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城的消息传回梁城时,都尉府的议事厅里正弥漫着茶香。陈枫刚听完高杨关于边境布防的汇报,苏文捧着一封书信走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主公,诸位,攀城送来的信,可是桩喜事。”苏文将信递给陈枫,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陈枫接过信,展开一看,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朗声笑了起来:“好小子!我家彬儿这是长大了啊!”
韩樟凑过来,一把抢过信纸,连蒙带猜地看完,摸着后脑勺嘿嘿直笑:“怪不得上次见那小子,瞧着比以前沉稳多了!原来是有姑娘看上了!要说也是,彬儿年轻俊朗,又会造军械,可比我们这些大老粗招人喜欢多了——换作是我,怕是再好的姑娘见了,也得被我这一身煞气吓跑。”
“韩将军这话,我可不爱听。”苏文摇着羽扇,慢悠悠地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韩将军这般勇猛正直,自有欣赏你的好姑娘。再说了,小彬今年刚满十八,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可你们几个呢?”
他目光扫过高杨和韩樟,故意拉长了语调:“高将军二十二,韩将军二十三,都是二十大几的人了,总不能一直单着吧?这倒是我的不是,光顾着军国大事,竟忘了操心你们的终身大事,真是罪过罪过。”
李默坐在一旁,也跟着笑道:“苏先生说得是。韩将军上次去药铺抓药,隔壁布庄的掌柜女儿不就偷偷看了你好几眼?我瞧着那姑娘眉清目秀,性子也温顺,倒是个好匹配。”
“李大哥!你咋也跟着打趣我!”韩樟的脸腾地红了,梗着脖子道,“我……我这不是忙着操练弟兄们嘛!成家的事,不急!”
高杨虽没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他想起上次去徐州打探消息时,曾救过一个被山匪围困的姑娘,那姑娘临别时塞给他一块绣着梅花的手帕,此刻还被他妥帖地收在行囊里。
陈枫看着两人的模样,笑得更欢了:“苏先生说得对,成家立业,本就该兼顾。等过了这阵子安稳日子,我亲自给你们留意着。高杨沉稳,该配个知书达理的;韩樟勇猛,就得找个爽朗能干的,正好互补。”
“主公!”高杨也忍不住开口,脸上带着几分窘迫,“眼下青州军虎视眈眈,还是先以军务为重。”
“军务要抓,终身大事也不能耽搁。”苏文摆手道,“你想啊,弟兄们跟着我们出生入死,若能成家立业,有个安稳的家,干活也更有劲头不是?回头我就让人去周边县城打听打听,有合适的姑娘,先给你们几个头领张罗着。”
韩樟挠了挠头,嘟囔道:“要是真有不嫌弃我这大老粗的,那……那也不是不行。”
一句话逗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议事厅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连日来因防备青州军而积攒的紧张,仿佛都被这阵笑声冲淡了。
陈枫止住笑,正色道:“说正事。彬儿在信里说,张益有意归附,还想联姻,这事你们怎么看?”
高杨率先开口:“攀城地势险要,若能归附,可成为梁城北部的屏障,挡住青州军的直接冲击。联姻能稳固关系,属下觉得可行。”
韩樟也点头:“张益看着是个实诚人,他侄女能看上彬儿,说明人家有诚意。咱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苏文抚须道:“主公,属下觉得不仅要答应,还要大张旗鼓地办。派个仪仗队去攀城,风风光光地把婚事定下,一来能让张益安心,二来也能向周边势力表明,跟梁城交好有好处,吸引更多人归附。”
陈枫点头赞同:“就依苏先生的意思。高杨,你挑些精干的弟兄,再备些彩礼,代表我去攀城一趟,替彬儿把婚事定下。告诉彬儿,好好守着攀城,等这事了了,我亲自去喝他的喜酒。”
“是!”高杨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既能促成弟弟的好事,又能再去攀城看看那边的防务,倒是一举两得。
议事结束,众人各自散去。韩樟边走边跟李默打听布庄掌柜女儿的事,高杨则去挑选随行的弟兄,苏文坐在厅里,提笔写下给陈彬的回信,字里行间都透着长辈的慈爱。
陈枫站在窗前,望着攀城的方向,嘴角带着欣慰的笑意。弟弟长大了,能独当一面,还能得到别人的认可,这比打一场胜仗更让他高兴。
乱世之中,厮杀与防备固然重要,但人心的归附和家园的安稳,才是支撑他们走下去的根基。彬儿的婚事,或许正是梁城走向更安稳未来的一个开始。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陈枫的脸上,温暖而明亮。他知道,前路依旧有风雨,但只要身边有这些弟兄,有梁城百姓的支持,再大的难关,他们都能闯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