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辉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那么我倒想请问，比比东身为你们武魂殿的圣女，养育她、培养她的是你们武魂殿，她却爱上了敌对势力蓝电霸王宗的人，千寻疾阻止他们在一起，有何问题？”

　　“更何况，她喜欢的，居然还是玉小刚那样的一个废物——连魂力都无法突破三十级，一辈子只能停留在大魂师的废物！”

　　“吾虽然只是一头区区百万年魂兽，不懂你们人类所谓的爱情，但也知道，比比东此举，就是对你们武魂殿的背叛！”

　　凌辉的语气愈发凌厉：“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斗罗大陆，实力才是一切，居然会有人为了所谓的爱情，抛弃养育自己的地方，背叛自己的势力，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更可笑的是，你们居然还留着她这个隐患在武魂殿内，好吃好喝地供养着，甚至任由她修炼变强。”

　　“你们是生怕她找不到机会，反过来报复你们武魂殿吗？”

　　千道流听着凌辉这番犀利的话，脸上露出几分不悦，却也无法反驳，只是沉声道：“有我在，比比东她翻不起什么太大的波澜。我乃99级极限斗罗，只要我还在，她就绝对不敢对武魂殿，对小雪下手。”

　　其实后面还有一句话千道流没有说出来，如果我不在了，那小雪也已经成神，有足够的实力去面对一切。

　　“翻不起波澜？”

　　凌辉哈哈大笑，语气里满是嘲讽：“老家伙，你就是太优柔寡断了！既然知道她心怀怨恨，包藏祸心，那你将她关起来，废了她的魂力修为，让她无法修炼，无法兴风作浪，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千道流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复杂之色：“我不能这么做。”

　　“我不想小雪从小就没有母亲，哪怕这份母爱是冰冷的，至少她还有母亲在。”

　　“更何况，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和疾儿对不起她，我心中有愧，实在是做不到赶尽杀绝。”

　　凌辉听了大笑起来：“哈哈哈，吾不知该说你太过君子，还是太过虚伪的好！”

　　顿了顿，凌辉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既然都已经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既然知道她对武魂殿、对你们心怀怨恨，为何不做得更彻底一点？”

　　“对于这样一个对你们包藏祸心、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人，你们竟然还能如此仁慈，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凌辉话锋一转，眼神落在一旁依旧处于崩溃中的千仞雪身上，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坚定：“千仞雪，你也听着。你的父亲千寻疾，的确有错，错在他用强硬的手段，错在他没有妥善处理这件事情，但他的初衷，是为了武魂殿，是为了不让背叛发生。他的错，是错在做的不够彻底，而不是错在阻止背叛！”

　　凌辉继续对千仞雪进行蛊惑，甚至还用上了千道流都无法察觉的精神暗示的手段：“你的母亲，她才是真正有错的人。”

　　“她背叛养育自己的武魂殿，为了一个废物，怨恨无辜的你，将自己的痛苦，全部发泄在一个孩子身上，这不是可怜，这是懦弱，是自私！”

　　千仞雪此时怔怔地看着凌辉，泪水还挂在小脸上，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凌辉的话。

　　是啊，爸爸虽然有错，可他是为了武魂殿，是为了不让背叛发生；而妈妈，却因为自己的痛苦，迁怒于自己，讨厌自己，这真的是对的吗？

　　看着千仞雪若有所思的样子，凌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察觉不到的微笑。

　　千仞雪心底的迷茫与痛苦，渐渐被一丝‘清醒’取代，原本崩塌的心态，也在凌辉的引导下，慢慢稳定下来。

　　她变了，变得不再一味地自责，不再疑惑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渐渐明白，这件事情，从来都不是她的错，而比比东的厌恶，也从来都不是她的问题！

　　千道流看着千仞雪的神情渐渐平静下来，而这份平静更让他揪心，因为他现在已经感到千仞雪的微妙变化了。

　　他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但是他能感知得到，小雪不会再为了这件事情而烦恼，心境上仿佛也出现了一种连他也无法察觉的变化。

　　不管小雪如何变化，从总体来看，她是成长了。

　　短短的时间里，小雪居然能成长这么多，千道流的内心是既欣慰又心酸。

　　而且这两次成长竟都与这头百万年的冰火魔龙有关，千道流的内心甚至又产生了对凌辉的忌惮。

　　此时千仞雪也不知道是彻底想通了还是什么，她看向凌辉，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激：“多谢魔龙大人的点拨。”

　　这一声魔龙大人比起之前说的更加真心，之前千仞雪对凌辉的称呼也不过是凌辉的恶趣味罢了。

　　凌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淡然道：“吾不是为了帮你，只是不想吾的宿主，被这些狗屁恩怨困住，影响了修炼，耽误吾的复活大计。”

　　此时凌辉也将精神暗示收回，但对千仞雪的后续影响还在。

　　千仞雪虽然听到凌辉这样说，但心中还是对凌辉充满了感激，毕竟如果不是凌辉的话让她有所醒悟，说不定她就会一直困在那里。

　　千仞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抬起头，看向千道流，眼神里虽然还有一丝脆弱，却多了几分怪异的坚定：“爷爷，我知道了。这从头到尾，都不是我的错，对不对？”

　　千道流紧紧地抱住她，用力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对，我的小雪没有错，从来都没有。是爷爷和爸爸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凌辉看着供奉殿内相拥的祖孙二人，看着千仞雪眼底的脆弱渐渐被她所认为的坚定所取代，看着千道流满心的愧疚与感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默默悬浮在一旁，虚幻的龙眸中，没有了先前的犀利与傲气，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要的，从来都不只是千仞雪知晓真相那么简单。

　　他刻意引导千仞雪追问真相，看着她从懵懂期待，到崩溃落泪，再到被自己的话语点醒，重塑观念。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要让千仞雪明白真相，要让她经历知晓真相后的崩溃与挣扎，更要让她彻底树立起他所设想的观念：千寻疾有错却非大错，比比东才是那个自私懦弱，背叛武魂殿的人，而她千仞雪，是无辜的，是承载着百万年机缘、未来必定成神的天选之人。

　　唯有这样，千仞雪才会彻底摆脱比比东带来的自卑与自我怀疑，才会更依附于他，才会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修炼上，才会心甘情愿地按照他铺好的路走下去，成为他最听话、最强大的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