头看了看天。雨水落在脸上,他伸手接了一滴,放在舌尖。甜的。不是糖的甜。他放下竹靶,转身走进巷子。七拐八拐,进了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
“掌柜的,传信回罗网。”
“什么级别?”
“甲等。”
掌柜的手一顿。甲等。最高级别。
“什么事?”
“七侠镇出了异象。天降甘霖,方圆十里,百病全消。”
掌柜的沉默了三秒。“我亲自去送。”
同一条街,茶馆二楼。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靠在窗边,手里捏着茶杯。雨落进杯里,茶香更浓了。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只信鸽。绑好纸条,撒手。鸽子飞向北方。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七侠镇,疑似重宝出世。
城门口,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停下脚步。他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道观的方向。放下担子,从底层抽出一张油纸。咬破手指,写了几个字。叠好,塞进鞋底。继续挑担子,往城外走。
他的方向是南边。大明帝国的方向。
此刻的七侠镇天空,扑棱棱飞走的信鸽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三清观内。
楚辰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细细感受体内的变化。真气在经脉里流淌,比以前快了不止一倍。五感也敏锐了。他能听见窗外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一滴一滴,清清楚楚。能听见街角卖包子的大婶在吆喝。能听见隔壁院子里的狗在打呼噜。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不是香炉里的檀香,是菜香。红烧肉、糖醋鱼、烤鸡、桂花糕、莲子羹……
楚辰咽了口唾沫。
他已经辟谷了,按理说不会饿,但是不争气的眼泪还是从嘴角露了出来。
【完了。】
【馋虫被勾出来了。】
【总算知道神仙为什么也得开蟠桃大会了。】
【不是饿,是馋。】
【这玩意儿比饿了还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想压下去。压不住,那香味像长了腿,直往鼻子里钻。
【不是,这也太香了?】
【都怪李大嘴,要不是他做饭太难吃,我堂堂筑基大修怎会如此不堪!】
香味越来越近。
堂堂筑基大修,竟是有打劫饭盒的冲动,造孽啊!拍了自己一巴掌的楚辰,赶忙静心打坐。
只是,这食盒的路线好像要经过门口了?
楚辰的五感太敏锐了,他能听见脚步声,轻快的,蹦蹦跳跳的,像只兔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
穿过街道,拐进巷子,踩上道观的台阶。
楚辰坐在蒲团上,紧紧盯着门口。
香味已经很浓了。浓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然后——
“咚咚咚,您的外卖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