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梁城的田野里早早泛起新绿，百姓们扛着苏文改良的曲辕犁忙着春耕，铁犁划过湿润的泥土，翻起阵阵清香。古河县的百姓也没忘恩情，派来三十多个精壮汉子，帮梁城修缮北门外的河堤，个个埋头苦干，不用人催。
这日午后，陈枫正在河堤上查看工程进度，高杨带着两个风尘仆仆的汉子走了过来。那两人一身短打，裤脚还沾着泥，见了陈枫，连忙拱手：“小人是清平县的猎户，奉县太爷之命，特来给陈都尉报信。”
陈枫心中一动：“清平县出什么事了？”
为首的猎户咽了口唾沫，急声道：“是……是山匪！大约有五六百人，盘踞在清平与梁城交界的黑虎山，这几日已经劫了三拨商队，昨天还闯进我们村，抢走了十几头耕牛，县太爷派衙役去剿，反被打伤了十几个！”
“又是这群杂碎！”韩樟恰好从旁边路过，一听“山匪”二字就火了，“去年云溪县的流寇刚清干净，今年又冒出来一伙，真当我们梁城好欺负？”
高杨眉头紧锁：“黑虎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五六百山匪聚集，怕是早有预谋。清平县的衙役不经打，若山匪趁机攻县，后果不堪设想。”
陈枫沉吟片刻，问那猎户：“你们县太爷可有说，想让我们如何相助？”
猎户连忙道：“县太爷说，只要陈都尉肯出手，清平愿听候调遣，粮饷、壮丁都能出！还说……还说想跟梁城、古河结成联防，以后不管哪县出事，另外两县都出兵相助，免得被乱匪各个击破。”
“联防？”陈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们县太爷倒是有远见。”
他当即让人备马，带着高杨、韩樟和二十个亲兵，跟着猎户赶往清平县。清平县令早已在城门口等候，见了陈枫，像抓着救命稻草：“陈都尉，您可算来了！那黑虎山的山匪头子叫‘黑煞’，据说曾是黄金起义的余孽，下手狠辣，百姓们都快吓破胆了！”
陈枫没多言，先让人去黑虎山外围探查。傍晚时分，探子回报：山匪确实有五百多人，多是亡命之徒，在黑虎山深处筑起了营寨，寨门用巨石封堵，还在山腰设了三道关卡，看样子是想长期盘踞。
“这群东西，是想把黑虎山当成第二个黑风山。”陈枫看着探子画的地形图，指尖点在山腰的关卡上，“硬攻肯定吃亏，得想个法子引他们出来。”
韩樟摩拳擦掌：“引出来好！我带弟兄们在半道设伏，一斧子一个，劈得他们哭爹喊娘！”
高杨摇头：“山匪狡猾，未必会轻易上钩。不如……我们从清平县调些粮食，装作押送粮队经过黑虎山脚下，他们见了粮草，定会下山抢夺，到时候就能瓮中捉鳖。”
清平县令连忙点头：“我这就去调粮！三百石够不够？”
“够了。”陈枫道，“再让清平的衙役扮成押粮兵，故意装作松散，引他们动手。”
计策定下，次日一早，一支“粮队”便慢悠悠地从清平县出发，朝着梁城方向走。韩樟带着三百弟兄埋伏在黑虎山脚下的密林里，高杨则率两百猎户营占据两侧山头，陈枫亲率主力在后方接应，只等山匪入网。
果然，临近午时，粮队刚走到山脚下的窄路，黑虎山上就响起一阵呼哨，五百多山匪手持刀枪冲了下来，为首的黑煞满脸横肉，手里挥着一柄大环刀：“小的们！抢了粮食，回去喝酒吃肉！”
“押粮兵”们见状，吓得扔下粮车就跑，山匪们哈哈大笑，一窝蜂地围上去抢粮食。
“就是现在！”陈枫一声令下，密林里的韩樟率先杀出，开山斧如劈波斩浪，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山匪劈倒一片。两侧山头的高杨也下令放箭，箭雨如织，山匪们顿时人仰马翻。
黑煞见状，知道中了埋伏，怒吼着挥刀抵抗：“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可山匪们本就是乌合之众，见前后被堵，早已慌了神，哪里还敢拼命？被陈枫的队伍一阵冲杀，很快就溃不成军。黑煞想冲上山逃跑，却被韩樟死死缠住，两人斗了十几个回合，韩樟一斧劈开他的大环刀，顺势砍下了他的脑袋。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五百多山匪，被杀两百多，俘虏三百多，黑虎山的营寨也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清平县令看着满地的匪首尸体，激动得老泪纵横：“陈都尉！您真是清平的再生父母啊！”
陈枫摆摆手：“剿匪是分内事。不过，联防的事，得尽快定下来。”
三日后，梁城、古河、清平三县的县令齐聚梁城，当着百姓的面立下盟约：三县互通消息，共享粮饷，若遇乱匪，出兵相助；若遇天灾，互济粮草；共同兴修水利、拓通商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盟约签订那天，三县的百姓都来观礼，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苏文特意写了篇《联防颂》，让学堂的孩子们传唱，歌声传遍了大街小巷：“三县连，心相连，共御险，保平安……”
陈枫站在聚义厅前，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又望向远处连绵的田野和城镇，心中豪情渐起。从清风寨到梁城，从孤军奋战到三县联防，他们走的每一步，都踏在守护百姓的路上。
韩樟提着刚打制的新斧，凑过来说：“大哥，现在三县联防，再有人敢来捣乱，咱们一呼百应，看谁还敢撒野！”
高杨也道：“联防只是开始。等周边各县都看到好处，定会有更多人加入。到那时，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就能真正安稳了。”
陈枫点头，阳光洒在他的玄甲上，折射出耀眼的光。他知道，乱世的阴霾尚未散尽，但只要人心齐，步伐稳，总有一天，这联防的火种会蔓延开去，连成一片太平天地。而他们，会一直走在最前面，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劈开所有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