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都不错
“公诉人,我理解你们的坚持。你们守护的是一套运行多年的、防止公权私用的宝贵规则。”
哦,薛光年院长看看蔡虹副检察长,这个小伙子,很会做人嘛。
虽然辩论激烈,可是却不失对对手的敬意。
蔡虹暗暗点头,就凭这一点,不管将来这个案子结果如何,这个小伙子,进入她的视线了,就是那种不管将来她在哪里,遇到谁,只要提起这个小伙子,她都会挑大拇指说一声好。
“但今天,我们可能共同面临一个新的问题,当知识作为一种新的、核心的生产要素爆发式增长时,我们是用管理权力的旧锁链去束缚它,还是该为它设计一条既能奔涌向前,又不至于泛滥成灾的新河床?”
沈行突然又转过身,指向韩生瑜,“把韩生瑜工程师送进监狱,锁住的是腐败的可能,但冻僵的,可能是我们这个时代急需的活力。
这不是他的悲剧,可能是我们所有人的困境。”
韩生瑜低下头,微弱的烛光中,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脸,可是每个人都看到了他抖动的肩膀,听到了那极度想要控制却仍然压抑不住的抽泣。
沈行没有再讲,他平静地走到台上,将目光投向审判员,此时,是将裁判权,恭敬地交还给法庭的时候了。
法庭一片静寂。
杜经纬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主持过无数次庭审,但很少听到将一个个案辩护,升华到如此高度,让他和整个法庭,都不得不站在一个更高的地方,重新审视这个案子。
这种被动带来的震慑,远比咄咄逼人的胜利更为遥远。
唉,他看向薛光年院长,明天,审委会的审议,怕是将无比艰难,也将无比慎重。
祝天骄没有说话。
她又一次感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法律条文,都象是打向一团棉花的拳头,无处着力。
她似乎在法条、道理和人心上,都没有赢……
“双方辩论终结,被告人,作最后陈述……”杜经纬终于开口。
韩生瑜却仍在哭泣,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打断……
“本案案情复杂,社会影响重大,法庭将择期宣判,现在休庭!”
哦,整个法庭一片寂静。
良久,才听到桌椅响动的的声音,薛光年院长看看台上的两个年轻人,高声道,“今天,表现都不错。”
哦,沈行和祝天骄此时才象小伙子小姑娘一样露出了赧然的笑容。
蔡虹副检察长也笑着看看年轻的小伙子和姑娘,笑着走了出去,好象她不是看了一出庭审,而是看了一场电影。
杜经纬离这两人最近,他先是跟祝天骄伸出手来,“小祝,对案析分析得很透彻,法庭提问很有技巧。”
能得到老法官的赞誉,祝天骄羞赧地抚过耳边的秀发。
“沈行,法律功底很强,将来,超过老章,老唐……”杜经纬还在沈行胸前轻轻地捶了一拳。
是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章立本、唐婉秋、倪巾帼也都很满意沈行今天的表现,三个师傅围住一个徒弟,说个不停。
有夸奖,有鼓励,也有指出还有哪些缺点……
“章律师好,唐律师好,倪律师好……”身边,还有热情的法院的朋友打着招呼,也有记者围在身边,希望得到第一手的信息。
沈行身边的人更多,毕竟,他是今天的男主角。
当然,祝天骄身边的人也不少,这样一位英姿飒飒又漂亮养眼的女检察官吸引了很多男记者。
“沈律师你好。”当沈行转过身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位漂亮的女记者,“还记得我吗?”
“你是……天海日报的记者?”沈行想得起来,自己设计出第一张股票,前来采访的就是这位记者。
“徐一珲,正式认识一下。”女记者很大方地伸出手来。
“你好,你好……”这个年代,主动跟男同志握手的女同志可不多,沈行也笑着伸出手。
嗯,此时,他没有了法庭之上的律师的样子,倒象是电影演员,可是比寻常的电影演员少了几分浊气,显得清丽俊秀。
细看之下,身上还有种特别的英气,这英气不是粗犷,也不能简单地用“雄性气质”加以概括,而是一种力道,呈现出男人的潇洒和爽朗。
徐一珲微微脸红,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自己的工作单位和电话,然后撕下来递给沈行,“以后常联系。”
哦,沈行看看她,字如其人,清秀娟丽。
一行人走出法院,已是夜凉如水,满天星斗。
就跟来时一样,沈行推起自行车,也看到蔡虹、黄绮、熊英、祝天骄等检察院一众铿锵玫瑰骑车离去……
祝天骄离开的时候,还看了他一眼……
……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风的脚步近了,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
山朗润起来了,水涨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
从天海回到齐州,沈行看谁都是朗润的样子,看到叶书华,却又是脸红红的样子……
“这个案子什么时间有结果?”叶书华和师父程耀文那天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但对这个全市关注的案子,都很是关心,这又是沈行的案子,那更是想知道最后的结果。
“不知道,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行吧……”沈行笑着就起来,他看到,县法院的刘行舟正跟师父程耀文一起进来。
“好小子,听说在市院出风头了……”刘行舟一进来,也象杜经纬那样,当胸就是一拳,亲热的拳头打得沈行心都热了。
“出啥风头,检察院也很强……”
沈行自己知道,祝天骄的法律功底和实战技巧完全不输自己,这是一个值得学习和尊敬的对手!
“我可是听说,连市院的薛院长都一个劲地夸你,”刘行舟笑道,“你说你的尾巴翘没翘上天?”
“没有,这不还在地上吗?”沈行笑着瞅瞅自己屁股后面。
“好吧,看在你这么谦虚的份上,礼拜六下班帮我干活去,”刘行舟笑道,他的新屋正在建造,红砖的屋墙已经砌了大半,门窗和屋梁也正在赶工,再过些日子就要上梁了,“老程,还有你,上次喝了一瓶景芝,你就想跑,怎么,我管不起你酒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