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城的安稳日子过了一年,城内外一片欣欣向荣。城外的农田连年丰收,粮仓堆得满满当当;城里的商铺扩展到了三条街,南来北往的商人带来了各地的新奇玩意儿;学堂里的孩子增加到了两百多个,朗朗书声成了梁城最悦耳的晨曲。
陈枫三人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陈枫每日处理政务,查看军械粮草;高杨专注练兵,猎户营的弟兄箭术越发精湛,五十步内可穿杨;韩樟则迷上了琢磨《黑龙三十六斧》,常常在演武场练到深夜,斧法越发刚猛霸道。
这日午后,陈枫正在翻阅新修订的户籍册,高杨突然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汉子脸上带着血污,一进门就“噗通”跪倒在地。
“陈都尉!救命啊!”汉子泣不成声,“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云溪县的百姓吧!”
陈枫连忙起身:“起来说话,到底出了什么事?”
汉子抹了把眼泪,哽咽道:“我是云溪县的县吏,我们县……我们县被一伙流寇占了!”
原来,云溪县在梁城东南百里外,上月突然来了一伙流寇,自称“过江龙”,头领是个独眼悍匪,手下有近千人,个个凶神恶煞。他们攻破县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们要么被掳走,要么躲进山里,县太爷拼死派他突围,来梁城求援。
“这群杂碎!”韩樟正好从外面进来,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开山斧往地上一顿,“大哥,让我带弟兄们去,把他们砍成肉泥!”
高杨眉头紧锁:“过江龙……我好像听过这名号,据说他们原是江南的水匪,被官府围剿后流窜到北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比三金乱党还要凶残。”
陈枫扶起县吏,沉声道:“你先起来,说说他们的具体情况——有多少人?武器如何?现在盘踞在何处?”
县吏定了定神,一一说道:“流寇大概有八百多人,有刀有枪,还有十几匹战马,现在占着县衙和粮仓,把掳来的百姓关在城西的大牢里,天天逼着妇女做苦役,稍有不从就砍杀……”
说到伤心处,县吏又哭了起来:“陈都尉,您要是再不出兵,我们云溪县就真的完了!”
陈枫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云溪县的位置。云溪县虽小,却是梁城通往江南的要道,一旦被流寇长期占据,不仅会威胁梁城的商道,还可能成为其他乱党的聚集地,后患无穷。
“二弟,三弟,”陈枫转身,眼神坚定,“云溪县不能不救。”
高杨点头:“我这就去点兵,五百弟兄足够了。”
“五百不够!”韩樟嚷嚷道,“那可是流寇,个个亡命之徒,我看至少要八百!”
陈枫沉吟道:“就带八百弟兄。二弟率三百人为先锋,先去云溪县外围探查虚实,摸清流寇的布防;三弟带两百人押送粮草,随后跟进;我率三百人断后,明日一早出发。”
“好!”高杨和韩樟齐声应道。
县吏见状,连连磕头:“多谢陈都尉!多谢陈都尉!”
陈枫扶起他:“你先下去歇息,让弟兄们给你备些吃食和干净衣服,明日随我们一同回去。”
次日天未亮,梁城校场就响起了集结的号角。八百弟兄披甲执锐,整齐列队,眼神里透着跃跃欲试的战意。陈枫勒住战马,金牙槊直指东方:“弟兄们,云溪县的百姓正在受苦,我们此去,不是为了军功,是为了救人!把流寇赶出去,还云溪百姓一个安稳!”
“杀!杀!杀!”八百人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高杨的先锋营在前,如一把尖刀,迅速消失在晨光中;韩樟的粮草队紧随其后,马车轱辘声在官道上格外清晰;陈枫率主力压阵,玄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行至半路,高杨派来的斥候回报:过江龙的流寇果然凶悍,不仅占了县城,还在城外的渡口和山道设了岗哨,盘查过往行人,不少试图逃出来的百姓都被他们杀了。
“这群畜生!”韩樟听得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砍人。
陈枫面色凝重:“看来他们是想把云溪县当成自己的巢穴。二弟的先锋营已经摸到县城外了,我们加快速度,争取今夜抵达,明日一早攻城。”
队伍加快了脚步,傍晚时分抵达云溪县外的一处密林。高杨早已在林中等候,见陈枫到来,连忙迎上来:“大哥,流寇的布防查清楚了。县衙周围有四百人驻守,粮仓有两百人,其余的流窜在城里各处,防备不算严密,但他们把百姓关在大牢里,怕是会用百姓当人质。”
陈枫点头:“这是最麻烦的。这样,明日攻城时,二弟带猎户营的弟兄封锁县衙,用弓箭压制门口的守卫;三弟带屠户营强攻粮仓,那里是流寇的命脉,拿下粮仓,他们必乱;我带主力攻县衙正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同时派人悄悄去城西大牢,设法救出百姓。”
“好计!”韩樟摩拳擦掌,“只要救出百姓,看我怎么收拾那群杂碎!”
夜色渐深,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弟兄们低声交谈的声音和偶尔的虫鸣。陈枫望着云溪县城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只有县衙的方向亮着几盏灯,像野兽的眼睛。
他知道,明日又是一场恶战。但他更清楚,身为梁城都尉,守护一方百姓不仅是职责,更是承诺。云溪县的百姓在等着他们,他们不能让百姓失望。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弟兄们脸上坚毅的表情。陈枫握紧了手中的金牙槊,槊身的寒意透过掌心传来,却让他的心更加坚定。
明日,定要让云溪县重见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