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裂谷边缘,七人小队驻足凝视着那座横跨深渊的熔岩之桥。
桥宽不过三丈,通体呈现暗红色泽,表面隐约可见岩浆冷却后形成的晶状脉络。
谷底深处,暗红色的岩浆缓缓翻涌,灼热的气浪扭曲着空气,将硫磺的气味送入每个人的鼻腔。
陈玄风展开兽皮地图,沉声道:“过了这座桥,前方三十里便是赤阳宗侧翼的‘火晶矿道’,那是护山大阵能量流转的一个节点,也是我们此行的最终侦查目标。”
“可这桥……”云铮皱眉观察着,“陈师兄,桥上似乎有赤阳宗的防御布置。”
凌涛早已闭目凝神,片刻后睁开眼:“不是似乎,是肯定。桥头有两股极强气息,与整座桥的地脉之力隐隐共鸣。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几乎在凌涛话音落下的同时,桥头那两股静止的气息动了。
两道身影从岩壁后的阴影中走出。左侧男子身高近丈,肌肉虬结如黑红色花岗岩,赤裸的上身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背负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
右侧女子身姿窈窕,火红皮甲紧贴身躯,手中两柄细剑薄如蝉翼,剑身在岩浆映照下泛着暗红光泽。
“石烈,火舞。”陈玄风声音干涩地吐出这两个名字,向身后众人低声道,“十年前东墟大比,我曾与石烈交手,三招便败。那时他已是凡境八重天,如今恐怕……”
“恐怕已到九重天。”云铮接话,握剑的手微微用力,“情报说他们兄妹二人联手,曾与初入灵境的长老周旋百招不败。”
赵铭和王瀚两位六重天弟子脸色发白。
他们虽也是青玄宗内门精锐,但面对这样的对手,差距实在太大。
“哥,看来夜枭和赤练那两个废物确实栽了。”火舞忽然开口,声音娇媚却冰冷,“不过能走到这里,这几只小老鼠倒也有几分本事。”
石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取下背后的巨斧。
斧刃拖过桥面,划出一串火星和刺耳的摩擦声。
陈玄风深吸一口气,知道已无退路。
他快速传音布置战术:“石岳,你主防,护住赵铭、王瀚。云师弟、陈师弟与我主攻,尝试分割他们。凌师弟,你负责策应指挥,找出破绽!”
七人迅速变阵,石岳怒吼一声,土黄色灵力化作厚重盾墙挡在前方。
云铮、陈玄云分列左右,陈玄风居中,三人呈品字形缓缓向前推进。
“螳臂当车。”石烈终于开口,声音沉闷如雷。
下一瞬,战斗爆发!
石烈一步踏出,整座熔岩之桥都微微一震!
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恐怖速度,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陈玄风面门!
“三才合击!”陈玄风暴喝,三人同时出剑。
青蒙蒙的剑罡、月华般的剑光、缠绕紫色电芒的云雷剑意,三股力量在瞬间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剑虹,硬撼那劈山一斧!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气浪炸开,将桥面碎石尽数卷飞。
陈玄风三人同时闷哼后退,嘴角溢出鲜血,但终究接住了这一斧。
几乎在斧剑相交的刹那,火舞动了。
她并未直接攻击,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七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手持双剑,以诡异的轨迹绕到三人侧翼。
七道残影同时出剑,剑光细密如雨,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是‘幻焰七影’!”云铮急喝,“不要被迷惑,只有一道是真身!”
但分辨谈何容易?七道残影气息完全相同,剑势一般凌厉,连岩浆映照下的影子都毫无破绽。
凌涛在阵中凝神观察,双目微闭,将感知催动到极致。
在他“心眼”中,七道残影的能量流动浮现细微差异——其中六道的能量流转略显呆板,只有左前方第三道,体内煞火灵力运转如行云流水,与周围地脉之力共鸣最为紧密。
“左前第三!”凌涛传音暴喝。
陈玄云毫不犹豫,月华剑光瞬间转向,直刺那道残影!
“咦?”火舞轻咦一声,真身被迫显现,双剑交叉格挡。
“铛铛铛!”剑光与双剑瞬间碰撞十余次,火星四溅。
火舞被逼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能看穿我的幻焰步?有意思。”
但她话音未落,身形再度模糊,这一次化作十二道残影!
每一道的气息都比之前更加凝实,连能量流动的差异都被刻意掩饰。
凌涛眉头紧皱。这次他竟无法立即分辨真假——火舞显然调整了功法运转,让所有残影的能量流转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石岳,震地!”凌涛急中生智。
石岳怒吼,双拳凝聚土黄色灵力,狠狠砸向桥面!
“轰!”
整座桥剧烈震动,岩浆翻涌。那些残影在震动中出现了细微的迟滞——唯有正前方那道,在震动传来的瞬间,脚下步伐有本能的微调,那是常年在此修炼形成的肌肉记忆!
“正前方!”凌涛再次指认。
云铮身化雷霆,青玄云雷剑催至极致,剑尖紫电狂涌,直刺那道残影!
火舞真身再度被迫显现,这一次她眼中已露出凝重。连续两次被精准识破,这绝非偶然。
“哥,那小子有古怪!”她急声喝道。
石烈早已注意到凌涛的异常。在陈玄风三人缠住火舞的间隙,他巨斧横扫逼退三人,一步踏出,竟舍弃陈玄风,直扑阵中的凌涛!
“保护凌师弟!”陈玄风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石烈反手一斧逼退。
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劈向凌涛头顶!这一斧若是劈实,便是九重天修士也要重伤!
但凌涛早有准备。在石烈踏出第一步时,他已双手结印,体内雷火之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紫红色光盾。
“雷火盾!”
“轰——!!!”
巨斧劈在光盾上,爆发出刺目强光。光盾剧烈波动,表面出现无数裂痕,却终究没有破碎。凌涛被震得倒飞三丈,口喷鲜血,但性命无忧。
石烈眼中闪过惊诧。他这一斧虽未尽全力,却也用了七分力,竟被一个七重天修士挡下?
“好硬的乌龟壳。”石烈冷笑,巨斧再度举起,“看你能挡几斧!”
但就在他准备再度攻击时,脚下桥面忽然亮起暗红色光芒——那是凌涛在倒飞时,将一缕雷火之力注入桥身晶脉引发的连锁反应!
整座熔岩之桥的能量流转出现短暂紊乱,石烈和火舞同时感到体内煞火灵力一滞,实力凭空被削弱半成!
虽然只有半成,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已足以改变战局!
“就是现在!”凌涛嘶声吼道。
陈玄风、云铮、陈玄云三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同时施展最强杀招!
“青玄风云裂!”
“云雷九变!”
“玄月分光!”
三道璀璨剑光从不同角度斩向石烈!剑光中蕴含的锋锐剑意,让石烈终于色变。他狂吼一声,巨斧舞成一片火焰风暴,试图同时挡住三剑。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石烈被震得连连后退,斧面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密裂纹,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淌。
虽然只是轻伤,但这是开战以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受伤!
火舞见状,想要救援,却被石岳拼死拦住。这憨厚汉子不顾伤势,土黄色灵力疯狂爆发,竟暂时困住了火舞。
“哥!”火舞急呼。
石烈眼中凶光暴涨,他忽然弃了凌涛,巨斧转向,以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同时逼退陈玄风三人,然后猛地向后跃去,与火舞汇合。
兄妹二人背靠背站立,石烈沉声道:“不能拖了。用‘那招’。”
火舞咬牙点头:“好!”
二人同时结印,手印古朴繁复,与之前施展的术法截然不同。
随着手印完成,整座熔岩之桥剧烈震动!
桥下岩浆沸腾,无数暗红色的地煞之气从裂谷深处涌出,顺着桥身晶脉注入二人体内。
他们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纹路,双眼逐渐染上血色,周身燃烧的煞火从赤红转为暗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暴戾气息。
“这是……”陈玄风脸色剧变,“他们在强行吸收地煞之气,短暂提升实力!但这会严重损伤根基,甚至可能丧失神智!”
“他们已经疯了。”云铮握紧剑柄,声音低沉。
石烈和火舞的修为在短短三息内,从九重天初期攀升到九重天后期!
而且那暗红色的煞火中,混杂着一丝令人不安的邪异气息,仿佛有什么古老而暴戾的东西正在苏醒。
“杀了他们!”石烈的声音变得嘶哑低沉,已不似人声。
火舞双眼完全变成血红色,她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我要把那个看穿我幻术的小子,一寸寸撕碎。”
二人动了。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力量强了五成!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战斗方式变得疯狂而不要命,完全舍弃了防御,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陈玄风三人顿时陷入苦战。只交手三招,云铮便被石烈一斧震飞,撞在桥侧岩壁上,吐血重伤。
陈玄风也被火舞的剑光划破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
“不行!他们现在的实力,我们根本挡不住!”陈玄云咬牙,月华剑光已现颓势。
凌涛大脑飞速运转。
他的感知能清晰“看”到,石烈和火舞体内涌入的地煞之气正在疯狂侵蚀他们的经脉和神智,这种状态绝不可能持久。
只要能撑过最初的一轮爆发……
“拖!”凌涛嘶声传音,“他们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石岳,全力防御!其他人游斗牵制,不要硬拼!”
石岳怒吼,土黄色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在众人身前凝聚成一面厚达三尺的岩石巨盾。
赵铭、王瀚也将所有防御符箓激发,层层光幕叠加。
石烈的巨斧、火舞的双剑,疯狂轰击在防御上。
“轰!轰!轰!”
每一次轰击,都让巨盾剧烈震动,光幕层层破碎。石岳口喷鲜血,却死死抵住,半步不退。
赵铭、王瀚脸色惨白,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三息,五息,十息……
石烈和火舞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疯狂。
暗红色的煞火几乎将整座桥笼罩,灼热的气浪让众人呼吸困难。
“凌师弟,他们这状态……还要维持多久?”陈玄风咳着血问道。
凌涛脸色难看。
在他的感知中,地煞之气仍在源源不断涌入二人体内,不仅没有衰减迹象,反而越来越强!
这样下去,最先撑不住的肯定是他们!
除非……切断地煞之气的来源。
他的目光落在桥面那些暗红色的晶脉上。这些晶脉是地煞之气传输的通道,若能破坏……
“陈师兄,再为我争取五息!”凌涛咬牙,双手开始结印。
这一次的印诀,与之前截然不同。每一个手势都极其缓慢,却引动周遭灵气剧烈波动。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七窍中甚至渗出细细血丝——这是灵力透支、神魂损耗的征兆!
“凌师弟,你……”陈玄风想要阻止,却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石岳,护住凌师弟!”陈玄风暴喝,与陈玄云、重伤的云铮同时燃烧精血,气势短暂提升,三道剑光不顾一切地斩向石烈、火舞,试图拖住他们。
石岳怒吼,土黄色灵力化作厚实护罩将凌涛笼罩。
火舞察觉异常,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凌涛:“休想!”
她舍弃陈玄云,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扑凌涛!双剑合并,化作一道血色剑芒,其威势之强,足以斩杀任何八重天修士!
石岳挡在凌涛身前,土黄色灵力催至极致。
“轰——!”
血色剑芒与土黄护罩碰撞!护罩应声而碎,石岳被震得倒飞出去,胸前一道十字形剑痕深可见骨,鲜血狂喷,重重落地后昏死过去。
剑芒余势不减,直刺凌涛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涛的印诀完成了。
他双掌猛地按向桥面,嘶声吼道:“雷火逆流·地脉封!”
体内所有雷火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出,注入桥身晶脉!这一次,他不是要扰乱地脉,而是要强行逆转地煞之气的流动方向!
“嗡嗡嗡——!”
整座熔岩之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桥面晶脉光芒乱闪,原本涌向石烈、火舞的地煞之气,被凌涛的雷火之力强行扭转,开始反向冲击他们体内!
“啊啊啊——!”
石烈、火舞同时发出凄厉惨叫!强行逆转的地煞之气与他们体内原有的煞火剧烈冲突,经脉如被千刀万剐,五脏六腑仿佛要炸开!
他们的气息开始急剧衰减,皮肤表面的暗红纹路寸寸断裂,渗出漆黑血液。双眼中的血色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和茫然。
“就是现在!”陈玄风暴喝,与陈玄云、勉强起身的云铮同时出剑!
三道剑光精准地刺入石烈、火舞的要害——石烈的丹田、火舞的心脉。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石烈庞大的身躯僵住,他低头看着刺入腹部的长剑,又抬头看向不远处同样被刺穿心口的火舞,眼中闪过一丝悲哀和解脱。
“妹妹……”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
火舞嘴角溢出黑色血液,她看着石烈,惨然一笑:“哥……说好的一起……这下……真的能一起了……”
二人同时倒地,气息迅速消散。
赤阳宗双子星,陨落。
桥上一片死寂。
陈玄风拄着剑剧烈喘息,云铮、陈玄云也都重伤倒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赵铭、王瀚急忙上前救治石岳,但这位憨厚的汉子伤势太重,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凌涛跪在桥边,七窍流血,体内灵力彻底枯竭,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强行逆转地脉的反噬远超想象,若非他体质早已打磨的较为强悍,此刻早已经脉尽断而亡。
“我们……赢了?”王瀚声音发颤,看着地上石烈、火舞的尸体,仍不敢相信。
陈玄风苦笑着摇头:“只是惨胜。而且动静闹得这么大,烈阳宗的人……”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整座熔岩之桥瞬间凝固,连桥下翻涌的岩浆都静止了一瞬。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气味被一种纯净而灼热的气息取代,那气息中蕴含的威严,让所有人心生臣服之感。
一道金红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桥上。
来人看起来二十余岁,面容俊朗如神祇雕刻,金红长袍无风自动,赤足悬空三寸。
他周身没有强大的灵力波动,却自然散发出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轮初升的太阳。
他的目光扫过桥上众人,在石烈、火舞的尸体上停顿一瞬,微微蹙眉,随即恢复平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凌涛身上,在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雷火之力波动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能以凡境七重天之身,配合几个八重天,斩杀石烈和火舞……你们确实有些本事。”金袍青年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可惜,到此为止了。”
陈玄风强撑着站直身体,握紧长剑:“你是……赤阳宗圣子,阳昊?”
“哦?知道我?”阳昊微微挑眉,“看来青玄宗的情报工作做得不错。那么,你们应该也知道,反抗是徒劳的。”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结印,没有咒文,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整座沉渊裂谷的岩浆忽然沸腾!
无穷无尽的热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球。
那火球晶莹剔透,如同琉璃铸造,内部有无数细密的火焰符文流转生灭。
它并不炽烈,反而散发着柔和的金光,但所有看到它的人,都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那是生命本能对毁灭的畏惧。
“圣炎……”云铮喃喃,脸色惨白如纸,“传说中只有烈阳宗圣子才能修炼的至高神通……竟然是真的。”
阳昊托着那金色火球,目光落在凌涛身上:“你身上的雷火之力很有意思。跟我走,或许能留你一命。”
凌涛咬牙,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雷火之力,却绝望地发现,在那金色火球的威压下,他连灵力运转都做不到。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半步灵境与凡境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休想!”陈玄风暴喝,不顾重伤之躯,长剑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直刺阳昊!
与此同时,云铮、陈玄云也拼死出手,三道剑光从不同角度斩向那金袍身影。
阳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左手随意一挥。
“轰——!”
无形的气浪炸开,陈玄风三人如同撞上一座无形山岳,同时吐血倒飞,重重摔在桥面上,再也爬不起来。
差距,太大了。
赵铭和王瀚红着眼想要拼命,却被阳昊目光一扫,便如遭重击,瘫软在地。
阳昊这才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凌涛。他手指轻轻一弹,金色火球中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金焰,飘向凌涛眉心。
金焰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凌涛眼睁睁看着那缕金焰飘来,身体却动弹不得。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不,不对……阳昊刚才说“跟我走,或许能留你一命”,他要的不是杀人,而是……
就在金焰即将触及眉心的刹那,凌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那缕金焰没入眉心。
金焰入体,没有想象中的灼烧和痛苦,反而化作一道温和却坚韧的封印,瞬间封住了他的丹田、经脉、乃至神魂。他眼前一黑,意识迅速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阳昊平淡的声音:
“全部带走,投入‘圣炎熔炉’。尤其是那个雷火小子……我要亲自看看,他体内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同一时间,赤阳宗山门百里之外。
天空之上,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降临,为首的正是青玄宗宗主玄天道君。
他身着青色道袍,面容古朴,眼神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整片星空,周身气息与天地浑然一体。
在他身旁,流云剑宗宗主、百草谷谷主等数位盟友势力的首领肃然而立,每一位都散发着天境巅峰乃至王境的恐怖波动。
更后方,数百名青玄宗、流云剑宗精锐弟子结成战阵,剑气冲霄,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玄天宗主,前方便是赤阳宗。”流云剑宗宗主沉声道,目光穿透虚空,望向那煞火冲天的山门,“观其煞气,他们那‘圣炎计划’恐怕已成气候。”
玄天道君目光如炬,声音平静却蕴含无上威严:“跳梁小丑,妄图以邪法逆天。今日便替天行道,铲除这等修真界毒瘤。”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对着赤阳宗方向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一道无形却仿佛能切开天地的青色剑痕,瞬间跨越百里距离,出现在赤阳宗护山大阵的光幕之上!
“嗤——!”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那厚实无比的煞火光幕,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千丈的巨大缺口!无数维持阵法的赤阳宗弟子遭到反噬,吐血倒地。
就在这时,一道暗红色灵力从赤阳宗深处涌出,瞬间将大阵缺口补全。
“玄天!许久不见,还是这般鲁莽啊。”
不知何时,一道身穿赤红鎏金长袍的身影已出现在大阵之外。
来人手持火焰巨镰,周身燃烧着暗红色圣炎,气息浩瀚如海,赫然达到了王境九重天,比玄天道君还要高出一重!
正是烈阳宗宗主——烈阳真人!
玄天道君目光一凝,缓缓道:“以邪术强提修为,空有境界而无相应感悟。烈阳,你这身修为,怕是虚浮得很。”
“虚不虚浮,试试便知!”烈阳真人冷笑,“尔等无故犯我山门,真当我赤阳宗是好欺负的?”
“无故?”玄天道君摇头,“你以‘九转噬灵阵’掠夺生灵根基,以‘熔火煞体’邪法蛊惑门人,更妄图唤醒上古凶物‘煌焱神君’遗骸,倒行逆施,天理不容。今日我东墟正道联盟齐聚于此,便是要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哈哈哈!”烈阳真人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玄天,你我都活了数百年,还信这套说辞?修真界弱肉强食,成王败寇!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他话音落下,手中火焰巨镰高举。霎时间,整个赤阳宗山门剧烈震动,护山大阵全面运转,无数道暗红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百里的巨大煞火网络!
与此同时,赤阳宗内,数十道强横气息升空,每一位都是天境长老,其中数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天境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王境门槛!
玄天道君身后,流云剑宗宗主等人脸色凝重。赤阳宗展现出的实力,远超预期。
“众弟子听令!”玄天道君声音传遍战场,“结‘青玄诛魔大阵’!今日,斩妖除魔,就在此时!”
“斩妖除魔!就在此时!”数百名弟子齐声怒吼,剑气冲霄,战意如虹。
烈阳真人狂笑:“来得好!便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烈阳宗‘圣炎计划’的真正成果!”
他巨镰一挥,厉声喝道:“众长老听令!启动‘九转噬灵阵’,将这些不知死活的正道伪君子,全部炼化!”
两大宗门,正面碰撞,一触即发!
而在战场边缘的云层中,几道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现,冷漠地注视着下方。
“打吧,打得越惨烈越好。”其中一人低笑,“等你们两败俱伤,便是我‘黑煞堡’收割之时。”
另一人阴冷道:“赤阳宗那‘煌焱神君’遗骸,宗主势在必得。还有青玄宗的传承……这次,我们要一举吞下两家!”
正邪大战,一触即发。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熔岩之桥上,凌涛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隐约听到了远方传来的惊天爆炸声,感受到了两股王境气息的激烈碰撞。
他心中最后闪过一个念头:
这场大战,才刚刚开始……
而他和他的同伴,已沦为棋盘上的棋子,坠向那深不见底的熔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