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成的斥责如同催命符,让铁雄和王当坐立难安。两日后,两人再次集结兵马,对攀城和梁城发起猛攻,却比前一次更加疯狂。
铁雄似乎豁出了性命,亲自带着亲兵冲击攀城西门。他的八棱紫金锤舞得风雨不透,硬生生在城墙上砸出一个缺口,半个身子探了进来,嘶吼着要与张龙决一死战。
张龙挺枪迎上,亮胆银叶枪与八棱紫金锤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两人在缺口处缠斗,枪影锤影交织,张龙的白袍被鲜血染红,铁雄的铠甲也被枪尖划破数处,乌骓马在城下焦躁地刨着蹄子。
“小白脸!受死!”铁雄怒吼着双锤齐出,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张龙却不与他硬拼,借着城墙的掩护侧身躲过,亮胆银叶枪顺势一挑,枪尖刺入铁雄的右臂。
“啊!”铁雄惨叫一声,被亲兵拖了下去。青州军见主将受伤,攻势顿时弱了下去。陈彬抓住机会,下令开城门反击,雷虎带着降兵如猛虎下山,竟将青州军追杀出数里地。
而梁城东门,王当学乖了,不再硬攻,而是让士兵在城外筑起土台,架起投石机轰击城墙。一块块巨石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不少士兵被砸得粉身碎骨。
韩樟在城头看得目眦欲裂,提着开山斧就要冲出去,却被陈枫死死按住:“冷静!他们就是想让我们出城!”
“再这么砸下去,城墙要塌了!”韩樟急道。
陈枫盯着土台上的投石机,沉声道:“高杨,带五百神射手,去左侧的土坡,专射投石机的操控手!”
高杨领命,带着弓箭手悄悄绕到土坡后。一声令下,箭矢如流星般射出,土台上的青州军操控手纷纷中箭倒地。投石机顿时成了摆设,王当气得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
连续两日强攻无果,铁雄和王当的人马损兵折将,士气低落。徐州城内的粮草也渐渐吃紧,不少士兵开始偷偷逃跑。杨修看着愁眉不展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不能再等了。”杨修对铁雄和王当道,“董王的期限快到了,我们必须用点手段。”
铁雄捂着受伤的右臂,瓮声瓮气道:“什么手段?”
“胡烈不是擅长用毒吗?”杨修看向一旁的胡烈,“让他配些剧毒,混入攀城的水源,只要他们中毒,城不攻自破。”
胡烈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看向雷虎——他可没忘自己还中着陈彬的“牵机引”。
雷虎也劝道:“杨参军,这招太损了,万一被发现,我们这些降兵……”
“少废话!”王当一脚踹在雷虎身上,“现在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赶紧让胡烈配毒!”
胡烈不敢违抗,只能点头应下。他连夜配出一种奇毒“腐骨散”,无色无味,混入水中,饮下者会全身溃烂而亡。王当让人将毒药偷偷运到攀城的上游,趁着夜色倒入溪流。
次日清晨,攀城果然出了乱子。先是几个伙夫饮了溪水,没多久就倒地哀嚎,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出现同样的症状,城头上顿时一片恐慌。
“不好!是毒!”陈彬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下令:“所有人不准再喝溪水!快去找井水!”
但攀城的井水不多,根本不够全城军民饮用。士兵们人心惶惶,不少人开始偷偷往城外跑。铁雄见状,再次率军攻城,这一次,攀城的防御形同虚设,青州军很快就爬上了城头。
“哈哈哈!破城了!”铁雄狂笑着冲进城内,双锤横扫,见人就杀。
张龙忍着口渴,挺着亮银叶枪在街巷中死战。他的白袍早已被血污浸透,亮胆银叶枪也卷了刃,却依旧挡在百姓前面,不让青州军前进一步。
陈彬带着人退守内城,看着城外杀声震天,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若再想不出办法,攀城今日必破。
就在这绝望之际,城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只见高杨带着五千梁城骑兵杀到,银月宝刀如一道流光,直取铁雄:“铁雄匹夫!竟敢用毒!”
原来陈枫担心攀城有失,派高杨率军支援,正好撞见青州军破城。高杨的骑兵如尖刀般插入,瞬间将青州军的阵型搅乱。
“是梁城的援兵!”攀城的士兵士气大振,跟着高杨反击。张龙也来了精神,亮银叶枪再次舞动,杀得青州军连连后退。
铁雄见援兵到来,知道大势已去,只能下令撤军。高杨率军追杀,缴获了不少粮草,还救出了被毒药折磨的百姓。
胡烈的“腐骨散”虽毒,却被陈彬找到了解药——他早就让梁城的药坊研究过胡烈的用毒手法,备下了对应的解药。百姓们服了解药,溃烂渐渐好转,对陈彬和梁城更是感恩戴德。
雷虎看着这一切,心中后怕不已,对陈彬愈发敬畏。胡烈则被高杨当场拿下,押回梁城听候发落。
消息传到梁城,陈枫气得将茶杯摔在地上:“杨修竟敢用此毒计!传令下去,高杨留在攀城协助整顿,韩樟,你随我出兵,端了王当的老巢!”
韩樟早就按捺不住,提着开山斧就往外走:“大哥,让我打头阵!”
梁城的城门缓缓打开,陈枫亲率三万兵马,朝着王当驻守的营地方向杀去。他知道,对付这些不择手段的人,只能用更强硬的手段。
夕阳下,梁城的兵马如洪流般涌出,旌旗上的“陈”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场复仇之战,即将打响。而徐州城内的杨修,看着逃回的残兵,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他似乎低估了陈枫的决心,也低估了梁城和攀城的韧性。
乱世之中,毒计或许能逞一时之快,却终究赢不了人心。当陈枫的金牙槊指向徐州城时,杨修知道,他们的死期,不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