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麻烦上门
遇仙宗山脚,阵法遮蔽的一处院落。
“你是说,那姓李的佃户,在落霞阁的流水超过50块灵石,而且不时取出来路不明的灵药,在坊市内出售?”
“是的,掌柜让我告知管事一声,从那人神情来看,应有购买阁中黄阶功法的财力。”
一身白袍的张管事眯起双眼,冷漠开口:
“他租种灵田三年,有些积蓄实属正常,我身为遇仙宗外事弟子,怎能随意觊觎他人灵石?”
“回去告诉你家掌柜,这种事张某早已洗手不干,以后也不必派人寻我。”
躬身行礼的学徒满头冷汗,懦懦无言,不知如何应对。
肖掌柜和这位遇仙宗的张管事合谋多年,专挑积蓄丰厚或身怀机缘的散修下手。
他家掌柜提供消息,张管事负责出手,事后三七分账,手上已有十多条人命。
他不过一介凡人,参与两位练气修士不光彩的合谋,如果张管事有意脱身,只怕会杀他灭口。
端坐正堂的中年修士若有所思,抬起右手轻抚短须,赫然飞出一道火光,堂中之人来不及惨叫,便被烧为焦炭。
这学徒机灵,见事不对,本想拔腿就跑,却双腿发软,刚刚转过身子,就被张管事就地灭杀。
中年管事眼眸转动,面容浮现一丝狠辣。
杀人越货,劫杀散修这等事他做过太多,早已不把凡人和低修的性命放在心上。
但因为对象多是佃户散修,亦或确定没有背景的坊市过客,倒让他活得越来越滋润,各类资源从来不缺。
“老不死的眼见家族选中的筑基种子失了前途,现在想起我这个被宗门放弃的外事弟子,派人前来说要供给各类资源,供我修到练气后期。”
“这么多年不管不问,等到有用的时候又把我顶到台前,什么家族亲人,都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小人。”
张管事喃喃自语,他今年四十有余,二十年前被家族和宗门放弃后,只能辗转于遇仙宗山门外。
终日与散修为伍,就连一颗凝气丹,都只能靠自己去争。
只因张家节衣缩食,全力供养他那个修炼天赋过人的弟弟,希望有朝一日能鱼跃龙门,晋升筑基世家。
不料前些天,他弟弟在外门与人争强斗狠,被人废去全身灵脉。
一身练气后期的修为付诸东流,张家老祖这才想起被他们遗忘多年的后代。
张管事天赋不差,但自从离家入宗,便缺少各种修炼资源,后来更是杂务缠身。
如果不计后果服用丹药,六十岁前勉强有一次冲击筑基的机会。
张家派人来寻,许诺种种好处,只要他在六十岁前修到练气九层巅峰,就会倾尽所有资源助他冲击筑基。
“虽说都是一群冷血之人,但资源送到眼前,我也要照单全收。”
“那姓李的小子,就怪你自己运气不好,但凡等我返回外门,都没兴趣对你出手。”
“落霞阁的黄阶功法向来坐地起价,比正常价格翻倍还不止,连黄阶功法都敢问价,看来身家不菲。”
“一个练气三层的散修,应当没有什么堪用的法宝符箓,找个时间随手碾死。”
中年修士站起身,在堂中左右踱步,盘算待定,立住身形,望着山下的方向,神情狠厉。
.....
茂密山林间,层层梯田错落有致。
李云租种的灵田,位于梯田高处最边缘的角落,向外数百步距离,就进入密云山脉。
此处的灵气,比低处的灵田还要稀薄几分,在下等灵田中属于末流,任何有经验的灵田夫,都不会选择此处。
细密的灵雨悉悉索索,空中一团浓云悬浮,不时移动位置,落下携带稀薄灵气的雨滴。
清秀少年在田垄边盘坐,双手掐诀,神情放松。
【行云布雨术】,对于灵田夫来说,是一项必备的技能。
晋升练气四层之后,布雨的范围足足大上一倍,浑身灵力更为充沛。
过去布雨需要三个时辰,今日未到两个时辰,就已经接近完成。
这还是李云没有全力施法的缘故,又过一炷香时间,李云收束法力,结束施法,随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缓缓起身。
“李大哥,你突破了。”少女清脆的嗓音响起。
李云回头去望,一位身穿淡青长裙的少女站在石碑旁,伸长脖子向他张望。
“是啊,心有所感,侥幸突破一层境界,下次突破的机缘,还不知要等到何时。”李云转过身,面对少女的方向。
“李大哥你还年轻,三年时间连升四阶,未来定能拜入仙宗成为外门弟子。”
石碑旁的少女迈开步子,往李云的方向走来,这姑娘是曾经和李云一同租种灵田的沈姓佃户的女儿,唤做沈秀儿。
那位沈道友练气四层,在李云不远处租种八亩灵田,道侣早逝,只给他留下一个独女。
练气中期的修为在此处颇为不俗,父女二人的生活虽然清贫,却有滋有味。
但天有不测风云,沈道友不甘于一辈子在田里忙碌,和人相约探寻古修遗迹。
一年前一去不返,只留下沈秀儿孤身一人。
李云初来乍到时,刚刚引气入体不久,多次受到她父亲照顾,才勉强在此地立足。
当时练气一层的李云提出拆借灵石,也没有推诿。
等到她家遭遇不幸,李云念及往日恩惠,一年来不时去看望沈秀儿,帮她照料灵田。
“妹子,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你的灵田如何,需不需要我帮你布雨?”
沈秀儿刚刚练气二层,一人照料八亩灵田非常吃力。
少女肤白胜雪,淡青裙摆随风曳地,虽然年纪不大,但已能看出是未来的美人胚子。
听得此话,沈秀儿眼眸低垂,桃花眼中泛起水雾,眼眶微红,停住脚步不再向前。
“李大哥,我的灵田已经全部退租,从今往后,你不用费力帮我照料灵田了。”
沈秀儿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死死抓着长裙一角,眸子泛红,小心翼翼抬头看向李云。
李云没料到有如此变故,看着沈秀儿眼中的泪花,终究没能狠得下心,出声询问:
“妹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沈秀儿忍耐不住,梨花带雨般抽泣起来,好看的鹅蛋脸煞白如纸,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大哥,那位张管事逼我嫁与他做妾。”
“前日强行收回了我家的灵田,自从父亲死后,除了几个好色之徒,周围的熟人再不与我来往。”
“李大哥,只有你对我多番照顾,我今日来,便是和你告别的。”

