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听雨楼后院。

　　林野站在院中，缓缓打着一套拳法。动作很慢，如抽丝剥茧，但每一式都带起风声，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隐隐扭曲。这是《天魔五毒姹女功》中记载的“养生拳”，可调理气血，温养经脉。一个月苦修，他伤势已好了八成，修为也稳固在先天后期巅峰，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圆满。

　　更重要的是，这一个月，夜枭已彻底整合江南六府。

　　“掌柜的，苏州急报。”

　　小蝶快步走进后院，手里捧着一份密信。这一个月，她负责情报，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更锐利了，像一把出鞘的刀。

　　“念。”

　　“苏州分堂主‘铁手’刘猛来报：苏州七大帮派，已收编其五。‘青龙会’、‘白虎堂’负隅顽抗，昨日已被剿灭。斩首三百，俘获五百。现苏州已定，夜枭旗号已遍插全城。”

　　“好。”林野收拳，接过毛巾擦汗，“让刘猛把俘获的人打散编入各队，不服的，送去矿场。另外，苏州的绸缎、茶叶生意，让他尽快接手。下个月，我要看到苏州的进项，不低于五万两。”

　　“是。”小蝶又递上一份密信，“杭州急报。”

　　“念。”

　　“杭州分堂主‘快剑’陈风来报：杭州九大商行，已归顺其七。‘四海商行’、‘八方钱庄’背后有朝廷背景，还在观望。陈风请示，是否用强？”

　　“不用。”林野摆手，“杭州是朝廷的赋税重地，不宜硬来。让陈风以合作为名，先跟他们接触。生意可以做，但规矩要按夜枭的来。他们要是识相，就留着。不识相……等过段时间，我亲自去杭州走一趟。”

　　“明白。”小蝶又取出第三份密信，“扬州急报。”

　　“扬州怎么了？”

　　“扬州分堂主‘霸刀’雷刚，遇刺了。”

　　林野眉头一皱：“谁干的？”

　　“不清楚。”小蝶摇头，“雷刚昨天在巡视码头时，被一支毒箭射中右肩。箭上有‘七步倒’，幸亏救治及时，性命无碍，但右手已废，用不了刀了。”

　　“刺客呢？”

　　“死了。是个死士，中箭后立刻咬毒自尽。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咱们的人查了，此人一个月前从北方来，住在城东客栈，出手阔绰，不像缺钱的人。”

　　“北方……”林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燕王的人？”

　　“有可能。”小蝶道，“但也不排除是朝廷，或者是……江湖上的其他势力。”

　　“江湖上？”林野看向她。

　　“这一个月，夜枭崛起太快，已经引起江湖上一些势力的注意。”小蝶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最近一个月，进入江南的江湖人物名单。您看看。”

　　林野接过，扫了一眼。

　　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简单的备注。

　　“慈航静斋弟子，师妃暄，携四名同门，三日前入金陵，现住城西‘静心庵’。”

　　“净念禅院武僧，了空，携八名棍僧，五日前入苏州，现住‘大佛寺’。”

　　“独孤阀少主，独孤峰，携护卫十人，七日前入杭州，现住‘独孤别院’。”

　　“宇文阀长老，宇文伤，携子侄五人，十日前入扬州，现住‘宇文商行’。”

　　“宋阀大小姐，宋玉致，携婢女两人，半月前入镇江，现住‘宋家别院’。”

　　慈航静斋，净念禅院，四大门阀……

　　江湖上最有势力的正道门派和世家，都派人来了江南。

　　“来者不善啊。”林野将名单扔在石桌上。

　　“掌柜的，咱们怎么办？”小蝶问。

　　“静观其变。”林野重新开始打拳，“这些人来江南，无非是看看夜枭的成色。咱们不动，他们就找不到借口。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可雷刚遇刺……”

　　“那是警告，也是试探。”林野一拳轰出，拳风将三丈外的落叶震成粉末，“燕王想看看，我敢不敢报复。朝廷想看看，我有没有能力控制江南。江湖上那些人，想看看，我有没有资格跟他们平起平坐。”

　　“那咱们……”

　　“让石头去扬州，接替雷刚的位置。”林野道，“告诉石头，到了扬州，第一件事，是把扬州所有帮派、商行、镖局的话事人，全部‘请’到分堂。不来的人，就让他们永远别来了。”

　　“是！”

　　“另外，”林野顿了顿，“放出消息，就说夜枭要在金陵举办‘英雄大会’，邀请江南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参加。时间定在下月十五，地点就在听雨楼。”

　　“英雄大会？”小蝶一愣，“掌柜的，这是要……”

　　“立威，也是招揽。”林野收拳，“江南已定，接下来要做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江南现在谁说了算。愿意归顺的，欢迎。不愿意的……那就让他们看看，跟我作对的下场。”

　　“明白了。”小蝶眼中闪过兴奋。

　　“对了，”林野想起什么，“慈航静斋那个师妃暄，你派人盯着。但不要打扰，只要知道她的行踪就行。另外，查查她来江南的目的，是不是单纯游历。”

　　“是。”

　　小蝶退下后，林野独自站在院中，看着满院落叶。

　　一个月，江南六府尽入囊中。

　　夜枭从三百人扩张到五千人，控制了江南八成的地下生意，每年进项不下百万两。

　　但还不够。

　　他要的，不止是地下世界，是明面上的统治。

　　朝廷的官职，军队的兵权，江湖的话语权……这些，他都要。

　　“掌柜的，罗威来了。”阿虎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让他进来。”

　　片刻后，罗威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林掌柜，大喜！”他一进门就拱手，“朝廷的批文，我压下了！刑部那边，我送了五万两，又递了那份‘谋反案’的卷宗，他们同意暂缓发兵，让我继续查案。现在，朝廷的注意力，全在燕王和天命教身上，暂时顾不上咱们了！”

　　“做得好。”林野点头，“罗总捕这次立了大功，我必有重谢。”

　　“不敢当，不敢当。”罗威嘴上谦虚，脸上却笑开了花，“林掌柜，还有一件好事。江南按察使的位置，空出来了！刑部已经下文，让我暂代按察使一职，等案子了结，就正式任命！”

　　“哦？”林野挑眉，“恭喜罗大人了。”

　　“同喜，同喜！”罗威压低声音，“林掌柜，我现在是江南按察使，江南的刑狱、缉捕、治安，都归我管。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野笑了，“罗大人，我正好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林掌柜请讲。”

　　“我要在江南，开一家‘镖局’。”林野道，“这家镖局，要能走遍江南六府，无论水路陆路，畅通无阻。还要能押送‘特殊货物’，比如兵器、火药、甚至……人。”

　　罗威脸色一变：“林掌柜，这……这是要组建私军啊！”

　　“不是私军，是镖局。”林野纠正，“江南匪患严重，商路不通，我开镖局，是为了保护商旅，维持治安。罗大人是江南按察使，维持治安，也是你的职责，对吧？”

　　“这……”罗威犹豫。

　　“镖局三成利润，归罗大人。”林野伸出三根手指，“另外，镖局的人手，我会从夜枭里挑，都是良民，有案底的一个不要。镖局的路线、货物，都会向按察使衙门报备。这样，总合法了吧？”

　　罗威心动了。

　　三成利润，以夜枭的势力，一年少说十万两。而且，镖局合法，他还能得个“整顿治安”的政绩。

　　“好！”他一咬牙，“这事，我办了！林掌柜放心，镖局的文书、路引、牌照，我三天内给你办好！”

　　“那就拜托罗大人了。”

　　“应该的，应该的。”

　　罗威兴冲冲地走了。

　　林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镖局，只是开始。

　　有了合法的外衣，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训练人手，运送物资，甚至……组建军队。

　　等朝廷反应过来，他已经羽翼丰满了。

　　“掌柜的，燕王回信了。”小蝶又来了，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这么快？”林野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块金牌。

　　信是燕王亲笔，只有一行字：“江南之事，全权托付。三年之约，望卿勿负。”落款是“燕王朱棣”，还盖了燕王大印。

　　金牌是“燕王府客卿令”，正面刻“燕”字，背面刻“如朕亲临”四个小字。这是燕王能给的最高规格的令牌，持此令，在燕王辖地，可调兵，可斩官，权力极大。

　　“他答应了。”林野收起金牌。

　　“可这令牌……”小蝶迟疑，“掌柜的，燕王这是把江南全交给您了？他这么放心？”

　　“他不是放心，是没办法。”林野冷笑，“他现在北元犯边，朝廷猜忌，自顾不暇。江南这块肥肉，他吃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吃到。给我，至少我名义上是他的客卿，江南还算他的地盘。给别人，他就彻底没了。”

　　“那咱们……”

　　“收下。”林野将令牌揣进怀里，“有了这块令牌，咱们在江南，就是名正言顺。朝廷要动咱们，就得先动燕王。燕王要动咱们，就得先撕破脸。咱们，可以安心发展了。”

　　“是。”

　　“朱先生呢？”林野问。

　　“还在厢房，等您的回信。”

　　“让他过来。”

　　片刻后，朱先生来了，脸色比一个月前好了许多，但眼中依旧带着警惕。

　　“朱先生，燕王的信，我收到了。”林野指了指桌上的金牌，“回去告诉燕王，江南，我会替他看好。三年后，我必献上单玉如的人头，还有整个天命教。”

　　“林掌柜果然爽快。”朱先生拱手，“王爷说了，江南之事，全凭林掌柜做主。需要什么，尽管开口。王爷在北平，会全力支持。”

　　“有王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林野笑了，“朱先生，回去的路上，小心些。江南不太平，听说最近有流寇出没，专劫官道。”

　　朱先生脸色一白：“多谢林掌柜提醒，咱家会小心的。”

　　“小蝶，送朱先生出城。派一队人护送，务必安全送到渡口。”

　　“是。”

　　小蝶带朱先生离开后，林野独自站在院中，看着手中的金牌。

　　有了这块令牌，他在江南，就是半个王爷了。

　　接下来，就是练兵，积粮，铸兵器，等待时机。

　　“阿虎。”

　　“在。”

　　“从明天起，夜枭本部三百精锐，开始演练军阵。我要他们三个月内，能结阵杀敌，能攻城拔寨，能野战冲锋。”

　　“是！”

　　“石头那边，让他尽快稳定扬州。一个月后，我要扬州也如金陵一般，只听夜枭号令。”

　　“明白！”

　　“小蝶那边，让她加紧情报网。江南六府，每个县，每个镇，都要有咱们的眼线。我要知道江南的每一粒米，每一文钱，每一把刀，在哪里，在谁手里。”

　　“是！”

　　三人领命而去。

　　林野重新开始打拳。

　　拳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

　　江南已定，夜枭展翅。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问鼎天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