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速之客
沈秀儿一步上前,伸出双手,环抱李云。
少女脸庞贴在李云胸膛,泪水很快洇湿衣衫。
李云心头发怔,平心而论,他只把沈秀儿当成邻居的遗孤。
刚刚穿越到这片世界时,他起初惶恐不安,那时多次受到沈道友关照,才逐渐在此地站稳脚跟。
十八岁的少女,骤然失去唯一的亲人,他良心难安,力所能及扶持一二。
沈秀儿生得秀美,此时梨花带雨,贴在李云胸口不断抽泣。
任凭哪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都难免心有触动。
不知过去多久,沈秀儿止住哭声,恋恋不舍般抽回双手,发红的双眼泪光涌动。
沈秀儿感受到李云并无动作,初时虽有些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没有任何回应,心头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沈秀儿认命般低头,死死盯住萦绕灵气的黄色灵土,张管事年过四十,在此处地界以暴虐阴险出名,嫁与他做妾,不如一死了之。
李云见沈秀儿哭的可怜,几次想要出声安慰,却不知怎么开口。
有神秘天地在身,他只需贯彻苟道,便能安然修炼,如此因果他实在不想沾染。
“李大哥,父亲留下的遗物,还有我自己的积蓄,一共五块灵石,与其便宜姓张的,不如都赠与你。”
“等你日后修为有成,到时还记得我的话,望你替我报仇。”
沈秀儿提起裙摆,转身离去,刚走几步,将一个精致锦囊丢在地上。
她今日本打算向李云表明心意,若李云也对她有意,她便与李云一起逃亡,即使将来死在路上也无怨无悔。
良久之后,李云拾起锦囊,淡青锦囊上一对精美的龙凤花纹栩栩如生,略微感知,便知内有五块灵气充盈的灵石。
“张管事...”
李云心中无奈,他如今练气四层,张管事练气五层,但他没有跟脚,也没有购置法器。
如果张管事有什么难缠的底牌,自己贸然出手只会陷入其中,虽然穿越时他只是个刚升学的大学生,但不是烂好人。
“五块灵石,就当日后修炼有成,出手除去这姓张的报酬。”
李云稳定心神,将杂乱的心思压下,默默转身推开屋门,继续打坐修炼。
.....
皎洁明月跃上树梢,梯田间静谧无声。
“在外界修炼,灵气过于稀薄,只能说聊胜于无。”
李云盘坐在竹床上,不断运转功法,吸纳天地灵气入体。
“按照经验推断,距离再次进入神秘天地,还有不到两天。”
“既然决定加快修炼进度,下次进入时再取出一些成熟灵药,寻机炼成丹药。”
“那片天地灵力充沛,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在内修炼短短数个时辰,可抵外界数日之功。”
李云暗自摇头,这片灵田距离地脉很远,位处遇仙宗山门大阵之外,灵气稀薄。
依李云推测,这应该是此地众多散修难以翻身的重要原因。
“48块灵石,药种花费18块,符箓用去15块,手上只剩15块,修仙之道,再多积蓄都是不经花的。”
“好在碧云芝和天金藤种下后,未来能多一份收入,可惜观那肖掌柜面相虽善,却不似正派人,实在不敢在落霞阁拿出太多家底。”
“遇仙宗这些人,还有密云坊市里,无数双眼睛盯着,早早换个其他地界,重新安顿为妙。”
李云当下家资颇丰,即使灵药都存下以备未来修炼,3000斤灵米价值过百块灵石,远远超过普通一阶法器。
把最近的事情认真梳理之后,李云重新凝神闭目运转功法,即使只是微弱的修为增长,对他来说也弥足珍贵。
“细水长流,胜在长久,每日修为增长一丝,日积月累之下也能质变。”
李云很快进入状态,重新坐定。
寂静夜色中,李云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五感催发到极致。
周围的蝉鸣蛙叫,包括风吹叶落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细碎的响动中,一道微不可查的脚步声尤为刺耳。
李云眼神凝重,他早就在竹屋附近布满丝线,任何贸然闯入的修士都会触发,一圈圈机关不断振动,传回屋内示警。
“练气中期,鬼鬼祟祟必有所图。”
电光火石间,李云已经判断出对方不怀好意,轻盈一跃,身形隐入黑暗中。
刚刚到手的符箓散发灵光,已经被李云完全激活。
竹屋外。
蹑手蹑脚的黑影毫无所觉,黑色衣袍与阴影融为一色。
“做完这一票,便洗手不干,带着所有资源和那个姓沈的女子,一起回到外门去。”
“说不定家里的老不死真能把筑基丹交予我,等我成了筑基大修,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黑影心头盘算未来的事情,暗自憧憬起未来仙途。
不论姓李的散修是否真的身怀机缘,对他来说不过是随手一击。
若有,那自然是飞来横财,若无,也不过是烂命一条,无人在意,况且李云种田三年,多少有些积蓄,不至于走空。
至于被李云反杀的可能,他根本未曾考虑,前日已经拿到家族送来的法器,区区佃户如何能与他斗法。
黑影随手推开竹屋简陋房门,四下一望,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不由茫然失神。
两道火弹符从房梁上凌空飞出,在空中便化作两道金红火团,带着爆裂气势,直冲黑影而去。
“张管事,我自认未曾得罪于你。”
符箓出手后,房梁的阴影中,赫然响起李云的声音。
李云并未把希望放在两张符箓上,出声同时,继续掐诀不停,浑身金色灵光闪动。
张管事显然没料到李云会隐匿埋伏,但反应丝毫不慢。
衣袖一抖,一张精巧白盾立于身前,撑起一片银白法罩。
李云身旁金色灵光浮现,呼吸间幻化出一柄金色刀影,凌厉刀光闪动,空气中弥漫恐怖寒芒。
“斩!”
李云大喝一声,金色刀影瞬间飞出,划出片片金色残影,从正上方斩向张管事头颅。
两道火团同时爆开,灼热气浪掀飞竹桌竹椅,竹屋内宛如火山喷发,屋顶被炽热火焰瞬间冲破。
白盾不堪重负,晃动不停,最终艰难支撑下来。
飞刀已经跃至张管事头顶,越过法罩直直斩下,中年修士眼疾手快,左手抽出一道蓝色符箓,一把拍向胸口。
刀光距离头颅不过三寸,却被一道蓝色水纹般的气罩阻拦,金刀不断激发灵光,却无法斩到近在咫尺的敌人。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李云全力凝成的飞刀最终无功而返,溃散消失。
“好小子,练气四层,我倒没想到你一个散修竟然能修到练气中期。”
“少说废话,受死吧。”李云抽刀在手,高高跃下。
两道底牌一齐发动,尽皆被人挡下,李云心下一沉,心知宗门弟子家底丰厚,银色白盾分明是防御法器。
如果张管事缓过神来,再唤出什么攻伐法器,他绝无胜算。
借着高处下坠之力,李云右手不断向刀锋灌注灵力,银色刀尖布满金光,锐金灵力加持,似有无双锋锐。
李云凡俗武艺在身,空中虚踏,翻身向下,手中长刀重重劈向张管事身前法罩。
摇摇欲坠的白盾再受重创,终于彻底黯淡,坠落于地。
中年修士慌乱间,直接出言服软:
“道友,今日之事当是误会,我愿赔偿你的损失,我们不如罢手言和。”
防御法器最为珍贵,他手里这白盾不过是残缺法器,两次受到练气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短时间内已经失去护身之能。
继续斗法,胜败难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