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月最后一点残缺补全了,月华垂落,夜里似连灯火都不用点,清晰明澈,白天也能见一轮圆满浅月与太阳同居于天。
甚至在不见太阳的雨天,圆满浅月依旧挂在天上。
今天又是一场秋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远处青山朦胧。
破落古观,戏初一站在空窗旁,伸手轻轻一捻,截取下天地间飘荡的一缕秋意。
细细观察感悟。
有秋雨的凉意,有许多道不明的意韵,但丰收气息最为浓郁,今年的月乡是一个丰年。
“一场秋雨一场寒啊~”
戏初一感叹,手一松,手中这一缕秋意回归天地。
“下雨啦?假把戏。”
女子的声音传来。
“小雨,估计不会下太久。”
“那再睡一阵吧。”
只见刚睁开的眼睛又合上了,盖着厚厚一层茅草,女子一脸安详。
打量了下破落古观,玉兔、月兔凑在一起,抱紧金色小蟾袋,还在窝里睡的安稳。
想到在昨夜,已经挣够了十两银子。
又看看三者。
戏初一说道:“天下第一既然你不进城,那帮我看看二位月使吧,我进城办点事。”
“......好。”
悄悄睁开眼,目送着戏初一走出大门,进了雨中,不见身影。
“这下雨天进城作甚?连这两个小兔子精都没带。”
似察觉到有人议论它们,玉兔、月兔竖起双耳,随后察觉不对,睁开双眼,四处打量:
“耶?初一十五呢?坏女人,兔怎么没看到初一十五?”
女子心中一动,说道:“刚才你们小玉娘来过一次,假把戏已经跟你们小玉娘回月宫了,见你们没醒,便不要你们了,说把你留给本女侠,现在你们两个小兔子精就已经是本女侠的兔了。”
“咿咿?”
“呀呀?”
二兔一愣,立刻弹跳而起,异常慌张:“兔不是坏女人的兔,兔才不是坏女人的兔,坏女人你一定是在骗兔!小玉娘不会丢下兔,小玉娘才不会丢下兔!初一十五一定是让妖怪抓走了,兔要回去找小玉娘把初一十五救回来......”
“唉唉唉,你们两个小兔子精怎么连真话假话都听不出来,早知道本女侠不吓唬你们了,别乱跑呀,下着雨呢,待会跑丢了本女侠可不知道怎么和假把戏交代......”
见二兔蹦跳着就要蹦出大门、蹦进雨中,女子连睡不顾,连忙轻功上前,将它们拦了回来。
解释之余,连哄带劝。
好不容易让二兔安稳下来,不再有往外的心思。
女子提着的心刚放下来。
“嗒嗒嗒~”的马蹄声闯入耳,与玉兔、月兔一同看去,只见一群人,骑着马,穿着蓑衣,在雨中穿行,往破落古观靠了过来。
......
月乡的仲秋到了,闻名而来的客人不少,这些天,望都负责管辖租赁、出售房屋这一块的小吏更是因此忙前忙后,忙碌个不停。
可今早一场秋雨,告知他们,来办理事务的人家少了,这种忙碌停止了下来,小吏们突然又有些不习惯。
看着门前冷清。
有人坐不住,行至门前,看向雨中,有没有靠行过来的客人。
左右远近不见人来,在同僚的话语与自身内心所叹‘真是闲不住的操劳命。’,摇摇头,一声‘看上去短时间是没人来,难得空闲,安心歇息吧。’,又转身走回了原处坐下不再多想,闭眼,享受这一场秋雨送来的闲暇。
闲暇间,有人述说起了一个与他们部门有点关系的话题。
“话说,言大人、安大人他们最近天天往十钱观的事情是真是假?”
“十钱观?”有人微愣。
这地方在别的地方可能不出名,在他们这个部门,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想到经常有人见价格而来问,但听到那些奇怪的条件和那房屋的破落程度,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下。
有人摇头:“那破地除了往来的少数人家会在那里歇脚,谁家会去那里?更何况是几位大人。”
“空穴来风。”又有人说:“是真有人瞧见了,听说是去拜访高人?”
随后有人嗤笑:“拜访高人?哪家高人会住那里?图啥?图那里破落不用花钱?话说高人又怎么会没钱?若是说喜欢,又何不将之买下?”
“或许还没挣够钱。”熟悉的声音中,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声音相对温和。
这个时候有人来?
刚刚不是没见到人吗?
小吏们下意识皱皱眉,睁眼打量一眼,可大多没有在意,有人笑问:
“挣够了钱,又什么时候来买?”
“那......请问买下那个‘十钱观’又是什么流程?”温和的话语略带迟疑。
“咦?”
疑惑,却不在意,笑说:
“给钱,登记,签字画押盖章,拿契约走人,花不了什么时间。”
“这么简单?没其他流程?”
“那间破屋条件够多,连税都不计,就为了能卖出去,恨不得再简单点,确实就这么简单。”
这时才有小吏反应过来,站起,看着空手、连伞都没拿、站在门前的青年,礼貌接待:“是来置办房屋事务的?”
“是啊。”戏初一笑着回应。
“租赁还是?”
“各位刚才所言。”
“刚才所言?”接待的小吏回想,一愣,“购买十钱观?”
“对呀。”戏初一先拿出之前所捡那张相关的告示文书,又拿出积攒了些时候的十银,一同放到前来接待他的小吏手上:“上面条件在下已经知晓,都可以接受,这是购置房屋的十银。”
接待的小吏愣神。
“劳烦清点一遍,没错的话,现在就签字画押。”
其他小吏闻言异常惊讶,都站了起来,齐齐看着青年将银钱塞到接待的小吏手中。
接待的小吏似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下意识作问提醒道:“先生真要购置十钱观?那怪条件可不少,不值当。”
“无事,适合,多谢提醒。”戏初一笑道。
“哦哦,那好吧,您坐,您坐,请稍等。”
这时,接待的小吏才再次回神,连忙将银钱放到他所在的办公桌,又有些手忙脚乱的拿来凳子,让戏初一坐下等待,去翻找相关文书。
寂静一片,似只有屋外的雨声与文书翻动声。
从一处底部翻出对应的文书,接待的小吏又连忙跑回办公处,‘清点’银钱。
查看契约。
登记。
签字。
点朱砂,按手指纹。
盖望都的相关公章。
整个流传如同所言,除了戏初一拿出自身身份凭证之时,让接待的小吏再愣了下,余下的都一口气完成。
确定没有问题。
戏初一很满意,小心收起这一纸锲约,行至屋檐下,一顿,一言拒绝了接待的小吏借伞的善举,往前一步踏入了雨中。
欲言又止,只好目送着其一步一步深入雨中。
屋内的同僚惊异声响起。
接待的小吏转身欲要听从回屋,不经意望见其人方才所坐之处,不见一点湿,地上也不见有湿鞋印。
再看雨中人,无伞,回想起方才,不禁一愣。
同僚们疑惑,随之。
屋内再次恢复寂静一片。
齐齐走出屋子,再看雨中,已经寻不见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