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后，一个记录者在纸上简略写下了关系一切微妙变化的开端：

　　查象变化，神途现止，苍桑变化，神迹现世。一场场“虚历”开始，一段段纷争出世，一场场百万人的超凡盛宴，一对对亿万人的因果关系，一股未知的可怕力量，将在微妙之下前行，绽放耀目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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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森林内。

　　吴、朱两人在纠结缠绕的巨大树根间狂奔。

　　肺部像被灌了铁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吴明没有回头，凭借着对环境的敏锐观察选择着路径。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朱小婀的呼吸声，三步一吸，三步一呼，节奏平稳有力，即便在剧烈奔跑中，她的心跳依旧稳定。

　　身后那些红色的光点停在了某个看不见的界限之外，转而扑向更远处的惨叫声。

　　【虚历同行规则】生效，两人同行，暂时解除“兽类”标签。

　　暂时安全。

　　吴明放慢脚步，改为快走，与朱小婀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这里光线昏暗，头顶厚重的树冠层过滤掉大部分光源，只剩一种病态的暗紫色幽光，将一切都染上了淤青般的色调。

　　“这边。”吴明突然变向，声音压得很低，率先钻进左侧的一片蕨类植物丛。朱小婀喘息稍定，没有发问，凭借着信任紧跟而上。

　　吴明盯着脚下的植物。这些蕨类叶片宽大肥厚，但所有叶尖都整齐划一地指向西南方。

　　“引力偏转。”吴明低声道，“顺着叶尖的反方向走，最省力，也最容易遇到水源和……人群。”

　　话音刚落，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右前方炸开。吴明猛地打了个手势，两人同时蹲下，隐入植物的阴影中。

　　前方的空地上，一个落单的男生正惊恐地奔跑，他显然违反了【虚历同行规则】，被系统判定为“危险兽类”。阴影触手从虚空中探出，瞬间追上并缠绕住他，在其绝望的尖叫中，上半身化作光粒消散，原地只留下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碎片。

　　朱小婀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吴明瞥了她一眼，眼神示意她保持冷静。这就是规则，残酷而直接。

　　“走。”吴明压低嗓音，猫着腰继续向西南方移动。前方很快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几百人聚集在一片林间空地上，仿佛是被系统圈养的蛊虫。吴明拉着朱小婀绕到外围的一棵巨树后。透明人法则第一条：永远不要成为焦点。

　　人群中央，几个巨大的金属补给箱散发着诱人的橙光，箱体表面浮动着一行投影文字：【开启费用：10本命积分】

　　死局。每个人初始只有10本命积分，谁开启，谁的本命积分就会归零。而引导者冰冷的声音曾警告过所有人：本命积分归零后，系统将强制抽取生命力作为替代，轻则身体机能严重受损，重则直接耗尽寿命而亡。

　　“这他妈是在耍我们！”一个魁梧男生踹了一脚树干，怒吼道，“谁去开谁不就废了！”人群骚动起来，饥饿与恐惧让一些人开始不怀好意地打量身边的弱者。

　　“大家静一静。”一道温和清晰的声音穿透了嘈杂。

　　高予杰，学生会主席。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双手下压，姿态优雅得像在主持校庆典礼。“单打独斗是死路一条。系统规则说，本命积分可以借贷传输。我们只需十个人，每人支付1积分，就能打开一个箱子。这样，我们每个人都只损失了十分之一的‘生命’，却能换来活下去的物资。”

　　人群安静一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讨论。这个提议虽然听起来公平，但没人想当第一个拿自己身体机能去冒险的人。

　　吴明在树后眯了眯眼。高予杰这一手玩得漂亮，用“众筹”的办法不仅提出了解决生存危机的方案，还顺理成章地开始凝聚人心，确立自己的领导权。

　　朱小婀看了吴明一眼，用眼神询问。吴明微微摇头，示意她自己决定。朱小婀略一思索，便迈步走向人群。她明白，此刻脱离群体才是最危险的。

　　“我加入。”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很快，几个机灵的学生也站到了高予杰身边，队伍迅速壮大。

　　吴明则趁机悄无声息地潜行到刚才那个男生死亡的地点，蹲下身，状似整理鞋带，飞快地将那张羊皮纸碎片夹起，塞进了鞋袜的夹层里。

　　那是一张活的地图，上面标注的“出口”位置，正随着每一次远处传来的死亡惨叫而微微跳动。

　　吴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模仿着其他幸存者惊慌失措的样子，跌跌撞撞地跑向人群边缘，成功混了进去，没人注意到这个新增的“背景板”。

　　“咔哒。”第一个补给箱被开启了。压缩饼干、纯净水、几把制式短刀。

　　人群瞬间沸腾，争抢开始了。高予杰维持秩序的声音被淹没在推搡和叫骂声中。

　　吴明缩在最外围的树下，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突然，一阵腥风从脑后袭来，他本能地向前一扑。

　　“吼——！”一只体型像兔子，却长着满嘴獠牙的F级怪兽“齿刃兔”，从树冠上扑向旁边一个正在喝水的女生。

　　距离太近，没人来得及反应。除了一道黑影。

　　是朱小婀！她没有用武器，直接用肩膀狠狠撞向那只齿刃兔。

　　“砰！”两百斤重的怪物被撞飞出去，砸在树干上，脊椎断裂声清晰可闻。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朱小婀。

　　她的状态不对。原本白皙的手背上，爆出了青黑色的血管，指甲暴涨三寸，化为兽爪。瞳孔竖起，泛着幽绿色的冷光。一股狂暴、嗜血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怪物……”有人颤抖着喊了一声。

　　“她也是怪物！”人群哗啦一下散开，在朱小婀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圈。刚才还想上来搭讪的几个男生，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厌恶。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这座黑森林里，任何“异常”都会被视为威胁。

　　朱小婀喘着粗气，手背上的血管慢慢平复，指甲也缩了回去。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充满敌意的脸。她救了人，却成了被排挤的异类。

　　“滚开！”“别靠近我们！”几块石头砸了过来。

　　朱小婀没躲，任由一块石头砸在额头上，擦出一道血痕。她咬着牙，没吭声，只是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她最后的倔强。

　　吴明在人群外围，拳头在口袋里捏紧：“小蠢货呀，这就是当英雄的代价，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算了，不挺身而出才不像你朱小婀呀！。”

　　“轰隆——”头顶传来沉闷的巨响，树冠开始像活物般蠕动、纠缠，彻底封死最后一点缝隙。绝对的黑暗即将降临。

　　【警告：黑森林即将进入全封闭模式】

　　【杀戮盛宴，开始】

　　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宣判。四周的黑暗中，亮起了成千上万双红色的眼睛，比刚才更多、更密集。包围圈正在缩小。

　　人群彻底慌了神，高予杰的指令也无人听从。

　　混乱中，吴明穿过人群，走到朱小婀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一块飞向她的石子。

　　朱小婀浑身一僵，回头看到了吴明平静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无声的询问和全然的接纳，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温柔。

　　“既然他们不欢迎，”吴明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我们就换个玩法。”

　　他向着更深的阴影处偏了一下头。

　　朱小婀明白了。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群惊慌失措的“同类”，毅然转身，与吴明一同退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去做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