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鸟惊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灵方梅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指节泛白。她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像猫科动物一样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风声穿过岩缝的呜咽声里,似乎夹杂了别的东西——极轻微的、鞋底摩擦碎石的沙沙声,还有压抑的呼吸。
掌凡金躺在里侧的干草铺上,心跳声在耳中擂鼓般作响。他也听到了。
两人都没有动,甚至没有交换眼神。黑暗中,灵方梅缓缓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她移到石屋唯一的窗户旁,侧身贴在石壁边缘,只露出一只眼睛向外窥视。
月光被云层遮蔽大半,山谷入口处只有一片模糊的暗影。但灵方梅的剑心让她对杀意格外敏感——那里,至少有三道、不,四道……五道带着贪婪和恶意的气息,正在缓慢地、试探性地向谷内移动。
她回头,看向掌凡金的方向。
掌凡金已经坐起身,黑暗中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他做了几个手势——这是两人这几日约定的暗号:五指张开,代表敌人数量;然后指向谷口,再指向石屋后方。
五个人。谷口方向。准备迎敌。
灵方梅点头,握剑的手稳定如磐石。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肩,又指了指掌凡金——她的旧伤无碍,可以主战;掌凡金需要利用地形和陷阱。
掌凡金深吸一口气,从干草铺下摸出那柄制式长剑。剑身冰凉,金属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跳稍稍平复。他想起自己布置的那些东西——谷口那条不起眼的细绳,两端系着几个空竹筒;斜坡上几块看似随意堆放的石头;还有那个挖了一半、用枯枝和浮土掩盖的浅坑。
希望有用。
***
谷口处,熊老大打了个手势。
五个人影停下脚步,蹲伏在及膝高的荒草丛中。夜风拂过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他们粗重的呼吸。
“就是这里。”王五压低声音,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山谷入口,“进去不到百丈,就能看到石屋。”
熊老大眯起眼睛打量。山谷入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勉强容两人并行的通道。这种地形易守难攻,但同样——一旦被堵在里面,也无路可逃。
“蛇哥,你怎么看?”熊老大问。
瘦高个的蛇哥没有立刻回答。他细长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像真正的毒蛇在感知猎物的温度。片刻后,他低声说:“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
“被我们惊走了吧?”矮胖子瓮声瓮气地说,手里握着一把厚重的砍刀。
“可能。”蛇哥不置可否,“但小心为上。王五李六,你们俩打头阵。”
王五和李六脸色一变。他们身上带伤,修为又是最低,打头阵等于送死。
“熊老大,这……”王五想争辩。
“怎么,怕了?”熊老大冷笑,“带路的是你们,现在怂了?要么打头阵,要么现在就滚,赏金和战利品没你们的份!”
王五和李六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怨毒,但最终还是咬牙点头。他们慢慢起身,抽出武器——王五是一把短刀,李六则拿着一根包铁的木棍。
两人一前一后,蹑手蹑脚地向谷口摸去。
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王五的脚即将踏进谷口通道的瞬间,他的小腿碰到了什么东西。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死寂的夜空中炸开!
王五浑身一僵。李六也愣住了。后方草丛里的熊老大三人脸色骤变。
“妈的,有警戒!”熊老大低吼一声,“冲!直接冲进去!”
已经来不及隐蔽了。五个人同时暴起,向谷口冲去。
而就在铃声响起的同时——
石屋窗口,灵方梅的身影如箭般射出!
她没有走门,而是直接从窗户跃出,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长剑已然出鞘。剑身在微弱的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直取冲在最前面的王五。
王五仓促举刀格挡。
“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声中,短刀被震得脱手飞出。王五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还来不及惨叫,灵方梅的第二剑已经到了——剑尖精准地刺入他的咽喉,一触即收。
温热的血喷溅出来,在空气中散开铁锈般的腥味。王五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体向后倒去。
“王五!”李六惊叫,但灵方梅的剑已经转向他。
这一剑更快、更狠。李六慌忙举起包铁木棍,但灵方梅的剑法灵动如蛇,剑尖一绕,避开格挡,刺入他的肋下。李六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而这时,熊老大三人已经冲到了谷口。
“贱人找死!”熊老大怒吼,手中匕首带着破风声直刺灵方梅面门。他炼气四层的修为全力爆发,匕首尖端隐隐有微弱的灵光闪烁——那是灵力灌注的迹象。
灵方梅侧身闪避,长剑回旋,格开匕首。但熊老大的力量远超王五李六,这一击震得她手臂发麻,左肩的旧伤处传来一阵刺痛。
她咬牙忍住,剑势一变,化作连绵的攻势,将熊老大和同时扑上来的蛇哥一起笼罩进去。
“胖子,去抓那个男的!”熊老大一边抵挡剑招,一边吼道。
矮胖子应了一声,绕过战团,向石屋冲去。他体型臃肿,但奔跑速度不慢,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石屋门口,掌凡金的身影出现了。
他没有冲出来,而是站在门内阴影中,手中握着一把……弓?
不,那不是弓。那是用韧性较好的树枝弯曲成型,两端系上兽筋制成的简易投石索。掌凡金将一颗鸡蛋大小的石块放入皮兜,双臂抡圆,投石索在头顶发出呼呼的风声。
矮胖子见状,嗤笑一声:“炼气三层,玩小孩把戏?”
他加速前冲,砍刀高举。
就在他距离石屋不到五丈时,掌凡金松手了。
石块不是射向矮胖子,而是射向他侧前方的地面——那里,有几块看似随意堆放的石头。
“砰!”
石块精准地击中其中一块垫脚石。那石头一歪,上方的几块大石失去平衡,轰隆隆滚落下来,正好堵在矮胖子前冲的路径上!
矮胖子大惊,急忙刹住脚步。滚石擦着他的鼻尖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尘土飞扬。
“妈的!”矮胖子骂了一句,绕开滚石,继续前冲。
但这一耽搁,掌凡金已经退回了石屋。
矮胖子冲到门口,想也不想,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冲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
油灯早已熄灭,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矮胖子眯起眼睛适应黑暗,手中的砍刀横在胸前。
“出来!老子看见你了!”他吼道,声音在狭小的石屋里回荡。
没有回应。
矮胖子向前走了两步,脚下突然一空!
“啊——”
他整个人向下坠去。原来门口内侧,掌凡金挖了一个浅坑,上面用薄木板和浮土掩盖,再撒上干草。黑暗中根本看不出来。
坑不深,只到腰部,但足够让矮胖子失去平衡。他慌乱中想要爬出,掌凡金却从阴影中扑了出来!
不是用剑,而是用那柄旧药锄。
药锄的锄刃狠狠砸在矮胖子握刀的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矮胖子惨叫一声,砍刀脱手。掌凡金没有停,第二击砸向他的脑袋。
矮胖子毕竟是炼气四层,危急关头偏头躲开,药锄砸在他的肩膀上,又是一声骨裂。他痛得面目扭曲,另一只手胡乱抓向掌凡金。
掌凡金后退,但慢了半拍。矮胖子的手指抓住了他的左臂衣袖,用力一扯。
“嘶啦——”
衣袖撕裂,掌凡金感觉左臂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矮胖子的指甲划开了皮肉,鲜血立刻涌出。他闷哼一声,右手药锄再次砸下,这次瞄准的是矮胖子的头。
矮胖子拼命挣扎,但半个身子陷在坑里,行动受限。药锄砸中他的额角,血花迸溅。他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掌凡金喘着粗气,左臂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他看了一眼坑里的矮胖子,确认对方暂时失去战斗力,然后转身冲出石屋。
谷口的战斗正酣。
灵方梅以一敌二,剑光如织,将熊老大和蛇哥死死缠住。她的剑法确实犀利,每一剑都直奔要害,角度刁钻。但熊老大力量强横,蛇哥身法诡异,两人配合之下,灵方梅渐渐落入下风。
更糟糕的是,她的左肩。
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格挡,旧伤处的刺痛就会加剧一分。灵方梅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开始紊乱。她的剑招依旧精准,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她撑不住了!”蛇哥阴笑一声,手中细剑如毒蛇吐信,刺向灵方梅的肋下。
灵方梅勉强侧身,细剑擦着她的腰侧划过,割开一道血口。与此同时,熊老大的匕首直刺她心口。
她举剑格挡。
“铛!”
巨大的力量传来,灵方梅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她踉跄后退,左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旧伤复发了。
“方梅!”掌凡金见状,心脏几乎停跳。
他没有犹豫,从怀中摸出那枚竹哨,用力吹响。
“咻——咻咻——”
尖锐的哨声在山谷中回荡。这是两人约定的紧急信号,代表“危险,按计划行事”。
灵方梅听到哨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再硬拼,而是开始后退,剑招转为守势,将熊老大和蛇哥向谷内引。
“想跑?”熊老大狞笑,“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和蛇哥紧追不舍。
三人一追一逃,很快来到了山谷中段。这里地势稍缓,两侧岩壁也不再那么陡峭。灵方梅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长剑横在胸前。
熊老大和蛇哥也停下,呈犄角之势将她围住。
“怎么,不跑了?”蛇哥舔了舔嘴唇,细剑在手中轻颤。
灵方梅没有说话。她的呼吸很重,左肩的伤口已经渗出血迹,染红了衣衫。但她握剑的手依然稳定,眼神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
“熊老大!小心上面!”蛇哥突然惊呼。
熊老大抬头,只见上方岩壁上,几块大石正轰隆隆滚落下来!掌凡金不知何时爬到了岩壁半腰,用木棍撬动了那些松动的石块。
“散开!”熊老大吼道,向侧面扑去。
蛇哥也急忙闪避。
滚石砸在地上,尘土飞扬,遮蔽了视线。灵方梅趁机后撤,但蛇哥的反应极快,细剑如影随形,刺向她的后心。
灵方梅回身格挡,但左肩的剧痛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细剑刺入了她的左肩——正是旧伤的位置。
“呃!”灵方梅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她咬牙,右手长剑反撩,逼退蛇哥,自己则踉跄后退,靠在一块岩石上,鲜血从肩头汩汩涌出。
“方梅!”掌凡金从岩壁上滑下,冲到灵方梅身边。
“我没事。”灵方梅咬牙,但声音已经虚弱。
尘土渐渐散去。熊老大和蛇哥从两侧逼近,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真是感人。”熊老大冷笑,“可惜,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掌凡金挡在灵方梅身前,手中握着那把染血的药锄。他的左臂还在流血,脸色因为失血而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看了一眼熊老大,又看了一眼蛇哥,突然开口:“你们是为了青锋门的悬赏来的?”
熊老大一愣,随即咧嘴:“怎么,想求饶?晚了。”
“不是求饶。”掌凡金说,“是想做个交易。”
“交易?”蛇哥眯起眼睛,“你拿什么跟我们交易?”
“我拿你们的命。”掌凡金平静地说。
熊老大和蛇哥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小子,你吓傻了吧?”熊老大笑得前仰后合,“就凭你?炼气三层,还受了伤?”
掌凡金没有笑。他抬起右手,指了指熊老大脚下。
熊老大低头。
月光下,他脚下的地面似乎有些……不对劲。泥土的颜色比周围深,而且微微下陷。他猛地想起刚才掌凡金撬动滚石的位置——那些石头滚落的轨迹,好像刻意避开了某些区域。
“你……”熊老大脸色一变。
“我花了三天时间,把山谷里可能作为战场的地方都摸了一遍。”掌凡金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哪里土质松软,哪里岩层脆弱,哪里可以布置陷阱……我都记得。”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现在站的地方,下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空洞。我昨天用木棍探过,大概三尺深,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土壳。如果我用足够的力量砸下去……”
熊老大的冷汗下来了。
他不敢动。炼气四层的修士,三尺高的坠落摔不死,但足以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而在这种生死搏杀中,一瞬间的停滞,就是死亡。
“蛇哥,杀了他!”熊老大吼道。
蛇哥动了。细剑如毒蛇出洞,直刺掌凡金咽喉。
但掌凡金没有躲。他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右手药锄狠狠砸向地面——不是砸向蛇哥,而是砸向熊老大脚下的土地!
“砰!”
土壳碎裂的声音。
熊老大脚下的地面塌陷下去,他整个人向下坠去。慌乱中,他想要跃起,但掌凡金已经扑了上来,药锄砸向他的脑袋。
熊老大举匕首格挡。
“铛!”
药锄被震开,但熊老大也失去了平衡,半个身子陷在坑里。而这时,蛇哥的细剑已经到了掌凡金背后。
掌凡金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躲不开。
但灵方梅动了。
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岩石旁暴起,长剑带着决绝的寒光,直刺蛇哥后心。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她不顾自己左肩的重伤,将全部力量灌注在这一剑中。
蛇哥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意。他不得不回身格挡。
“铛!”
细剑与长剑碰撞。灵方梅的剑势被挡开,但她顺势变招,剑尖上挑,划向蛇哥的咽喉。
蛇哥慌忙后仰,剑尖擦着他的下巴划过,留下一道血痕。他惊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小觑这个重伤的女人。
而这时,掌凡金已经和坑里的熊老大缠斗在一起。
熊老大半个身子陷在坑里,行动受限,但力量依旧强横。匕首每一次挥击都带着破风声,掌凡金只能狼狈躲闪,药锄几次砸在熊老大身上,都被护体灵力弹开,只留下浅浅的伤口。
这样下去不行。掌凡金咬牙,突然扔掉药锄,扑上去抱住了熊老大握匕首的右手。
“你找死!”熊老大怒吼,左手握拳砸向掌凡金的脑袋。
掌凡金不躲不闪,任由那一拳砸在额角。剧痛传来,眼前发黑,但他死死抱住熊老大的右手,同时张嘴,狠狠咬在熊老大的手腕上!
“啊——”熊老大惨叫。
这一咬用尽了掌凡金全部力气,牙齿深深嵌入皮肉,甚至碰到了骨头。熊老大痛得手臂一软,匕首脱手。
掌凡金趁机抓起掉落的匕首,反手刺向熊老大的心口。
熊老大拼命挣扎,匕首刺偏了,扎进了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另一只手胡乱抓向掌凡金的脸。
掌凡金低头躲开,匕首拔出,再次刺下。
这一次,刺中了咽喉。
温热的血喷了掌凡金满脸。熊老大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掌凡金瘫坐在坑边,大口喘气。额角的伤口在流血,左臂的伤口在流血,嘴里全是血腥味——有熊老大的,也有他自己咬破嘴唇的。
他抬起头,看向另一边。
灵方梅和蛇哥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蛇哥的细剑很快,身法也诡异,但灵方梅的剑心让她总能预判到对方的攻击轨迹。尽管左肩重伤,尽管失血过多,她的剑依旧精准。
终于,在蛇哥一次突刺落空的瞬间,灵方梅的长剑如毒蛇反噬,刺入了他的心脏。
蛇哥身体一僵,细剑脱手。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缓缓倒下。
灵方梅抽出剑,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掌凡金挣扎着爬起来,冲过去扶住她。
“没事了。”他哑声说,“都结束了。”
灵方梅靠在他身上,脸色苍白如纸。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大片衣衫。她看着掌凡金满脸的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虚弱的喘息。
掌凡金扶着她,慢慢走回石屋。路过那个浅坑时,他看了一眼——矮胖子还昏迷在里面,额角的伤口已经凝固。
他没有补刀,只是将坑边的浮土踢下去一些,盖住矮胖子的身体。然后继续扶着灵方梅,走进石屋。
油灯重新点燃。
昏黄的光线下,两人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掌凡金翻出止血散和干净的布条,先给灵方梅处理伤口。
左肩的旧伤被彻底撕裂,深可见骨。掌凡金的手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将止血散仔细撒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包扎。
灵方梅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但额头的冷汗如雨般落下。
处理好灵方梅的伤口,掌凡金才处理自己的。左臂的划伤不深,额角的淤青也只是皮外伤。他简单包扎后,两人坐在干草铺上,相对无言。
石屋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药味。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漫长的夜晚终于过去。
“我们杀了三个人。”灵方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重伤一个,逃了一个。”
掌凡金知道她说的是李六——在最初的交手中,李六被灵方梅刺中肋下,后来趁乱逃走了。他肯定看到了山谷里的一切。
“山谷的位置暴露了。”掌凡金说,“李六会回去报信。青锋门,或者其他散修,很快就会知道这里。”
灵方梅沉默片刻:“要转移吗?”
掌凡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晨光正一点点驱散黑暗,照亮了山谷的轮廓——石屋、坡地上的青玉禾种子、还有那些他亲手制作的工具。
三天的心血。刚刚种下的希望。
“不。”他最终说,“不转移。”
灵方梅看向他。
“转移意味着放弃这一切,重新开始。”掌凡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而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青锋门的悬赏还在,追杀不会停止。逃到哪里,都是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建立防御,加快计划。流水线必须尽快运转起来,我们需要灵石,需要资源,需要力量。”
灵方梅看着他眼中的决绝,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怎么防御”,也没有问“来得及吗”。她只是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沾满了血和泥土,冰凉,但握得很紧。
晨光彻底照亮了山谷。
石屋外,三具尸体躺在血泊中。浅坑里,矮胖子还在昏迷。山谷入口处,那条被触发的绊铃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叮铃声。
而山谷深处,那半亩刚刚种下青玉禾种子的坡地上,第一缕阳光洒下,泥土的湿气蒸腾起来,在光线中形成淡淡的雾霭。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危险,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