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它可能有点害羞
第二天。
两人在村头的酒馆没待多久,就等到了前来就餐的车队老板。
从他口中了解到,商队今天下午就会出发,准备启程回橡木镇。
很幸运,又能蹭一趟顺风车。
等到下午,车队如时出现。
爬上马车,车上还是上次见过的那些冒险者,只不过这次拉的不是陶罐,而是一箱箱货物。
马车缓缓驶出村庄。
那个留下回忆的小村庄,在罗夏的视野中渐渐变小,直至被树木挡住。
车队走在林间小道上,很安静,偶尔有鸟从枝头惊起,扑棱棱飞向远处。
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回到橡木镇了。
单调的旅途让人昏昏欲睡,威伦早已呼呼大睡,脑袋随着马车的颠簸一晃一晃。
罗夏则是靠着车板,盯着面板发呆,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1级:(200/200)您已满级,是否立刻升级?】
他攥着手里那袋银币,总觉得哪儿不对。
明明是他们来找人的,现在人没带回去,钱却揣进了兜里。
最重要的是,钱也没多少。
他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四十枚银币,这就是自己这趟任务的全部报酬。
累死累活好几天,又是森林又是地下室,最后还差点被狼人拍死,结果就换回这么点?
还不如树精那趟赚得多。
...
天色渐渐向西倾斜。
黄昏时分,橡木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等马车驶入镇子,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灯火,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商队在冒险者协会门口停下,两人付了钱后跟车队道了别。
罗夏站在协会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威伦疑惑的眼光中推门进去。
委托板前围着一群人,他挤过去,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委托单。
很快找到了。
【清剿——黑石村附近的狼人】
【委托等级:中级】
【委托奖励:十六枚金币】
足足十六枚金币。
当时,他或许应该特意等一天,让威伦接下这个委托,也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和威伦去做那个私人委托。
罗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协会。
两人去了常去的那家酒馆,冒险者酒馆。
推门进去,里面还是那副热闹景象。
冒险者们三五成群,有人吹牛,有人划拳,有人喝大了趴在桌上喃喃自语。
角落里的吟游诗人拨弄着鲁特琴,调子轻快,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酒。
罗夏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些出任务回来的冒险者,那么喜欢喝酒了。
干九分的活,拿一分的报酬,剩下九十分的疲惫,只能靠酒来冲淡。
等他回过神来,也想劝法棍也喝几杯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放下了杯子。
而威伦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离开酒馆,晃晃悠悠的把威伦送回马厩后,已经是深夜了。
罗夏独自走在橡木镇的街道上。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也让他意识到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但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兜兜转转,来到冒险者旅馆。
推门而入。
深夜的大厅里很安静,烛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下柜台边上一盏还亮着,整个大厅除了坐在柜台边上的梅拉,没有其他人。
她坐在柜台后面,手肘撑着下巴,手里的书半天没翻一页,看模样是快睡着了。
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她愣了一下。
“罗夏先生,晚上好……对了,以前每天来找您的那个红头发女孩今天早上也...”
“哎哎哎?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罗夏没说话,只是朝她点点头,整个人左摇右晃地往楼梯方向走。
梅拉叹了口气,放下书从柜台后绕出来。
“您先坐会儿,我给您倒杯蜂蜜水。”
梅拉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吧台边带,罗夏也不反抗,迷迷糊糊地坐下。
蜂蜜水很快端上来。
罗夏接过杯子,蜂蜜水下肚,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了一点。
梅拉靠在柜台边,看着他,目光里有点好奇。
“这是遇到什么事了?您平时不这样的。”
罗夏放下杯子,答非所问:
“梅拉小姐,其实、其实...”
梅拉眼皮一跳:“其实什么?”
“其实你误会我了,上次那个房间不是我炸的。”
梅拉:“……”
罗夏把腰间的佩剑拔出来,放在吧台上:
“是它炸的。”
梅拉低头看了一眼那柄剑,又看了看罗夏那一本正经的表情。
他见惯了喝醉的冒险者。
有哭的,有笑的,有跟他表白的,有趴在桌上骂队友不是人的,还有非说自己见过龙的——不过第二天就搬出去了。
但像罗夏这样的,她倒是头一回遇到。
“噗...”
梅拉忍不住笑出声来。
“您是说这把剑有自我意识,还会释放法术?”
罗夏眼睛一亮:“你终于信了?”
他像是找到了知音,连忙对着剑喊了两声:“法棍,快,给梅拉看看!”
剑一动不动。
罗夏愣了一下,表情迷茫:“它...它可能有点害羞。”
梅拉憋着笑,摆摆手,决定结束这场荒诞的对话:
“行了行了,我真的相信了,这把剑居然敢乱放火球诬陷您,太不像话了。”
她站起身,绕到罗夏旁边:
“走吧,我扶您回房间,再坐下去,您怕是要跟这剑聊一宿了。”
罗夏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好吧……”
梅拉架着他上了楼。
罗夏比她想象中的要重,一路上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带着她一起撞到墙。
“小心小心!”她连声提醒,手忙脚乱地稳住这个醉鬼。
好不容易推开房门,把人放到床上。
罗夏仰躺着,盯着天花板,忽然开口:
“梅拉小姐。”
“嗯?”
“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的丑态了。”
梅拉忍不住笑了一下。
“没事。”她轻声说,“反正明天早上你也会忘记的。”
她转身准备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折了回来。
梅拉看着床上已经半闭着眼睛的罗夏,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刷刷写了几个字,然后撕下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纸条上写着:
1、扶醉鬼上楼服务:十五铜币(真的很重)
2、蜂蜜水:五铜币
3、听醉鬼胡言乱语:免费(但下次得加钱)
合计:二十铜币
——明早记得付,别想赖账。
P.S.你那把会放火球的剑我也帮你收好了,没收保管费,我人好吧?
P.S.S不过下次它要是再炸房间,我可要收双倍了。
她把纸条压在单手剑的下面,确保罗夏明天醒来会第一时间看到。
最后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已经彻底睡死过去的人。
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床头柜上,那把被梅拉随手放在纸条上面的单手剑,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法棍凭空飘起,悬在半空。
缓缓将剑尖对准了那张梅拉写的小纸条。
随便划拉几下,碎纸片飘飘扬扬地落了一地。
法棍在半空中晃了晃,像是出了一口恶气,然后心满意足地飘回床头,重新压在那堆碎纸上。
嗯,还是压在下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