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率先在前引路，灵火照亮前路。隧道不算狭窄，刚好能容两人并肩行走，地面虽湿滑却还算平整，两侧岩壁上挂着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声响清脆。

　　隧道深处偶尔有阴风吹过，带着淡淡的灵气，远比外界的浊气清新。众人虽走得缓慢，却也安心不少。

　　他们本就重伤疲惫，走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觉得体力不支。阿木四处打量，发现隧道旁有一处内凹的石室，空间不大，却干燥平坦，正好适合休整。

　　“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先养好伤，恢复灵力，再继续往前走。”

　　众人纷纷落座，不再强撑。苏苍海盘膝而坐，运转残存的灵力，慢慢滋养受损的经脉；阿木护着阿梅，也闭目调息，缓解身上的伤痛；苏清瑶和苏承安年纪尚小，靠着岩壁，很快便沉沉睡去。连日的逃亡与激战，早已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精力。

　　这一休整，便是数日。

　　众人伤势渐渐好转，灵力也恢复了大半。石室旁的灵气愈发浓郁，远比隧道其他地方充沛，显然是一处不起眼的灵脉分支。阿木心中欣喜，提议众人在此处暂且修炼，提升实力。

　　于是，几人便在这地下隧道里安顿下来。前行一段，遇到合适的石室就打坐修炼。他们不知道外界过了多久，饿了便吃储物袋里备好的干粮，渴了便喝岩壁上的净水，日子过得平静而缓慢。

　　井上被守正盟彻底填埋封锁，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屏障。没人会想到，这群本该死在井底的人，竟在地下安然休整，默默提升实力。

　　——

　　碎片空间之内，金吒正竭力恢复魂体。

　　一团黑雾在缓慢地变化，一点点向人形靠拢。它拱起来，又散开；再拱起来，再散开。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反复站起、跌倒、站起、跌倒。

　　不知过了多少次。

　　终于，那团黑色的雾气不再散了。它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像一道站起来的影子，有头，有身子，有胳膊，有腿。没有五官，没有衣物，只是一团浓黑的轮廓。

　　但它站住了。

　　金吒站在碎片空间的虚空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黑的，透明的，像烟捏成的。

　　他试着往前走一步。脚落下去，影子晃了晃，没有散。

　　又走了一步。

　　第三步。

　　他没有摔。

　　金吒抬起头，看向远处。

　　荷叶上，那道神圣的身影依旧矗立。但和从前不一样了——它不再光芒灿烂，反而透着一股衰败的迹象，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火苗在风中摇摇欲坠。

　　金吒看了它一眼。

　　那道身影似乎也在看他。

　　不是从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不是吞噬前的凝视。只是看着，像一个人在打量另一个人。

　　金吒没有多想。他转身，继续练习走路。

　　他不知道的是，那道影子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从他还是一团黑雾的时候，就开始了。

　　——

　　过了约莫数月光阴，众人的伤势早已彻底痊愈，修为也都有了不小的精进。

　　苏苍海稳固了筑基境修为，灵力愈发浑厚；阿木突破至筑基中期，实力大涨；苏清瑶顺利踏入练气一层，苏承安练气三层，阿梅练气五层，都有了自保之力。

　　这天，众人沿着隧道继续前行，终于走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一个狭窄的出口，被杂草乱石遮掩，隐约能透进外界的天光。

　　“终于到出口了！”苏承安惊喜出声，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阿木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我先出去探查一番，确认外面安全，你们再出来。”

　　他小心翼翼挪开出口的乱石，悄悄探出脑袋。

　　外界月朗星稀，夜色静谧。放眼望去，四周是荒郊野外，草木丛生，不见人烟，更没有守正盟弟子的踪迹。空气清新，全然没有万宝城附近的压抑。

　　阿木彻底爬出出口，仔细探查四周，确认安全后，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干净的衣物，换下身上破旧带血的衣衫。身上的伤势早已痊愈，气色红润，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狼狈。

　　天亮后他顺着荒野走了一段，遇到一户偏僻的农家，悄悄上前打听，才知晓此地早已远离万宝城，处于守正盟与玄阴宗的势力夹缝之间，不受任何一方管控。

　　得知此地安全，阿木立刻返回出口，对着里面低声呼喊：“外面安全，是守正盟和玄阴宗的夹缝地带，快出来吧！”

　　众人依次从出口爬出，踏上外界的土地。他们换上干净衣物，呼吸着新鲜空气，恍惚间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这里是势力夹缝，守正盟的手伸不到这里，玄阴宗也管不着，正好适合我们暂居。”苏苍海环顾四周，沉声道，“我们先在这里落脚，提升实力，再打听消息。灵汐大小姐被玄阴宗救走了，我们日后便往玄阴宗的方向去，既能避开守正盟，也能寻到她。”

　　正商议间，远处传来阵阵人声。隐约有一群少男少女结伴而行，背着行囊，说说笑笑，朝着前方的山路走去。听他们交谈，竟是要前往附近的宗门拜师，或是寻觅野外秘境。

　　阿木眼中一亮：“我们正好混在这群人里，跟着他们走一段。既能隐藏身份，又能打探消息，不引人注目。”

　　众人纷纷点头，收敛周身灵力气息，装作普通人，悄悄混入那群行人之中。

　　阿木一行五人混在人流里，从旁人交谈中才听出——这群浩浩荡荡赶往的地方，正是天剑阁。

　　天剑阁，是这片修行界里仅次于守正盟与玄阴宗的第三大势力。门中弟子以剑修为主，剑道凌厉，作风刚正，从不主动掺和另外两宗的恩怨。能被天剑阁选中的，无一不是天资出众之辈。此番天剑阁放出招收弟子的风声，天下修士蜂拥而至，拖家带口、结伴同行，全想搏一个入门的机缘。

　　阿木、苏苍海、阿梅、苏清瑶、苏承安五人，便混在这熙熙攘攘的人海里，跟着大部队一同前往天剑阁山脚。

　　他们衣着普通，气息收敛，看上去就和寻常散修子弟没什么两样。只想安安稳稳混过考核，入山门躲灾修炼。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队伍行至一处狭窄山道，前方忽然被人硬生生拦断。

　　一群身着统一服饰、气息冷硬的修士横刀立马，堵在路口，眼神阴鸷地扫视着众人。

　　苏苍海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压低声音急道：“是守正盟的人！”

　　阿木心头一紧，立刻不动声色地将阿梅护到身后，指尖微微绷紧。

　　苏清瑶和苏承安更是吓得屏住呼吸，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逃亡这么远，竟然还是在这里撞上了守正盟的人！

　　守正盟弟子一字排开，气势汹汹，根本不给众人让路。

　　人群中，几个负责引路、维持秩序的天剑阁外门执事见状，立刻上前，脸色一沉，开口喝问：“你们想干什么？我天剑阁招收弟子，与你们守正盟毫无关系。你们若要招人，便去别处招，为何拦我等去路？”

　　领头的守正盟修士冷笑一声，眼神嚣张至极：“跟你们讲道理？你们天剑阁越来越大，真当我们看不见？你们要招弟子，我们偏要拦！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去天剑阁！”

　　话音一落，守正盟众人气息齐齐暴涨，隐隐有动手镇压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