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你在这里干什么?”
采药姑娘昂着头,警惕地观察着挂在半空中的李路。
看到树林里钻出来个马尾巴姑娘,李路喜出望外,连忙道,“同志你好,我是空军飞行员,快帮帮我!”
采药姑娘仔细地打量着李路,飞行服上没有什么标识,她依然保持着警惕,说,“你是蒋匪军的飞行员吧?你到底有什么企图,说!”
李路苦笑着解释道,“我真的是咱们人民空军的飞行员啊,你等等……”
他费力地抬起左腿,艰难地摘下绑在左大腿上的航图板,目测了一下和采药姑娘之间的距离,说,“航图板上有单位落款,可以辨别我的身份,我给你扔过去。”
李路酝酿了一下,左手猛地用力一甩,航图板旋转着直奔采药姑娘站的地方,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侧。
采药姑娘捡起来仔细看。
都是线条什么的,她完全看不懂,但是文字看得懂,最底下的确有单位名称,内部番号。
为了证明身份,李路也是迫不得已。
东南沿海的老百姓,防谍反特意识非常强,以前经常有对面的飞机飞过来侦察,被我军地空导弹部队或者战机击落后,老百姓最喜欢满地抓跳伞的飞行员了。
采药姑娘松了口气,抬头问李路,“我应该怎样帮你?”
李路连忙说,“去喊人,回去报告。”
他话刚说完,身子突然猛地往下坠了坠。
采药姑娘被吓了一跳,把航图板往地上一放,大步就往树干那里走去,“我拉你上来!”
李路哭笑不得,“小同志,我身上的装备加我本人有一百七八十斤,你拉不动。”
“回去喊人来不及了,你别动,我试一试。”采药姑娘说着,轻轻一跃,便跟猴子似的扒住了树干。
李路亲眼看到她轻车熟路、轻轻松松顺着树干爬了上来。
这爬树技能也太牛了。
采药姑娘到了第一个分叉那里稍停了一下,仔细观察着降落伞卡住的位置,然后目光慢慢移回来,估算着这个分支的强度能否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
“应该没问题。”采药姑娘自语一句,踩着树枝往降落伞那里移动过去。
李路看不到她的动作了,但是知道她在自己头顶上。
他连忙说,“树枝要是断了,那就是两个人受伤,你快回村里喊人,我还能坚持。”
头上传来采药姑娘的话,“同志,一会儿你别乱动,我把你拽上来。”
不等李路有所反应,他就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往上走,一下一下地上升。
“嘿!嘿!嘿……”
采药姑娘轻喊一下就往上提一下,灰色棉衣打着补丁,她脸色没有什么变化,控制着力气稳稳地把李路往上提。
李路整个人都懵了。
那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居然能轻松将他垂直往上提!
不到一分钟,李路的手能够着最近的树枝了,他忙说,“可以了可以了。”
采药姑娘停下来,呼了一口热气出来。
李路抓住树枝慢慢地移到牢固的树杈那里,让采药姑娘下去,他解开安全带后,爬到降落伞的位置把降落伞清理下来。
一通忙活,李路把降落伞弄下去,他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采药姑娘气定神闲的样子,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李路。
李路恢复了一阵子,也打量着采药姑娘,娇小玲珑的样子,李路惊讶地说:“小同志,你的力气可真大!一点也看不出来。对了,我叫李路,木子李,道路的路。”
采药姑娘说,“我叫牛军,牛魔王的牛,军是军队的军。我天生神力,大家都叫我牛大力。”
“咳咳!”李路一阵咳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他盯着牛军看,她长着一张圆圆的国泰民安的脸,身高一米六出头,身材苗条,无论怎么看,都和“牛大力”扯不上关系。
女人叫牛军这一类名字不奇怪,女人名字男性化很正常,可是“牛大力”这个外号放在这么漂亮柔弱的姑娘身上,这反差有点吓人。
牛军正色道,“我十八岁了,不是小同志。”
李路尴尬笑了笑,“对不起,牛军同志,谢谢你。还得麻烦你带我出去,找电话联系部队,我会向上级请示给你一笔奖金。”
牛军摇头说,“我不要钱,我带你回村里,你能走吗?”
“没问题。”
二人离开那里,牛军先返身回去拿了背篓,让李路把卷好的降落伞放在背篓里她背着,李路不可能这么做,没有让老百姓帮忙干活的。
就这么一个背着背篓在前面走,一个抱着降落伞在后面跟着,沿着崎岖的小径往山下走去。
空七团都急坏了,场站周边全是山,101号歼-6空中解体的位置是在场站西边十几公里处。直线距离是不远,实际路程那就吓人了。
机场的塔台通常坐东朝西,因为需要背光;若是朝东,塔台指挥人员的视线会受到太阳光的严重影响。
李路和张飞空战训练的空域就是在场站的西侧。
飞机已经解体,在空中四散开去,落到地上那绝对是一大片,很难根据残骸掉落的位置来找到李路。
部队的做法很简单——发动群众。
依靠强大的组织能力,很快,方圆五十公里内的基层组织都接到了寻找飞行员的命令,在各级党组织强有力的组织指挥下,大量的民兵和群众组成了庞大的搜寻队伍,开始进行拉网式搜寻。
李路和牛军回到村子里后,村子刚刚接到搜寻通知。
得知这个情况后,李路让村支书迅速向上报告他的情况,并且重点强调一定要把牛军救了他这个情况报上去。
到了下午,部队接到消息了,迅速向牛山村派出人员。
李路在村支部那里坐着,和牛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门外围着一圈又一圈老百姓,看猴子似的看李路,稀罕得不行。
几个小孩从大人双腿之间钻过来,露出半拉身子,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大声地好奇问道,“解放军叔叔,飞机是人开的吗?”
李路定睛一看,笑着说,“是呀,飞机需要飞行员操纵才能起飞、飞行和降落。”
小男孩问,“你是飞行员吗?”
“是呀,我是战斗机飞行员,开战斗机的。”李路笑道。
小男孩问,“飞机看起来那么小,和我家的鸽子差不多大,你怎么坐进去的啊?”
好些老百姓都期待地看着李路,因为他们也有同样的疑问。
李路解释说,“飞机很大的,你看到那么小,是因为距离比较远。大飞机可以装几十个人呢。”
小男孩惊讶地张大嘴巴,发现了新世界一般。
李路笑着问,“小同志,你想不想开飞机啊?”
“想!”小男孩目光火热。
“那就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李路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男孩从大人的双腿之间挤出来,昂首挺胸说,“我叫李战,长大后要当飞行员!”
李路朝他竖起大拇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