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金陵，听雨楼。

　　三楼密室灯火通明，巨大的沙盘占据整个房间。沙盘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纤毫毕现，正是囊括江南、中原、漠北的天下地形图。沙盘旁，林野、阿虎、小蝶、老张四人围立，神色凝重。

　　沙盘上插着数种颜色的小旗。

　　黑旗代表夜枭，已占据江南、岭南，新插的几面在漠北草原。

　　红旗代表朝廷，控制着应天（南京）、北平、洛阳、长安等核心城池，但许多地方已摇摇欲坠。

　　蓝旗代表燕王朱棣，占据山东、河南、河北大部，正与朝廷在黄河对峙。

　　黄旗代表北元，盘踞甘肃、宁夏，虎视眈眈。

　　还有零星白旗，是各地自立的小诸侯、义军、江湖势力。

　　“掌柜的，这是最新局势。”小蝶手执长杆，指点沙盘，“朱元璋三日前驾崩，太子朱标即位，年号建文。但朱标性情软弱，大权旁落。曹正淳掌控东厂，蒋瓛掌控锦衣卫，两人在朝中斗得厉害，已无暇顾及地方。”

　　“燕王那边呢？”

　　“燕王得知朱元璋死讯，宣称朱标得位不正，在北平誓师‘靖难’，率十五万大军南下，已过黄河，距应天只剩五百里。朝廷急调各地兵马勤王，但响应者寥寥。”

　　“北元呢？”

　　“北元可汗‘也先’亲率十万铁骑南下，已破大同，正朝北平进发。燕王腹背受敌，已分兵五万回防，南下攻势暂缓。”

　　林野盯着沙盘，脑中飞速盘算。

　　朱元璋一死，朝廷内乱，燕王北上，北元南下——中原彻底乱了。这正是他等待的机会。

　　“我们有多少可用之兵？”

　　阿虎上前：“江南、岭南可调精兵八万，其中火铳手三万，火炮手一万，骑兵一万，步兵三万。漠北那边，按魔师令，可调铁骑三万，但需时间整合。另外，魔师宫八位长老已到金陵，听候调遣。”

　　“粮草军械？”

　　老张接话：“库房现银一千五百万两，粮食可供二十万大军三年之用。火铳、火炮、弹药充足，战船三百艘，皆已就位。”

　　“情报网？”

　　小蝶道：“中原各主要城池皆有眼线，朝廷、燕王、北元的一举一动，三日内必能传回。另外，已收买朝廷、燕王军中数位将领，关键时可作内应。”

　　林野点头。

　　三年积累，羽翼已丰。如今兵精粮足，情报通达，更有魔师宫助力，已有一争天下的资本。

　　“掌柜的，咱们先打谁？”阿虎跃跃欲试。

　　“谁都不打。”林野淡淡道。

　　“啊？”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林野指着沙盘，“朝廷、燕王、北元，三方混战，正合我意。我们若现在介入，便是众矢之的。不如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三败俱伤，再一举吞并。”

　　“可若燕王或北元胜出，一统北方，届时坐大，恐难对付。”小蝶担忧。

　　“他们胜不了。”林野冷笑，“燕王虽勇，但粮草不济，后方不稳。北元虽强，但孤军深入，补给困难。朝廷虽弱，但据城而守，一时难下。此三方可说势均力敌，没有一年半载，分不出胜负。而这一年……”

　　他眼中血色一闪：“足够我们做很多事。”

　　“掌柜的意思是……”

　　“攘外必先安内。”林野道，“江南、岭南虽定，但根基未稳。各帮派表面归顺，暗中心思难测。我们要趁这一年，彻底消化已占之地，整顿内政，训练精兵，囤积粮草。同时……”

　　他顿了顿：“以经商、剿匪、助民之名，将势力向周边渗透。湖广、江西、福建，这些与江南接壤之地，要逐步控制。记住，不是明攻，是暗取。收买官员，扶持傀儡，掌控经济命脉。等朝廷、燕王、北元反应过来时，这些地方，已尽入我手。”

　　“高明！”老张抚掌，“不费一兵一卒，而得数省之地。”

　　“另外，”林野看向小蝶，“派人接触燕王和北元，就说夜枭愿与他们做生意，卖粮草、军械、药材。价钱，翻三倍。他们要多少，我们卖多少。但要现银，或是以矿产、战马抵押。”

　　“这……不是资敌吗？”阿虎不解。

　　“正是要资敌。”林野笑了，“他们打得越狠，死的人越多，消耗越大，对我们越有利。等他们钱粮耗尽，精兵死伤，我们再出手，可事半功倍。”

　　“可若他们事后翻脸……”

　　“翻脸？”林野眼中寒光一闪，“等他们打完，还有力气翻脸吗？”

　　众人恍然。

　　这是要将三方都拖入战争泥潭，耗尽他们的元气。

　　“还有一事。”小蝶道，“浪翻云前辈昨日传信，说已联络少林、武当、峨眉等正道门派，他们愿在关键时刻助我们一臂之力，但有两个条件。”

　　“说。”

　　“一，不得滥杀无辜，伤及百姓。二，事成之后，正道各派需在中原有传道、收徒、建寺之权。”

　　“答应他们。”林野毫不犹豫，“另外，以我的名义，给梵清惠、了结、冲虚各送一份厚礼。就说，夜枭愿与正道共治天下，共享太平。”

　　“是。”

　　“好了，各自去办。”林野挥手，“记住，动作要快，但要隐秘。一年后，我要看到江南、岭南、湖广、江西、福建，连成一片，固若金汤。漠北铁骑，整合完毕，如臂使指。到那时……”

　　他盯着沙盘上的应天、北平、大同。

　　“便是我们，逐鹿中原之时。”

　　“遵命！”

　　三人领命而去。

　　林野独自站在沙盘前，目光幽深。

　　天下如棋，众生如子。

　　而现在，执棋者，又多了一人。

　　“庞斑，浪翻云，朱元璋，朱棣，也先……”他低声自语，“你们都在下自己的棋。但很快，你们会发现，这棋盘，该换主人了。”

　　他转身，走入内室。

　　内室中，摆放着一尊巨大的炼丹炉，炉火熊熊。炉旁桌上，堆满了各种珍稀材料：千年灵芝、万年参王、龙血竭、星辰铁、妖兽内丹……这些都是这三年，夜枭从各地搜罗来的。

　　林野要炼制一炉“大药”。

　　以战神图录为基，以合成异能辅助，炼制一颗可助他突破大宗师的“破境丹”。

　　一旦成就大宗师，再加上十万精兵，火铳火炮，天绝大阵，魔师宫助力，正道支持……这天下，还有谁能挡他？

　　“开始吧。”

　　他盘膝坐下，手掐法诀，炉火骤旺。

　　时间，在炉火中缓缓流逝。

　　而外界，天下大势，正按照他的谋划，悄然演变。

　　三个月后，燕王与朝廷在徐州大战，双方死伤十万，未分胜负。夜枭的粮草军械，以三倍价格卖与双方，赚得盆满钵满。

　　五个月后，北元攻破保定，燕王回师救援，与北元在居庸关血战。夜枭的战马、药材，再次高价售出。

　　八个月后，朝廷内斗加剧，曹正淳毒杀蒋瓛，独揽大权。朱标形同傀儡，政令不出宫门。各地官员见朝廷式微，纷纷暗中与夜枭接触，寻求后路。

　　十个月后，湖广、江西、福建三地，重要城池的守将、知府，已大半被夜枭收买。三地赋税、粮草，暗中流入江南。

　　一年后。

　　“掌柜的，时候到了。”

　　密室门开，小蝶快步走入，脸上带着兴奋。

　　炉火已熄，林野缓缓睁眼。

　　他手中，托着一颗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丹上有九道云纹，异香扑鼻。

　　破境丹，成了。

　　“各地情况如何？”

　　“燕王与北元在居庸关两败俱伤，各自退兵修整。燕王损兵八万，北元折骑五万，皆元气大伤。朝廷内部，曹正淳暴毙，疑似被朱标反杀，但朱标也身中剧毒，卧床不起。如今朝政由几个文官把持，乱成一团。”

　　“我们呢？”

　　“江南、岭南、湖广、江西、福建，五省之地已连成一片，完全掌控。精兵十二万，皆已整训完毕。漠北三万铁骑，已整合就绪，由魔师宫三位长老统领，随时可南下。另外，浪翻云前辈传信，正道各派已集结三千高手，在少室山待命。”

　　“很好。”林野起身，服下破境丹。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他盘膝坐下，开始冲关。

　　一日后。

　　“轰——！！”

　　听雨楼顶，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搅动风云。金陵城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浩瀚威压，如天神临凡。

　　大宗师，成。

　　林野走出密室，眼中神光内敛，但举手投足间，自有天地之力相随。

　　“传令。”

　　他声音平静，却传遍全城。

　　“三日之后，誓师北伐。”

　　“目标，中原。”

　　天下棋局，终局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