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灵潭修炼
现在金吒又被吸入碎片空间,只能在空间之内默默修炼。
他如今的存在形式极为特殊,既非生魂,亦非鬼魅,而是一缕系于枯骨、绑定于碎片空间的残魂,一切修行,都只能依靠那莫名出现的影子观想法。
他对这门功法的理解,依旧停留在最初的阶段。
唯有观想那道始终悬浮在碎片空间中央的神影,汲取其周身散逸的淡淡光丝,他的神魂才会一点点凝实,一点点变强。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不知看了多少遍,直到那些光线仿佛不再是“看”到的,而是“长”进他魂体里的。他感觉到神魂一阵温热。
刹那之间,他的魂体不再虚幻。
竟再次变得如同真人一般,有了轮廓,有了质感。
“成了……”
金吒的意识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强压欣喜,缓缓催动魂体,再度从碎片空间中走出,像一个真正的凡人修士一般,盘膝坐在灵潭边,双目微闭,入定修炼?不,继续观想!
阳光洒落,微风拂面。
他甚至能感受到水汽沾在“肌肤”上的微凉,能听见林间虫鸣鸟叫,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这一天,他“打坐”整整一日。
直到虚弱感再次袭来,他才恋恋不舍地返回碎片空间,继续埋头修炼。他渐渐发现——魂体越来越凝实,在外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观想神影越来越深入,能掌控的力量越来越多。
只是主动与神影彻底融合,他暂时做不到。
他继续苦修,一步一步将观想从光线,推进到衣衫、身形、面容,直至血肉。
他耐心十足,不急不躁。
就在他再次“打坐〞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金吒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般收敛所有气息,魂体微微虚化,隐入潭边的古树阴影之中,不露半分痕迹。
很快,一道瘦小的身影从林间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年。
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粗布短打,衣角磨损,裤脚撕裂,露出的手臂纤细瘦弱,可那张脸上,却没有半分卑微怯懦,反而棱角分明,眼神坚毅,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少年一路喘着气,目光紧紧盯着手中一块半透明的小晶体。
那晶体只有拇指大小,散发着微弱却清晰的灵光,正微微颤动,指向灵潭的方向。
“这宝贝……找到了……”
少年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快步来到潭边,感受着空气中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没错……这就是灵气源头!寻灵石没有骗我,真的有灵潭!”
金吒在阴影中静静看着。
原来那晶体叫寻灵石,能够指引灵气所在。
少年握紧寻灵石,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自己重重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阿木,你一定可以的!在这里修炼,我一定能突破练气三层!一定能!”
金吒这才知道,少年名叫阿木。
阿木不再犹豫,当即在潭边最浓郁的灵气点盘膝坐下,按照自身修炼法门,开始引气入体。他的功法粗浅,引气缓慢,却胜在意志坚定,一丝一缕的灵气被他强行拉入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金吒能清晰地看见,灵气在阿木经脉之中行走的轨迹,能看见那些细微的堵塞,能看见丹田内微弱的气团缓缓旋转。
阿木的修炼很刻苦。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咬牙坚持。终于,在某一刻,他体内灵气猛地一冲,周身气息骤然攀升!
“成了!练气三层!”
阿木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出狂喜,他握紧拳头,难掩兴奋,“我突破了!我真的突破了!”
他没有停下,而是立刻再次入定,想要趁势冲击练气四层。
可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努力,灵气都在一处关键经脉关口死死卡住,如同溪水撞上坚硬的顽石,反复冲撞,却始终无法突破,甚至让他隐隐感到经脉刺痛。
阿木脸色越来越涨红,呼吸越来越急促。
一次、两次、三次……
接连数次冲关失败,他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金吒能看见阿木经脉中那处明显的淤塞节点,能看见灵气被困其中,进退不得。他甚至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之力,似乎可以轻易穿透那层阻碍,将堵塞轻轻拨开。
只要他愿意出手,阿木立刻就能顺利突破。
可是他不能。他可不想暴露。
他是一缕藏在阴影中的残魂,不敢现身,不敢暴露,不敢与生人产生任何交集。况且还有楚家堡和守正盟的人在追他,想要夺他的碎片。
金吒只能压下心中的悸动,静静旁观。
又过了许久,阿木终于放弃了冲关。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低声自语:“算了……强行突破只会伤到自己。我先回去吧,妹妹还在家里等着我。”
说完,他小心翼翼收好寻灵石,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看灵潭,最终咬咬牙,转身消失在林间。
直到阿木的身影彻底远去,金吒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从阴影中走出,魂体重新凝实,坐在潭边,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着阿木离去的方向,忽然觉得,这枯燥的修炼之路,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滋味。他见证了一个平凡少年的坚持与喜悦,也看见了修行路上最真实的阻碍与无奈。
就在他心绪微动之时,林间又传来轻响。
这一次,不是人。
而是一只灰棕色的小兽,像是松鼠,怯生生地跑到潭边,低头嗅了嗅灵气,随即学着修士的模样,趴伏在地,想要吸纳灵气。
可它尝试了许久,浑身灵气依旧散乱,根本无法入体。
显然,它的经脉天生堵塞,只是一只凡兽。
金吒看着小兽笨拙又执着的模样,沉寂已久的心忽然泛起一丝好奇。
阿木他不敢帮,可一只无人在意的小兽……应该无妨吧?
他心念一动,不再犹豫。
神魂之力悄然探出,化作一缕极淡、极柔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探入小兽体内。
他“看”到了——小兽体内的经脉细如发丝,七八处堵塞像打结的绳子,死死缠在一起。他试着用魂力去拨,第一下没动,第二下才轻轻松动了一点。
他不敢用力,怕伤到它。一点点、一丝丝,像拆一个精细的绳结。
终于,最后一处堵塞散开。
下一刻。
小兽猛地一颤。
原本散乱的灵气,忽然像是找到了方向,顺着通畅的经脉,缓缓流入丹田。
它愣了片刻,随即眼中爆发出灵动的光芒,欢快地低叫一声,安安稳稳地趴在潭边,认认真真地修炼起来。
金吒收回神魂,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猛地冲上心头。
他……成功了!
他真的可以疏通生灵体内的经脉堵塞!
这不是错觉,不是幻想,而是实实在在的能力!
在观想影子、凝练神魂之外,他竟然还拥有这样一份独一无二的天赋。这份能力,或许不能让他立刻变强,却让他在这茫茫天地之间,找到了一丝属于自己的道路。
灵潭水雾轻漾,树影婆娑。
金吒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魂体凝实,心神激荡。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修行之路,将不再只有孤独的观想。他拥有了可以撬动人类进步的大杀器。可转瞬,他想到有人追杀他,有人要夺他的碎片。他的眼神又黯淡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