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1993:从摆摊开始肝成厨神

第59章 营业执照到手

  城南工商所。

  九三年的办事大厅,没有叫号机,没有空调。

  头顶两台生了锈的吊扇慢吞吞转着,切不开空气里那股子油墨、汗酸和劣质烟草混杂的闷热。

  长条木椅上挤满了人,屁股挨着屁股。办证的、年检的、盖章的,扯嗓子说话,天花板嗡嗡响。

  林江手里捏着个牛皮纸袋,靠在填表台旁边。前面排着七八个人,队伍半天挪不动一步。

  窗口里头,办事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烫着卷发,眼皮耷拉着。

  “材料不全,退回。”卷发女人把一叠纸从窗口缝里推出来。

  站在窗口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扎个马尾,穿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她两只手死死扒着大理石台面,眼圈红透了。

  “同志,我跑了三趟了。”姑娘声音发抖,带点外地口音,“房产证复印件真拿不到,房东在外地,就给我寄了份租赁合同。您通融通融行不行?”

  “我通融你,谁通融我?”卷发女人头都没抬,“按规定办事。没房主身份证明,这执照办不了。下一个。”

  后面的人往前挤,姑娘被推到一边。

  她抱着材料退到大厅角落柱子后面,一屁股坐在地上,头埋进膝盖。肩膀一下一下地抽。

  林江多看了两眼。

  这年头就是这样,个体户办个证能跑断腿。

  这年头办个证跑断腿。窗口里的人一天对付几百号,早磨光了脾气,死扣规定最省事,不是故意卡人。

  但规定这东西,死的搞不了,得活着用。

  他走到饮水机前,拿纸杯接了杯温水,走过去递给那姑娘。

  姑娘抬头,满脸泪痕,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喝口水。”林江把纸杯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你叫什么?”

  “苏小琴。”姑娘抹了把眼泪。

  “租赁合同上有房东名字和身份证号对吧?”林江问。

  苏小琴点头。

  林江压低嗓子:“去找张白纸,自己手写一份'房屋产权情况说明',把合同上的名字、身份证号全抄上去。然后找你房东在本地的亲戚,实在找不到亲戚,托个跟房东认识的人也行,在落款那里按个红手印。”

  苏小琴眨了眨眼睛。

  “只要有手印,效力等同于身份证明。”林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窗口只认纸面材料,不认眼泪。”

  苏小琴愣住了。她低头想了几秒,猛地站起来,抓起材料连连鞠躬:

  “谢谢大哥!我这就去弄!”

  话没说完人已经冲出大厅了。

  林江回到队伍里。又等了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他。

  他把牛皮纸袋推过窗口缝隙。营业执照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租赁合同、卫生许可证初审表,按顺序码得整整齐齐。

  卷发女人拿过去,习惯性地准备挑刺。

  翻到最后一张,那是方小曼昨天送来的《职工餐合作意向函》。

  右下角,市卫生院社区门诊部的鲜红公章极其扎眼。

  翻纸的手停住了。卷发女人抬起眼皮,重新打量了一遍外面这个穿着旧秋衣、袖口还沾着点面粉的年轻人。

  语气没刚才那么硬了。

  “你这经营范围……填得有点笼统啊。”她指着申请表上的一栏,“写个‘餐饮’不行,得具体。卖什么?”

  “主营:中式快餐、汤粥面点;兼营:凉菜、卤味。”林江口齿清晰,语速平稳,“不含烟酒,不涉明火烧烤。”

  卷发女人挑了下眉毛。这套词,比所里老油条背得还溜。把烟酒和明火烧烤撇干净,直接避开了消防和特种经营的卡脖子环节。

  找不出毛病。

  她拿起笔,在材料上打了个勾:“行。材料收了。五个工作日后拿着回执来拿证。”

  五个工作日。加上周末,就是七天。林江盘算着,灶台干透了,葱也到了,七天空耗着,一天就是几十块钱的流水。

  “同志,能加急吗?”林江问,“医院那边的病号餐等着用。”

  “加急?所长签字才能加急。你当……”

  话没说完,大厅后头那扇贴着“所长室”的木门开了。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端着茶杯走出来,巡视大厅。

  卷发女人赶紧坐直身子。

  所长走到窗口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材料,正好看见那枚市卫生院的红印章。

  “这是哪家的材料?”所长问。

  “这小伙子的。医院东门新开的铺子,给卫生院门诊部供职工餐的。”卷发女人指了指林江。

  所长隔着玻璃看了林江一眼。卫生院也是区里的重点单位,职工餐这事往小了说是后勤,往大了说是医疗保障。

  “材料齐了?”所长问。

  “齐了。”

  “齐了就特事特办。”所长拿茶杯盖拨了拨茶叶,“医疗单位的事别耽误。今天下午把证给他打出来。”

  卷发女人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办。”

  下午四点。

  林江拿着那张还散发着油墨味的营业执照,走出工商所大门。

  阳光有些刺眼。他把执照平整地折好,贴身放进内衣口袋。

  十天限期。灶台、卫生、工商。三道关卡,全部打通。

  这间铺子,这口锅,从今天起,真正在这座城市里扎下了根。谁也别想端走。

  台阶下面,站着个人。

  苏小琴。

  她手里捏着一张按了鲜红手印的纸,满头大汗,看着林江走下来,深深鞠了一躬。

  “大哥,我把手印弄到了。房东他小舅子给按的。”她喘着粗气,眼睛亮得惊人,“我叫苏小琴。我那裁缝铺,就在医院东门,林记小馆隔壁。”

  林江停下脚步。

  医院东门,隔壁。那个倒闭的裁缝铺。

  他想起自己去看铺面时,那个地砖缝塞满黑泥、墙根发霉的破屋子。

  “你租了那间裁缝铺?”林江问。

  “嗯!便宜,一个月才八十。”苏小琴擦了把汗,“我把墙刮了,地也刷干净了。以后大哥衣服要是破了,拿过来,我免费给你补。”

  林江看着她。九三年的街头,多的是这种拼了命想活下去的人。

  “行。”林江点头,“回去准备开业吧,新邻居。”

  他跨上三轮车,蹬向城南。

  林记小馆的招牌,该挂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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