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兔儿三两语,一蹦一跳落门前,将他视之为无物。
再回想起,二位月使私自下凡,让常玉娘急得连‘望月符引’都拿出来当报酬。
戏初一算是明白,它们的顽劣,常玉娘绝非只是说说,如今言语动作之间,已是将‘顽劣’展示的淋漓尽致。
又想到麻衣女子方才也听到了他们的话语。
往后一段时间,恐怕有得折腾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听脚步声随玉兔、月兔蹦进屋内,停顿一瞬,随后乱了起来,戏初一心中暗叹。
连忙拿起灯笼等物品,往大门走去。
不断有声音传来:
“哎呀!吓坏兔了!你个......”
“坏女人!”
“对,坏女人,吓兔一跳!”
“对,坏女人,刚才兔看屋子里都没见到你,你从哪冒出来的?吓兔一跳!”
二兔交头接耳,目视着女子,很快称呼达成一致。
“......”麻衣女子沉默,吐槽:“明明是你们两个小兔子精没瞧见本女侠,突然蹦到本女侠前面,吓本女侠一跳,怎么还反过来倒打一把?”
“什么是倒打一把?”
玉兔疑惑。
“兔不知道!”
月兔应声。
麻衣女子沉默,解说,欲要扭正他们的称呼:“算了,说了你们两个小兔子精可能也不懂,不要叫本女侠坏女人,我是女侠,是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女侠,不是坏女人。”
“坏女人?女侠?坏女人?”
玉兔竖着耳朵听着,却忽然察觉到问题:
“不对,这个坏女人叫我们小兔子精?”
“咿?!”月兔一愣,露出大门牙:“坏女人,玉兔和兔是月亮的精灵,月亮的使者!不是小兔子精,是大兔子精!”
“对,坏女人!”玉兔点头,也露出大门牙:“月兔和兔是月亮的精灵,月亮的使者!不是小兔子精,是大兔子精!”
女声忽然静了下。
“......管你们两个小兔子精什么跟什么,倒打一把就算了,喊本女侠还句句不离坏女人,本女侠定要给你们个教训。”
麻衣女子算是看出了二兔思绪不同常人,不再与他们多言废语,决定快意江湖,以武消解心中因二兔而升起的郁意,不藏不避,直接探手。
“萝卜?!”
玉兔、月兔看着突然出现在麻衣女子手中的萝卜微愣:
“不好,是兔的萝卜!坏女人,快把兔的萝卜还回来。”
立刻扑了过去。
“呔,就你们两个小兔子精,也想抓住本女侠?本女侠倒要看看你们都带些什么。”
麻衣女子见状往月光外一站,站到暗淡的光色之中,隐去身形,脚步轻盈,在屋内辗转腾挪,连连探手,“萝卜,萝卜,还是萝卜,怎么还是萝卜,怎么都是萝卜,小兔子精你们带了多少萝卜?”
“兔的萝卜!不要动兔的萝卜!坏女人!坏女人!!”
“坏女人躲起来了!”
玉兔、月兔着急,也不敢追了,都捂住一个金色小蟾袋,靠在一起,警惕提防。
“初一,你快进来,屋里突然冒出一个坏女人,吓兔一跳,现在躲了起来,你快帮兔将她找出来!”
灯笼光亮入眼,月兔连忙呼喊求援。
玉兔警惕之余提醒:
“十五,那坏女人能凭空摸走兔口袋里头的萝卜,拿走了兔好多萝卜,你千万要小心。”
一言一语,又警惕的盯着各处:“兔不怕你,兔有人帮忙,你快快把兔的萝卜还回来!”
“......用不着那么麻烦,都是萝卜,本女侠又不是兔子,还瞧不上呢,都还你们!”
灯笼光亮停在大门处,屋内,夜色浓郁,但左侧漆黑的夜已经被两点月白、两点秋金烫出了四个洞,右侧漆黑的夜则变得更暗淡了些。
戏初一略微沉默,看向各自,劝解:“女侠、二位月使,不知折腾够了与否?若不听在下一言,坐下来聊聊,有什么误会,也好解开。”
......
片刻之后,戏初一看看对面铺草席的麻衣女子,又扭头看看躲在自己身后,抱着金色小蟾袋清点萝卜数量的玉兔、月兔,确定无事,于是也开始清点起今晚的收获。
忽然。
玉兔、月兔竖起耳朵,露出一双大门牙,将金色小蟾袋捂紧,警惕起来,探头盯着对面。
戏初一抬头,原来是麻衣女子已经铺好草席,要往这边过来拿茅草。
犹豫了下,戏初一问道:
“女侠,他们没吓到你吧?”
瞧了眼两只兔子,麻衣女子如实说道:“开始让吓一跳,后来没事了。”
熟练的抱起一定的茅草,走了回去:“还以为你辜负了哪家姑娘,让人家带着孩子堵上门来了,‘玉娘’,你这是真认识此地的月神?”
女子脚步依旧很轻,话语询问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女侠说笑了。”戏初一又拿起一枚大央通宝擦着:“玉兔、月兔二位月使,确实是望月姑娘拜托在下照看一段时日,方才之事,在下在此替它们向女侠道歉了,往后若有打扰,还望见谅。”
“望月姑娘......这称呼,帮忙照看......玉兔、月兔,哪个哪个?”
“白色毛发,秋金色眼睛的是‘玉兔’;金色毛发,月白色眼睛的是‘月兔。’”
“咿咿?”
“呀呀?”
二兔疑惑,又听一声‘只是让女侠辨认一下你们’,于是又警惕的扫了一眼麻衣女子,确定无事,收回目光,继续清点萝卜。
“看来你和‘她’关系看起来似乎也不一般啊。”
麻衣女子呵呵笑了声,放下茅草,拍拍手:“你之前的话还算不算?”
“女侠什么话?”戏初一一愣。
“指点一下本女侠的正立无影。”麻衣女子认真道。
“好。”
“怎么答应的这么快?本女侠还以为你会打趣一番本女侠呢!”
“在下说话算话。”戏初一认真道。
“......无趣!”麻衣女子见戏初一继续埋头擦手上的铜钱,又问:“你就不好奇本女侠刚才对两只小兔子精所用的手段?”
“不好奇。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秘密,女侠有,在下也有。”
戏初一叹气。
“兔好奇!兔好奇!坏女人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手段拿走兔的萝卜?”
“能不能教兔?教兔,兔给你萝卜!”
“你们两个小兔子精!”麻衣女子咬牙切齿,见戏初一呵呵笑了声,又忍住了,自夸了一番:“本女侠心胸广阔,大人有大量。”
看向两只兔子:“不和你们两个小兔子精一般计较!”
“兔是大兔子精!坏女人,不教兔,兔不理你,不给你萝卜!”
“不要管那个坏女人,兔看好萝卜!”
见麻衣女子似要朝它们伸手,玉兔、月兔连忙捂住袋子,再次躲回了戏初一身后。
不再管两只兔子。
麻衣女子回想了下刚才的话语,抿抿嘴,见戏初一又拿起一枚铜钱擦着,忽然伸手一抓:
“假把戏,你这什么都无所谓的话说得本女侠都心里痒痒了,你还是好奇一下吧!”
戏初一察觉手上一空,一顿,转头,见女子露出狡黠的笑容,一枚大央通宝在她手上抛着,有些发愣:
“天下第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