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凡金将灵方梅扶到床上躺下，小芸立刻上前照料。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枚记载着《庚金养脉诀》的玉简，指尖抚过表面的裂纹。残缺的功法，指向坠星渊的线索，还有那把沉重的寒铁断剑——这些是希望，也是新的负担。窗外，天色渐亮，晨光刺破黑暗，照进石屋，落在桌面的灵石上，泛着微弱的灵光。新的一天开始了，距离刘氏丹坊的最后期限，又近了一天。
“小芸，你去准备些热水和吃的。”掌凡金说，“铁柱，继续警戒，注意谷口动静。”
两人应声而去。
石屋里只剩下掌凡金和灵方梅。灵方梅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她看着掌凡金手中的玉简，呼吸有些急促。
“给我看看。”她说。
掌凡金将玉简递过去。灵方梅接过，双手捧着，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入其中。
掌凡金没有打扰她，转身开始清点储物袋里的东西。
他将所有物品倒在桌上。十二块下品灵石，在晨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泽，每一块都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内部有细微的灵气流动。他数了两遍，确认是十二块。加上之前剩下的三块，现在他们一共有十五块下品灵石。
这比预想的要多。剑无名前辈留下的遗言里说“仅余数块”，但显然这位前辈对“数块”的定义比较宽裕。掌凡金拿起一块灵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灵气——温和、纯净，比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要浓郁得多。这是修仙界的硬通货，也是修炼、布阵、交易的基础。十五块，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但还不够。
他放下灵石，看向另外几样东西。
三个玉瓶，瓶身已经有些发黄，瓶塞是用软木做的，上面刻着简单的符文，防止灵气外泄。掌凡金拔开第一个瓶塞，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但其中夹杂着一丝酸涩的气味。他倒出一颗丹药——黄豆大小，表面呈暗红色，原本应该光滑的丹衣已经有些干裂，灵气也流失了大半。
“回气丹。”掌凡金辨认出来，“但过期了，药效可能只剩三成。”
他检查另外两瓶，一瓶是疗伤用的“生肌散”，另一瓶是辅助修炼的“凝气丹”，都过期了。生肌散已经结块，凝气丹的灵气几乎散尽。这些丹药对剑无名那样的筑基圆满修士来说可能只是随手丢弃的垃圾，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哪怕只有三成药效，也是有用的。
掌凡金将丹药收好，目光落在最后一样东西上。
那把断剑。
他伸手拿起。剑很重，比看起来要重得多。剑身长约两尺，从中间断裂，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硬生生砸断的。剑柄是普通的硬木，已经有些腐朽，缠在上面的布条也烂了大半。但剑身——
掌凡金用手指轻抚剑身。
触感冰凉，即使在晨光下，剑身也泛着一种暗沉的青灰色光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锈迹，但锈迹之下，金属的本色依然清晰。他用指甲刮了刮，锈迹很薄，下面的金属坚硬无比。
“寒铁。”掌凡金低声说。
他前世虽然不修仙，但看过很多资料，知道一些基础材料的知识。寒铁是一种特殊的金属，产自极寒之地，质地坚硬，韧性极佳，而且对灵气有很好的传导性。在修仙界，寒铁是炼制飞剑、法器的上佳材料，价格不菲。
这把断剑，虽然断了，但材质还在。如果能重新熔炼，或许能打造出新的武器，或者换取灵石。
但问题是——怎么熔炼？
寒铁的熔点极高，普通凡火根本烧不化，需要修士的真火或者地火才能熔炼。掌凡金现在只有炼气三层，体内那点微薄的灵气，连维持一个火球术都困难，更别说熔炼寒铁了。
他放下断剑，揉了揉眉心。
资源有了，但怎么利用，又是新的难题。
“掌凡金。”
灵方梅的声音传来。
掌凡金转头。灵方梅已经睁开了眼睛，玉简还握在手里，但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惊喜，有凝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怎么样？”掌凡金问。
“这功法……”灵方梅深吸一口气，“很特别。”
她将玉简递给掌凡金：“你自己看。”
掌凡金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的信息涌入脑海。
《庚金养脉诀》，一门专门针对剑修经脉的养脉功法。开篇明义：剑修之道，在于剑气凌厉，杀伐果断，但剑气锋锐，易伤经脉。寻常养脉功法多以温和木、水灵气滋养，虽能修复损伤，却失之绵软，难与剑气相合。此诀另辟蹊径，以金灵气入体，以金之锐，养脉之韧；以金之坚，固脉之基。金灵气虽锋，然循特定法门引导，可化刚为柔，与剑气同源，相辅相成。
掌凡金继续往下看。
功法共分九层，前三层为筑基篇，中三层为金丹篇，后三层为元婴篇。但玉简中只记载了前三层，而且第三层的最后部分还有残缺，大约缺失了十分之一的内容。
前三层的修炼法门很详细。
第一层：引金入脉。需要引导金灵气入体，按照特定路线在经脉中运行，温养受损之处。修炼时需静心凝神，不可急躁，否则金灵气锋锐，反伤经脉。
第二层：金脉初成。当第一层修炼至圆满，经脉对金灵气的承受力增强，可加大金灵气引入量，在经脉表层形成一层极薄的金灵膜，增强经脉韧性。
第三层：金脉固基。金灵膜稳固，与经脉融合，使经脉强度大幅提升，可承受更狂暴的剑气冲击。至此，筑基期剑修的经脉问题基本解决。
但第三层之后，没了。
玉简最后，只有一行小字：后续功法，藏于坠星渊深处，有缘者得之。
掌凡金收回神识。
“这功法，确实适合你。”他说，“剑修体质，本就与金灵气亲和。以金养脉，思路独特，而且与你的剑气同源，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灵方梅点头：“但残缺了。第三层就不完整，更别说后面的。”
“有前三层，至少能解决你现在的伤势。”掌凡金说，“至于后续……走一步看一步。坠星渊，我们以后再去。”
“坠星渊……”灵方梅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剑无名前辈说，那里很危险。”
“我知道。”掌凡金将玉简放回桌上，“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你先试试第一层，看看效果。”
灵方梅没有犹豫。
她盘膝坐好，双手结印，闭上眼睛。掌凡金站在一旁护法，神识外放，感知着周围的灵气变化。
晨光透过窗户，照在灵方梅脸上。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但眉头微微皱着，显然在忍受疼痛。经脉受损，每一次灵气运转都会带来刺痛，更何况是引入锋锐的金灵气。
但灵方梅没有停下。
她按照《庚金养脉诀》第一层的法门，开始引导灵气。
掌凡金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开始流动。空气中的灵气很杂，五行俱全，但灵方梅只抽取其中的金灵气——那是一种锋锐、冰冷的气息，像细小的针，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钻进她的身体。
灵方梅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的额头渗出冷汗，脸色更白了。金灵气入体，就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经脉，刺痛感比之前更强烈。但她咬着牙，继续引导。
掌凡金看得心疼，但他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
金灵气在灵方梅的经脉中缓缓流动。按照功法的路线，从手太阴肺经开始，经过手阳明大肠经，再转入足阳明胃经……路线很复杂，但灵方梅控制得很稳。她毕竟是剑修，对灵气的控制力远超同阶修士。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灵方梅的身体突然放松了一些。
掌凡金敏锐地察觉到，她经脉中的刺痛感，减弱了。
不是完全消失，而是从那种尖锐的、难以忍受的刺痛，变成了钝痛，而且钝痛的程度也在缓慢减轻。金灵气流过的地方，经脉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包裹，虽然还很脆弱，但确实起到了保护作用。
灵方梅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有些疲惫，但深处有一丝亮光。
“有效。”她说，声音有些沙哑，“金灵气确实能温养经脉，虽然过程很痛，但温养之后，刺痛感减轻了。”
掌凡金松了口气：“那就好。感觉能修炼多久？”
“一次最多半个时辰。”灵方梅说，“超过半个时辰，经脉就承受不住了。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谷里的金灵气，太少了。”
掌凡金也感觉到了。
刚才灵方梅修炼时，抽取的金灵气只占周围灵气总量的一成左右。大部分灵气是木、水、土属性，金灵气和火灵气都很少。这很正常，山谷里草木茂盛，水土丰沛，金、火灵气自然匮乏。
“修炼一次，需要多少金灵气？”掌凡金问。
灵方梅想了想：“按照刚才的消耗，如果要在三天内将第一层修炼到小成，至少需要……相当于十块下品灵石的金灵气。”
掌凡金的心沉了下去。
十块下品灵石。
他们现在有十五块，但如果拿出十块给灵方梅修炼，剩下的五块，够干什么？布阵需要灵石，炼丹需要灵石，应对刘氏丹坊的谈判也需要灵石。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层小成。要修炼到圆满，甚至突破到第二层，需要的金灵气只会更多。
“还有一个问题。”灵方梅说，“金灵气太锋锐，直接吸收灵石里的灵气，虽然纯净，但缺乏‘活性’，温养效果会打折扣。最好是能找到天然的金灵气浓郁之地，或者……金属性的灵物辅助。”
掌凡金沉默。
天然的金灵气浓郁之地，比如矿山、金属矿脉附近，但那些地方要么被宗门世家占据，要么就是险地。金属性的灵物，比如“庚金之精”、“玄铁矿石”之类的，价格昂贵，而且有价无市。
“先别想那么多。”掌凡金说，“你今天再修炼一次，巩固效果。我去研究那把断剑。”
灵方梅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掌凡金走到桌边，拿起寒铁断剑。
他仔细端详断口。断口处的金属呈现出一种晶格状的结构，说明这把剑在断裂时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但即便如此，寒铁本身没有崩碎，只是断裂，足见其韧性。
“如果能熔炼……”掌凡金喃喃自语。
他想起一个人——墨老。
黑山坊市那位隐居的炼器师。墨老脾气古怪，但技艺高超，而且对掌凡金提出的那些“奇思妙想”很感兴趣。或许，可以找他帮忙。
但墨老收费不菲。而且，熔炼寒铁需要真火，墨老自己可能也做不到，需要借助地火或者特殊的熔炉。
掌凡金放下断剑，开始计算。
十五块灵石，如果拿出五块给灵方梅修炼，剩下十块。请墨老出手，至少要三块。购买辅助材料，可能还要两块。最后剩下五块，要应付刘氏丹坊的谈判，还要维持日常开销……
不够。
远远不够。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山谷。晨光已经洒满山谷，草木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铁柱的身影在谷口巡逻，小芸在石屋旁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
这一切看起来很平静，但掌凡金知道，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
刘氏丹坊的三天通牒，已经过去了一天。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他们必须拿出筹码，否则对方很可能会用强。青锋门和血煞教的威胁也没有解除，随时可能找上门来。
而他们，只有十五块灵石，一把断剑，一门残缺的功法。
还有两个人——一个重伤未愈，一个修为低微。
掌凡金握紧拳头。
不够强，不够富，不够快。
但至少，有了希望。
残缺的希望，也是希望。
他转身回到桌边，开始规划。
首先，灵方梅的伤势必须优先处理。《庚金养脉诀》有效，那就让她继续修炼，金灵气不够，就用灵石补。十块灵石，该花就得花。
其次，寒铁断剑要尽快利用。今天就去黑山坊市找墨老，看看能不能熔炼。如果能打造成新的武器，灵方梅的战力就能恢复一部分。
第三，辟谷丹要继续炼制。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稳定收入来源，不能停。
第四，刘氏丹坊的谈判……掌凡金眼神沉了沉。他原本打算用“分化市场”的策略，但现在有了寒铁和《庚金养脉诀》，或许可以调整一下计划。
他拿出炭笔和兽皮，开始写写画画。
时间在规划中流逝。
中午时分，灵方梅结束了第二次修炼。她的脸色好了一些，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病态的灰败感减轻了。她下床走了几步，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一些。
“感觉怎么样？”掌凡金问。
“好多了。”灵方梅说，“经脉的刺痛感减轻了三成左右。如果每天修炼两次，三天后应该能恢复到可以动用部分剑气的程度。”
掌凡金点头：“那就按计划来。今天下午我去黑山坊市，找墨老。你留在谷里，继续修炼，铁柱和小芸会保护你。”
“你一个人去？”灵方梅皱眉。
“人多了反而显眼。”掌凡金说，“而且，墨老那边，我一个人去谈更方便。”
灵方梅沉默片刻，点头：“小心。”
“放心。”
掌凡金将五块下品灵石装进一个小布袋，又将寒铁断剑用布包好，背在背上。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戴上斗笠，遮住大半张脸。
“我傍晚前回来。”他说。
灵方梅送他到石屋门口。晨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剑。
“掌凡金。”
“嗯？”
“如果……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硬拼。”她说，“东西可以不要，命要留着。”
掌凡金笑了：“我知道。”
他转身，走向谷口。
铁柱已经等在那里：“掌大哥，我送你到瘴气林边。”
“不用。”掌凡金说，“你留在谷里，保护好她们。如果有人来，按我们之前商量的方案应对。”
铁柱重重点头。
掌凡金走出山谷，踏入瘴气林。
林子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带着草木腐烂的气味。他沿着之前开辟的小路快速前进，神识外放，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一个时辰后，他抵达黑山坊市。
坊市依旧热闹，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掌凡金压低斗笠，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坊市边缘的那片破旧棚户区。
墨老的铁匠铺就在那里。
铺子很简陋，一个茅草棚，一个破旧的熔炉，一堆乱七八糟的金属废料。墨老正蹲在熔炉前，用一把破扇子扇风，炉火映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掌凡金走到铺子前，停下脚步。
墨老头也不抬：“今天不接活，滚。”
“墨老，是我。”掌凡金说。
墨老动作一顿，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掌凡金一会儿，才认出他来：“哦，是你小子。怎么，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了？”
掌凡金将背上的布包解下来，放在地上，打开。
寒铁断剑露了出来。
墨老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扔下扇子，几步冲过来，蹲下身，拿起断剑，仔细端详。粗糙的手指抚过剑身，刮了刮锈迹，又敲了敲，听声音。
“寒铁。”墨老说，“品质不错，可惜断了。”
“能熔炼吗？”掌凡金问。
墨老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想重铸？”
“是。”
“重铸成什么？”
“剑。”掌凡金说，“适合女修用的轻剑，要锋利，要坚韧，要能传导灵气。”
墨老嗤笑一声：“要求倒不少。你知道熔炼寒铁需要什么吗？”
“真火，或者地火。”
“你还知道真火。”墨老有些意外，“那你应该也知道，老夫只有炼气六层，那点真火，烧烧凡铁还行，烧寒铁？烧到明年也化不了。”
掌凡金的心沉了沉：“那地火呢？”
“黑山坊市没有地火脉。”墨老说，“最近的地火脉在三百里外的‘炎谷’，被炎谷宗占着，外人想用，得交钱，还得排队。”
“多少钱？”
“一次十块下品灵石，排队至少一个月。”
掌凡金沉默了。
十块灵石，他们现在拿不出来。一个月，他们等不起。
墨老看着他的表情，突然笑了：“小子，别灰心。熔炼寒铁，不一定非要用真火或地火。”
掌凡金抬头：“还有别的办法？”
“有。”墨老说，“‘金煞之地’。”
掌凡金一愣：“金煞之地？”
“对。”墨老将断剑放下，“金煞之地，是金属性灵气和煞气混合形成的特殊地域。那里的金灵气极度锋锐，而且带有煞气，对修士有害，但对金属……有特殊的侵蚀和软化作用。如果把寒铁放在金煞之地，用特定的阵法引导金煞之气侵蚀，时间久了，寒铁会变软，到时候用凡火就能熔炼。”
掌凡金眼睛亮了：“哪里有金煞之地？”
墨老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废矿坑’吗？”
掌凡金点头。废矿坑是黑山坊市附近的一处废弃矿洞，据说几十年前有人在里面挖矿，后来矿脉枯竭，就废弃了。那里常年弥漫着金属粉尘，对凡人有害，修士也不愿靠近。
“废矿坑深处，就有金煞之气。”墨老说，“不过，那地方很危险。金煞之气侵蚀肉身，待久了会损伤经脉，而且矿洞结构不稳，随时可能塌方。”
掌凡金没有犹豫：“我去。”
墨老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叹了口气：“小子，为了这把断剑，值得吗？”
“值得。”掌凡金说，“这不是一把剑，是希望。”
墨老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扔给掌凡金：“这是引导金煞之气的简易阵法图，照着布置，能加快侵蚀速度。另外，废矿坑的地图，背面有。”
掌凡金接过兽皮，展开看了看。阵法很简单，只需要几块金属性灵石和一些基础材料就能布置。背面确实画着废矿坑的地图，标注了几个可能产生金煞之气的位置。
“多谢墨老。”掌凡金郑重行礼。
“别谢我。”墨老摆摆手，“这阵法图不值钱，废矿坑的地图也是公开的。我只是提醒你，那地方真的危险，进去之前做好防护，别死在里面。”
“我明白。”
掌凡金将兽皮收好，又从怀里掏出三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这是酬劳。”
墨老看了一眼灵石，没有收：“等你活着回来，再给。”
掌凡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收起灵石，重新包好断剑，背在背上。
“对了。”墨老突然说，“如果你真要去废矿坑，最好准备点‘清心丹’。金煞之气侵蚀肉身的同时，也会影响心神，让人变得暴躁易怒。清心丹能缓解。”
掌凡金点头记下。
离开铁匠铺，他没有立刻去废矿坑，而是先去了百草阁。
清心丹是常见丹药，价格不贵，一颗只要五颗灵珠。掌凡金买了三颗，又买了一些布置阵法需要的金属性材料——几块低阶的“赤铜矿石”，花了十颗灵珠。
从百草阁出来，他看了看天色。
下午，距离傍晚还有两个时辰。
时间还够。
他决定，今天就去废矿坑。
废矿坑在黑山坊市西边十里处，一片荒山之中。掌凡金按照地图指引，快速赶路。一个时辰后，他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坡，山坡上有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周围散落着废弃的矿车、铁镐，还有一堆堆的碎石。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粉尘的味道，吸入鼻腔，有种刺痛感。
掌凡金戴上斗笠，又用布巾蒙住口鼻，这才走进矿洞。
矿洞很深，很暗。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擦亮，火光只能照亮前方几丈的距离。洞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有开凿的痕迹，还有一些零星的金属矿石嵌在岩层里，泛着暗淡的光泽。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金属粉尘越浓，呼吸也变得困难。掌凡金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开始变化——金灵气变得异常活跃，而且其中夹杂着一股阴冷、锋锐的气息。
金煞之气。
他按照地图标注，选择了一条岔路，继续深入。
大约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较大的洞室。洞室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坑，石坑里堆积着一些金属废料，废料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侵蚀过。
掌凡金走到石坑边，蹲下身，仔细感知。
果然，这里的金煞之气最浓。那股阴冷锋锐的气息，像无数细小的针，刺向他的皮肤。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刺痛。
就是这里了。
他放下背上的布包，取出寒铁断剑，又拿出兽皮阵法图，开始布置。
按照图上的指示，他先将几块赤铜矿石放在石坑周围，摆成一个简单的六芒星阵。然后，在阵眼位置放上一块金属性灵石——这是他特意留下的一块下品灵石，属性偏金。
布置完毕，他将寒铁断剑放在阵眼中央。
接着，他咬破指尖，在兽皮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文，贴在断剑上。
“起！”
他低喝一声，催动体内微薄的灵气，注入阵法。
嗡——
阵法亮起淡淡的金光。周围的金属性灵气开始汇聚，涌入阵法，与赤铜矿石产生共鸣。石坑里的金煞之气也被引动，像黑色的雾气，从废料中升腾而起，缠绕在断剑周围。
断剑开始微微颤动。
表面的锈迹在金煞之气的侵蚀下，逐渐剥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寒铁本体。寒铁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
掌凡金知道，这是金煞之气在侵蚀寒铁的结构，使其软化。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按照墨老的说法，至少需要三天。
他盘膝坐下，一边维持阵法运转，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矿洞里很安静，只有金煞之气流动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火折子的光在黑暗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洞壁上，拉得很长，扭曲变形。
时间一点点过去。
掌凡金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在快速消耗。维持阵法需要持续输出灵气，以他炼气三层的修为，最多能坚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他必须停下来恢复。
但废矿坑里金煞之气弥漫，在这里打坐恢复，灵气会被污染，反而有害。
他必须计算好时间。
就在他思考时，突然——
矿洞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石头滚落的声音。
掌凡金瞬间警觉，熄灭火折子，屏住呼吸，神识外放。
黑暗中，他“看”到，矿洞深处，有东西在移动。
不是人。
是……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