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见天之宽广、云雾高远,而羡鸟雀振翅高飞,遨游山林;也曾听神仙奇妙事,而羡朝游北越暮苍梧,见天地阔;更曾听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而羡已游无穷者。
又有抹擦不去的画面萦绕心头:
小猴扠手道:“师父,这就是飞举腾云了。”
祖师笑道:“这算不得腾云,只算是爬云而已。”
“似你这半日,去不上三里,即爬云也算不得哩!”
“凡腾云之辈,早辰起北海,游东海、西海、南海,复转苍梧,......,将四海之外,一日游遍,方算腾云。”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凡诸仙腾云,皆跌足而起,......,我才见你去,连扯带方才跳上。今就你这个势,传你个‘筋斗云’罢。”
“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
“......”
往日所见的画面在心底起复,云雾流转间,似连霎那都不用,就已经到达。
立于云头,看着远在眼前的云海青山,戏初一心想:
“我这算是腾云?还是爬云?”
......
“咿咿?”
“呀呀?”
“初一呢?玉兔你见着初一吗?”
“十五呢?月兔你见着十五吗?”
古观内,还盯着大门方向,瞧着刚走出大门的麻衣女子会不会突然反回来的玉兔、月兔一转头,疑惑。
“兔刚才还见到他在窗边的。”
“兔也见他刚才还在窗边的。”
“怎么就不见了?”
“不见了!他,他不会是乘云躲到云里头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他刚学乘云,肯定要兔花费一番心思教一段时间才能教会......”
“对的,兔为了教会小玉娘,可花了兔好长一段时间。”
“那他怎么不见了?不会是......”
“兔的袋子里只看到萝卜,没看到初一。”
“那......”
“不会是被故事里头的妖怪抓去了吧!!!”
往屋内屋外左右上下四处看着,又翻了翻各自的小袋子,二兔思索对白一二,立刻就惊得耳朵竖起,嘴巴微张。
“不好啦,坏女人,大事不好啦,初一十五丢了!坏女人你快回来看看,帮兔把他找回来,不然兔怎么和小玉娘交代!”
张嘴大喊个不停,玉兔、月兔慌慌张张的蹦着跳着追出了破落古观。
......
一会儿后。
透过空窗,看着屋内的麻衣女子,同透过空窗,看着自天外落回的青年,二人同时定愣了下。
玉兔、月兔惊喜、紧张:“初一十五你趁着故事里头的妖怪不注意偷跑回来了?快过来给兔查看一番,兔要看你有没有让妖怪给伤着。”
戏初一认真解释:“二位月使放心,在下没事,也没有让妖怪捉去,只是一时兴起,乘云而出,去了一遍窗外的青山,而忘了告知二位月使,使得二位月使为初一凭白担心一场。”
“故事里头的妖怪没伤到你就好,兔立刻就教你乘云!”
玉兔、月兔却松了一口气:“好在你趁着故事里头的妖怪不注意偷跑了回来,不然兔不知道怎么和小玉娘交代。”
“二位月使费心,如实和望月姑娘述说即可。”
略作停顿,戏初一看向女子,歉意道:“女侠也担心了。”
“没担心。就两个小兔子精大喊大叫,愣是给本女侠给追了回来,还好本女侠反应迅速将它们的嘴巴眼睛捂着,没让其他人见着它们的异常。那边山头有什么能入眼的?”
麻衣女子将拿在手中的饼子递了过去:“三文,互不拖欠,边吃边说。”
“饼子,饼子,坏女人,给兔。”
玉兔、月兔连连呼喊。
“一文。
“一文。”
麻衣女子盯着二兔秋金、月白的眸子说道:“你们两个小兔子精,记得问你们‘小玉娘’说。”
“一文?一文?兔知道了,见到小玉娘,兔会和小玉娘说,坏女人要捐赠两文钱修缮庙宇。兔没想到坏女人还是个穷女人,但无论坏女人你捐多少修缮庙宇都是坏女人你的一番心意,兔不会嫌弃坏女人你穷的。”玉兔、月兔接过饼子,异常礼貌:“兔谢谢坏女人往后要捐赠修缮庙宇的两文钱。”
“......没想到你们两个小兔子还知道修缮庙宇?还挺顾家。”
麻衣女子翻白眼,气笑了:“句句不离坏女人不喊女侠就算了,现在还成了穷女人,知道本女侠穷,给你们饼子还要倒欠两文钱,再说就不给你们两个小兔子精吃了!”
玉兔、月兔连忙用嘴一叼饼子,一边捂紧袋子,蹦的远远的,远离女子。
“谢谢天下第一。”
接过青年递来的五文钱,站在窗边看着青山轮廓,认真听道:“走得急,只看见山那边云雾弥漫,太阳光照下云雾翻滚,山林隐现,偶有鸟兽虫鸣入耳。”
“就这么点?”
女子撇嘴:“看来也没什么可看的。”
“确实。”戏初一顿了下,说道:“下回我再看认真点回来说给女侠听,尽量找点可看的说。”
“下回?”
“等会,女侠晚上回来再听。”
“一定。”
女子啃一口饼子,转头走向外边:“今晚回来小兔子精你们还磨牙本女侠扔你们出去。”
“饼子好,坏女人记得还带饼子回来给兔!叶子给你拿去丢。”
玉兔、月兔也知晓麻衣女子这是要真的出门,再次呼喊,跟着跳出大门,在大门处,目送她身影消失,跳回来,看向戏初一:
“初一十五,坏女人这回真的走了,应该不会再回来偷听,兔现在就教你采撷乘云之法。”
后头的日子恐怕要重新编排了。
看着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看向他,毫不敛声,讨论起教学方式的玉兔、月兔,戏初一心中叹口气。
不过戏初一并没有打击二兔的教学意趣,也想看看它们是要怎么教,它们的采撷乘气什么模样,要指点又从何处起,督促它们练习术法以常理来论似也不行,如今其教学兴起像是个机会。
“......有劳二位月使。”
很快。
路过破落古观附近,或在附近劳作的人家,便见天上出现了两朵奇怪的白云。
看着在低处,却会忽地向前并升高一段,不知道什么风,才能将云都吹得如同兔子般一跳一蹦。
“初一十五,这一次看明白了没有?”
玉兔、月兔踩着云朵,一同往前一蹦,云朵立刻跟着跳着前移了一段,定住,回望,见地上青年无奈般微微摇头,兔脸上竟满是严肃,似见到天赋一般的学生夫子般,叹气:
“还没看明白?看来你比小玉娘还笨!”
戏初一心中一动,问道:“望月姑娘所学腾云是二位月使所教?”
“耶耶!小玉娘虽然也笨,但天赋比你好,只看兔演示了几回,也能唤来云气,能爬上云了,虽然学的不像兔,让兔又教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学会兔这样乘云。”
说着,玉兔、月兔再次往前一蹦,两朵白白小云朵随着向前蹦跳一段:
“你看好点,快点学会,这样兔后面好告诉小玉娘兔教会你腾云了。”
“初一愚钝,请二位月使继续演示。”
戏初一看着二兔的乘云方式,表面点头,心中却是想道:
“诸仙跌足腾云,大圣筋斗腾云,二位月使这是连蹦带跳,一下,一两丈,连爬云都算不上,这叫啥,‘跳云’?还是‘蹦云’?
“不行,这样下去不知道怎么和望月姑娘交差?我看看推演一下,跳云、蹦云......”
戏初一分出一分心神落入彩演戏台,并看着二兔在天上蹦跳,不时应付下它们。
过了好一阵。
退出彩演戏台,见二兔看来催促,于是说道:
“二位月使,你们‘乘云’的时候是不是忘了些啥?”
玉兔、月兔一愣,严肃,露出大门牙:
“哪里不对?”
“忘了口诀。”
“口诀?什么口诀?”
“二位月使,先下来,耳朵靠过来,在下说你给你们听。”戏初一煞有其事般认真说道。
玉兔、月兔疑惑,但还是蹦下云头,落到戏初一身边,凑过去,竖起耳朵。
戏初一压着笑意,轻声朝它们说了句。
玉兔、月兔连连点头,从善而流,毫不拖延:“兔这就试试。”
只见二兔一脸严肃,摆着姿势,看着天空,忽然出声:“萝卜,萝卜跳!”
随之往前一蹦。
云气经身而过,玉兔、月兔惊喜:“口诀真有用。”
再次开口念着,往前蹦。
戏初一看着天上‘蹦云’比之前跳远了有差不多多三倍距离的玉兔、玉兔,满意,可还不待他点头。
二兔所念的口诀出现变化,戏初一才听清,立刻呛了一口。
玉兔、月兔欢喜,一同念叨:“小玉娘,萝卜,萝卜跳!”
两朵小白云越蹦越远,连刚才的教训意趣都忘了,在天上一起蹦向远处青山。
戏初一反应过来,看看它们,看看天上,不见明月,无奈,念头一动,乘云而起,追赶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