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进入江城
进城,需缴纳灵石。
阿木与小妹面色一僵,他们身上的灵石早已在赶路途中消耗殆尽,此刻身无长物,又哪里拿得出入城的费用。
两名守门修士斜眼一瞥,语气淡漠而强硬:“江城乃大城,庇护一方平安,岂能想来便来?要入城,一人一块下品灵石,必须交。〞
兄妹二人窘迫不已,只得低声应下,先行退到一旁,打算另想办法凑齐灵石。
江城城外并非荒无人烟,而是一片城郊村落,住的大多是无法修行的普通人,房屋低矮,道路杂乱,远不如城内规整。两人寻了一间简陋的乡间小客店暂住,入夜之后,连日奔波的疲惫涌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石坠碎片之中,金吒缓缓睁开眼眸,心中暗自懊恼。早知入城需要灵石,当初便该多给二人留下一些,如今却让他们陷入窘境。只是他此刻藏身石坠,不便贸然现身,只能暂且隐忍。
待到夜深人静,金吒悄无声息从石坠中飘出,激发玄文布罩住全身,化作一缕微风,在客店内外轻缓游走。这是一座只有数十间客房的小客栈,住的全是凡俗普通人,整间店里,唯有阿木与小妹两名修士。
他转了一圈,目光所及,处处荒凉破败,屋舍残缺,道路泥泞,不少地方残留着激烈打斗的痕迹,显然是被修士争斗所毁。即便完好的区域,也弥漫着一股萧索压抑的气息,远比不上他记忆中人间的繁荣安定。
金吒默默将现世的景象记在心底,轻叹一声,不再多留,身形一晃,重新潜回石坠之内,静静等待时机。
城郊的清晨带着一股萧瑟的寒气。
阿木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妹妹瘦弱的身影,心中满是愧疚。他用两件换洗的衣服付了店钱。两人在客店里已经饿了一顿,眼下除了身上的修为,几乎再无长物。
“妹妹,咱们去城外碰碰运气,看有没有灵草,或是能帮凡人做点杂活换点盘缠的活儿。”阿木咬了咬牙,拉起妹妹便走出了客店。
藏在石坠中的金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中暗叹,知道这几日的窘迫皆因自己当初的失算。但眼下他无法现身,只能另寻他法。二人在城外一处残破的山神庙旁遇到了麻烦。
庙中盘踞着一只刚开灵智的黑妖狼,这妖狼虽修为不高,但其生性凶猛,又占据了这方天地,时常恐吓过往凡人。阿木本想为民除害,可他不过聚气六层,面对妖狼的獠牙,竟被打得节节败退,妹妹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就在危急关头,藏在石坠中的金吒动了。
他没有现身,只是在碎片内微微催动神魂之力。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笼罩住妖狼。那黑妖狼正凶神恶煞,突然感觉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极致的恐惧,仿佛面对的是上古巨兽,它浑身瘫软,哀鸣着瘫在地上,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任由阿木将它制住。
阿木又惊又喜,他只当是自己运气好,或是妖狼突然虚弱了,当即取出妖狼的妖丹,兴冲冲地带着妹妹前往城外的凡人集市。
凡人虽无修为,但对妖丹这种能强身健体的“奇物”依旧趋之若鹜。
在集市一角,阿木刚摆出妖丹,便被一个看似和善的中年汉子看中。这汉子其实是个散修,见阿木兄妹面生且老实,便想压价占便宜。
“这破狼丹,顶多值半块灵石。”汉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伸手就去拿。
阿木急得面红耳赤,正要争辩,金吒的神念再次动了。
只见那汉子手中妖丹突然泛起一阵微不可查的灵光,好像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他心中一惊,暗道今天运气不错,竟遇着好东西,生怕被其他人发现。哪里还敢压价,连忙从怀中掏出两块下品灵石,塞给阿木,抓起妖丹便头也不回地溜了。
阿木捧着到手的灵石,欣喜若狂,只道是自己时来运转。
兄妹二人拿着灵石,兴冲冲地准备进城。而藏在石坠中的金吒,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这混乱的世道里,藏着太多危机,也藏着数不尽的机缘。既然他要借兄妹二人的脚踏入江城,那便护他们这一程。
阿木兄妹怀揣着来之不易的灵石,昂首挺胸地走向江城城门。这一次,守门修士再无理由阻拦,二人顺利踏入了这座传说中的大城。
金吒在石坠中静静感受着街道上车水马龙的喧嚣,魂念扫过江城繁华的街道,城内楼宇林立、人流如织,可安宁不过表象,处处透着紧绷与混乱。
街道上,修士三五成群,划分地盘、口角不断,兵刃碰撞之声此起彼伏。有人为争抢灵材当街动手,有人仗着修为欺压凡人,弱小者只能仓皇避让。阿木兄妹低着头,一路躲闪腾挪,不敢与任何修士对视,只求平安抵达道学宫。他们早就商量好,要到学宫来参加考核,如果能进入学宫就安全了。
这一切,都被石坠中的金吒看在眼里。
他以神魂感知扫过四方,将江城的势力脉络一一记下:城中有城主坐镇,下设城防队维持秩序,却只管明面安稳,难压地下纷争;几大修士帮派盘踞各处,明争暗斗不休;而道学宫是城中第一势力,高手如云、导师众多,宫主修为深不可测,正是这江城真正的定海神针,善恶修士皆对其忌惮三分。
兄妹二人几经辗转,终于来到道学宫招生处。
入门考核不过是试修为,要求二人当场表演引气入体。二人灵脉已被金吒打通,顺利通过考核,成为道学宫新晋弟子。待到入夜,两人分配好宿舍,总算暂时安顿下来。
金吒神魂一扫,便察觉城中暗藏无数气息——练气、筑基,甚至成丹的修为随处可见,比深山郊外凶险数倍。混乱的势力、对立的阵营、藏在暗处的杀机,交织成一张令人头晕目眩的大网,这世道,远比他记忆中更加疯狂。
金吒离开碎片空间,发动玄文布笼罩全身,在城中探查。
行至一条僻静小巷时,一阵呵斥声打断了他的探查。
几名流窜的散修劫匪,正围着一位衣衫陈旧、背着公文包的老者刁难勒索。老者头发花白,戴着破旧眼镜,背包内只有纸笔与图纸,浑身没有半分灵气波动,显然是个凡人。
金吒微微一怔——这老者身上气息,竟与他认知中的旧时代的学者一般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