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他不仅为阿木、苏清瑶、于寒梅三人逐一开悟了剑意，自己也在第九代阁主剑渡的碑前，静心感悟，又多悟出了一道雷之剑意。

　　路上经过斗剑场，他远远望了一眼。

　　十余座擂台静静矗立，四周围绕的防护阵法已经布好，阵盘微光内敛，此刻空无一人。但场中青石地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

　　这座斗剑台历经千年，无数场比斗在此上演，台下观众席的青石，早已被无数脚掌磨得光滑如镜。

　　宗门小比自然不会天一亮便开始，还要等时辰、举行开场仪式。

　　金吒不再多留，径直返回自己的洞府。

　　他如今住在天剑阁专为客卿准备的洞府，清净宽敞。而当初从北冥山一同带出的几名旧部、几位亲传弟子，也被他安顿在旁边几间偏小的弟子洞府中。

　　刚靠近自己洞府，金吒下意识将神识轻轻散开。

　　他并非为了偷听弟子的秘密，只是习惯性地检查一下。阿木不在，阿梅也不在。苏清瑶和苏承安应该是去找苏沧海了。看来这几个人挺忙的，都出去了。

　　隔壁几间洞府里，几道熟悉的气息正低声交谈。

　　这些都是他当年在北冥山的亲传弟子，随科学家们同来以后，如今也入了天剑阁，按规矩，所有弟子都必须参加此次小比——这不是单纯的争强好胜，而是宗门对修行成果的统一考核。

　　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你们说，咱们这次能赢几场？”

　　“能赢一场是一场吧，总不能一轮就被刷下去。”

　　“一轮游也太丢人了，山主的脸往哪儿放？”

　　“山主才不在乎这个，他在乎的是咱们别死。”

　　片刻沉默。

　　“哎……你们说，山主到底是什么境界？”

　　“谁知道，反正很强就对了。”

　　“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他到底算不算正常修士？他那个脸上一直戴面具……”

　　“闭嘴。”

　　一道最冷、最寡言的声音突然打断。

　　“山主的事，轮不到你议论。没有他，咱们早死在北冥山了。”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火苗轻轻跳动，在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最先开口的弟子低声讷讷，“我就是……好奇。”

　　“好奇也不行。”

　　“……知道了，算我错了行吧。”

　　金吒收回神识，心中微暖，却并未出声打扰。

　　他进入自己洞府，启动阵法后，心神一动，便进入了碎片空间。

　　空间内依旧一片混沌朦胧，无数道剑意小苗静静悬浮、扎根在这片奇异之地。

　　金吒仔细望去，发现这些小苗比之前又壮大了些许，虽然大多只是微微拔高、凝实了几分，透着勃勃生机。只是依旧微弱，离真正能使用、能战斗，还差得极远。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空间中央那道模糊而神秘的身影上。

　　那身影比之前似乎又淡了几分，隐隐透出虚弱之感。

　　金吒心头一紧，隐隐有些担忧。

　　他怕这道一直护着自己残魂的身影，有一天会彻底消散、崩塌。

　　可他偏偏一无所知。

　　这道身影究竟是谁？

　　是前人残魂？是天地异相？还是与他自身息息相关的某种存在？

　　他忽然想起《灵台清明录》中记载的灵台九境——

　　第八境，灵台化界，内蕴天地，自成神魂空间。

　　难道……这道神秘身影，是一位达到了灵台第八境的无上存在？

　　可任他如何思索，也得不出半分答案。

　　金吒不再多想，盘膝而坐，运转观想法，静心修炼了片刻。

　　生死剑意、水火剑意、金之锋锐、正气、厚土、寒梅、雷之剑意……一道道剑意于他神魂间流转、温养、凝练。

　　修炼完毕，他从碎片空间中取出一些常用之物，收入储物袋中。

　　碎片空间虽神异，却不宜在人前暴露，寻常物品还是放在储物袋中更为稳妥。

　　他又取出那块玄纹黑布，将碎片空间的核心碎片仔细裹好，贴身收好。

　　一切收拾妥当，天色已然大亮。

　　宗门小比，即将开始。

　　金吒推开洞府大门，径直朝着斗剑台方向而去。

　　等他抵达时，斗剑场早已人山人海。

　　十五座擂台齐齐摆开，每一座都被密密麻麻的弟子、长老、围观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虽还未有弟子正式入场比斗，可空气中，已弥漫开一股灼热而紧张的气息。

　　金吒边走边想：新收的弟子也就四五百人，假设是450人。15个擂台，每个擂台比30人，每台十五六场就能结束了。

　　但实际上，规则并非如此。这是考核，并非简单对打，那样不公平，必须同境界相比。新招收的这些弟子，修为在炼气、筑基、凝气三个境界，每个境界都有人，人数并不固定，得看他们的具体情况，有的境界的人多，有的境界的人少。

　　其中，养气境的弟子最少。凝气境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四期，即便同一大境界，实力也可能相差悬殊，所以要分开比。筑基境界也是如此，小境界相同的人相互切磋。

　　养气境略有不同：1至3层属于初期，同层的一起比赛；4至6层属于中期，一同比赛；7至9层属于高级，一同比赛。这样细分下来，情况就变得复杂了。

　　他来到筑基境的几个擂台前。他的几个弟子都是筑基境，而北冥山来的弟子中，既有筑基境的，也有练气境的。

　　剑修的境界有独特的说法，沿用了天剑阁几千年的传统；而普通修士在灵气复苏之后开始修行，境界名称多从古籍中查找，也有的宗门为了区别于其他宗门、彰显独特，给自己门中修士制定了特别的说法。

　　总之，如今的世界在境界划分上一片混乱，甚至到了每个宗门都想给自己修士的境界单独命名的地步。

　　唉，金吒又觉得自己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直到昨天在藏书楼，他才找到关于神魂修士的境界命名，否则，他连自己是什么境界、修的是什么功法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和所有人都不同。或者说他才找到自己是人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